今年以來,新冠疫情全球流行肆虐,可謂凶險。益卦六三有「益之用凶事」一語,而各個國家應對疫情的表現和結果,尤其中美對比反差強烈,不由得讓人重新審視損益二卦。
易經六十四卦中,損益二卦差不多是最難解讀的,歷代治易先賢窮盡理氣象數,從各個角度進行探究,到今天也不敢說就完全理解了損益二卦的精義。
老子在《道德經》第四十二章云:「人之所惡,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為稱。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
《道德經》第七十七章進一步論及損益,「天之道,其猶張弓與?高者抑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聖人為而不恃,功成而不處,其不欲見賢。」
《道德經》成書在易經之後,老子無疑是從《易經》中的損益二卦論及的減損和增益之道中,進一步淬取出了損益的精髓。
在《易經》的意象中,損益二卦互為綜卦,一體兩面;在老子的語境中,「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損益如陰陽,對立統一而成為一個整體。以數位觀象的角度來理解,頤卦加師卦為損卦,頤卦加比卦為益卦,其中頤卦即為老子所說的「物」,即損益變化的那個整體系統,師卦比卦代表著這一整體系統中的陰陽結構,即損益盈虛的關係。
《易經》中卦爻的結構,即陰陽爻的分佈和承乘應與的關係,決定著這一卦和每個爻的特性功用。由此,師比的卦爻結構,也一定程度上決定著損益二卦各自的特性功用,並且在損益二卦中,其上卦下卦對應的爻位又全部相應與,表明損益各自內部又存在著顯明的損益關係,一如陰陽之中又各有陰陽。
卦辭是對一個卦整體卦爻結構的精煉概括總結。損卦卦辭首先講「有孚,元吉。」這是在講六五,六五位居中正,影響全域,若能依損卦之道,承擔起自己應負的責任,協調處理好方方面面的關係,則爻變為中孚卦。中孚卦當然「有孚」,由此可獲「元吉」。「無咎,可貞。利有攸往。」明顯是在重複上九的爻辭,並強調上九在損卦格局中的應有之義。「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是在說初九的「酌損之」,彖辭中「二簋應有時,損剛益柔有時。」是指初九與六四的關係。由此可見,六五、上九與初九和六四在全卦中的特別地位,最後的「損益盈虛,與時偕行。」,是對損卦中呈現的損益關係整體性的精煉總結。
具體到損卦各個爻的承乘應與關係中,首先是與六五相應與的九二和下乘六五的上九。
九二「利貞,征凶。弗損,益之。」
象曰:九二利貞,中以為志也。
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龜,弗克違。元吉。」
象曰:六五元吉,自上佑也。
上九「弗損,益之。貞吉,無咎。利有攸往。得臣。無家。」
象曰:弗損,益之,大得志也。
很明顯,損卦九二位居下卦之中,雖地處民間沒有地位權力,但有資源實力,是整個下卦的中堅力量。六五同樣位居之中,雖居最重要的時位,有地位權力卻無資源實力;九二不但不減損自身,反而獲得六五增益;六五卻是自身得不到九二增益,反而還要減損自己去增益九二。損卦九二就如師卦九二「在師,中吉。無咎。王三賜命。」損卦九二同樣是損卦中能力最強、承擔著最重要使命的角色,可造成全局性的影響。九二有一定的社會聲望又得到更多的利益加持,「九二利貞,中以為志也。」,在「利貞」的前提下正中而行,實現自己的志向意願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看起來很是矛盾,有資源實力的更加獲得增益,沒有資源實力的卻更要減損。由此可見,從損卦九二與六五這一對最主要的爻際關係來看,損卦正是老子所講的「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那麼六五沒有資源實力,又是怎樣增益九二的呢?原來損卦中,時位最尊貴的六五還要上承上九,也就是上九下乘六五。如同頤卦六五,從最有實力的上九處得到資源。即損卦六五的「或益之」,其實是首先從上九獲得實力資源,然後才能夠下益給九二,才有九二的「弗損,益之。」在這一格局中,六五擁有操作占卜「十朋之龜」 的職責和位居最重要的時位,並利用由此而來的話語權和公權力;為了維持整個系統結構的穩定,在為上九進行資源利益的輸送和分配罷了;甚至占卜用的「十朋之龜」都有可能是上九給的。從損卦「人之道」的格局來講,這些也都是基本規則,所以有「弗克違」,並且這些都是六五最後能夠「元吉」的前提。「六五元吉,自上佑也」,從這個意義上講,上九才是整個損卦最有資源實力的真正的幕後老闆。
六三「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
象曰:一人行,三則疑也。
六三陰居陽位與上九相應與,在損卦「損不足以奉有餘」的「人之道」的大格局下,不中不正的六三也必須減損自己增益上九。可與初九和九二相比,六三實在是毫無資源實力,沒什麼可減損的了,只能「三人行則損一人」損及自身。利用相應與的關係主動人身依附於上九,不料卻靠這層依附關係成為上九陰陽合的「友」。六三居下卦之上,是整個下卦的代表,同時又是上九的利益代言人,實際上就是上九的忠實臣僕。既然是代言人和交涉代表合為一體,有那麼一個就夠了,人多嘴雜反而壞事,所以說「一人行,三則疑也。」
本來損卦六五身處最尊貴的時位,就要如師卦六五運用地位和權力,天然地肩負起天下一家的責任,盡可能地照顧利用好卦爻中的每一個群體。而在師卦加頤卦形成的損卦的大格局中,缺乏資源實力的六五,不得不首先從上九處獲得增益,才能履行六五的基本職責。「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三與五同功而異位,六五也不可避免地實質上與六三一樣,同樣淪為最有資源實力的上九的臣僕,是為上九「得臣」。從而整個損卦實際上處處體現的是上九的利益格局和個人意志,並且在利益面前上九是排他的,勢必只有上九的「小家」團體利益。就如觀卦上九「觀其生」,根本就沒有天下一家的「大家」,是為「無家」。
在損卦的大格局中,上九獲得的整體利益。相比上九,為了維持穩定的系統架構,通過六五給到整個卦爻群體的利益,簡直不值一提,絕對是「大得志也」。但是在損卦爻辭卦辭中反覆告誡上九「貞吉」和「可貞」之後才能「無咎」,可見上九的「大得志也」並不是無條件的。
初九「已(巳)事遄往。無咎。酌損之。」
象曰:已(巳)事遄往,上合志也。
六四「損其疾。使遄有喜。無咎。」
象曰:損其疾,亦可喜也。
「損不足以奉有餘」的「人之道」的規則中,初九與六四這一對本該減損六四增益初九,但初九與六四,陽居陽位,陰居陰位,安分守己,各安天命。在「人之道「的損卦大格局中竟然奉行「損有餘而補不足」的「天之道」,而且「天之道」的結果僅是「酌損之」。所以有舉例說明「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應有時,損剛益柔有時。」初九和六四不論是繳稅還是祭獻,一個及時主動減損,一個按照規矩收納增益,並且「損其疾」,既解決了問題又保持了穩定,皆大歡喜,同時又體現出損卦「損下益上,其道上行」的基本精神。而且初九六四這樣的「損剛益柔」是「有時」,也就是非常態,昭示出「損柔益剛」與「損下益上,其道上行」一樣,反而是損卦「人之道」的常態。
我們再看益卦,益卦卦辭不像損卦那麼複雜,只有言簡意賅的兩句話「利有攸往,利涉大川。」由此可見益卦利益格局相對簡單,並且由此而導致的社會功效更為彰顯。
從益卦彖辭「損上益下,民說無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和最重要的六二和九五兩爻相應與的關係來看,益卦明顯講的是「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龜,弗克違。永貞,吉。王用享于帝,吉」
象曰:或益之,自外來也。
九五「有孚惠心。勿問,元吉。有孚惠我德。」
象曰:有孚惠心,勿問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
益卦六二居下卦中正,擁有操作占卜「十朋之龜」 的職責並因此具有話語權,但資源實力匱乏;九五居最重要的時位,同樣中正,握有公權力而且資源實力雄厚。很明顯,六二自九五獲得增益,並且回饋九五之「德」以「孚」。
以頤卦加比卦為益卦的數位觀象法觀之,比卦六二「比之自內,貞吉。」小象「比之自內,不自失也。」六二雖然按照益卦「天之道」的規則接受九五的增益,但卻不像損卦六五 「自上佑也」必須依賴上九,從而聽命於益卦九五,而是需要始終保持自己話語權的獨立性,即「永貞,吉。」因為這種話語權不光是六二自己的,他代表著下卦最廣大基層民眾初九的利益和心聲。六二爻變中孚,正所謂「豚魚,吉,信及豚魚也。」並且這種增益和話語權並不是九五或者某個人的賜予,而是上天賦予的,是生而為人的權利,故有「或益之,自外來也。」就是作為九五的「王」都要聽命和遵循這一上天的安排和旨意,替天行道,是為「王用享於帝」,這樣才能獲「吉。」
《說卦傳》「帝出乎震」,震,無外乎基層民眾民心,是為「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六二即是最廣大基層民眾的代表,也就是天意的代言人。集資源實力與權力地位於一身的九五,也必須順從天意民心。九五身為有資源實力者,減損自己,去增益無資源實力者,是為行「有孚惠心,勿問,元吉。」的德政。做到這些,九五當然也會收穫基層民意的「有孚惠我德」,如比卦九五天下歸心。從而以「損上益下」和「損有餘而補不足」的「天之道」構築起整個社會善的循環,就是彖辭所講「利有攸往,中正有慶。」
初九「利用為大作。元吉。無咎。」
象曰:元吉,無咎,下不厚事也。
六四「中行,告公,從。利用為依遷國。」
象曰:告公,從,以益志也。
《繫辭傳》有云:「包羲氏沒,神農氏作,斫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蓋取諸益。」不同於損卦強調的複雜的資源財富輸送分配模式,益卦取象於農具和農業生產。強調的首先是生產創造財富,尤其是代表最廣大基層民眾的初九,陽居陽位,是創造社會物質財富的主體和中堅力量。在益卦大格局中,他們的積極性和創造力得到了極大的發揮,是為「利用為大作。元吉,無咎。」
作為上層社會的六四,陰居陰位,上承九五,下與初九,如小畜卦六四。既能夠上情下傳,下情上達,又能把握住恰當的時機和條件。利用這種上下整體和諧通達的局面和勞動創造積累的資源財富,兼顧各方利益,辦好一些重大的事務,達至整個社會的整體利益最大化,是為既「告公」 又「(使下)從」。發動基層民眾,獲得民眾的支持,走群眾路線,從而「以益志也」,助益九五「大得志也」。也就是彖辭所言「益動而巽,日進無疆。」並且能夠「下不厚事也」,即「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六三「益之用凶事。無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
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
上九「莫益之,或擊之。立心勿恒,凶。」
象曰:莫益之,偏辭也。或擊之,自外來也。
世事無常,人世間不光有歲月靜好,就如席捲全球的新冠疫情,各種各樣的凶事是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六三陰居陽位,不中不正不當位,出點凶事恐怕也是大概率的事情。遇到凶事,六三首先要主動自救,並且把災情信息及時傳遞出去尋求外援。六三爻變風火家人,在益卦的大格局中,所有的群體都應當擔負起救急抗災的責任,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所謂「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一切以救災為重,便是彖辭所言「利涉大川,木道乃行。」
可偏偏擁有資源實力的上九偏狹極端,同樣如觀卦的上九「觀其生」。只關注一己私利的得失,總是講歪理,不對與自己相應與的六三施以援手,違背「凡益之道,與時偕行「大原則,凶事最後降臨到自己頭上亦是情理當然。小象曰「或擊之,自外來也。」跟六二「或益之,自外來也。」同樣的模式,都是來自比卦加頤卦的系統之外,也就是非人力所為,只能是上天了。就像大有上九,能 「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上天對於那些違背「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的人也能夠「自天殃之」。所以告誡世人「立心勿恒,凶。」必須遷善改過,否則上九爻變水雷屯,上天就要滅掉你,而你只能重新投胎了。
損卦初九「酌損之」可獲「無咎」;「損其疾」的六四可獲「無咎」;上九雖總體「弗損,益之。」但畢竟還是曾「或益之」給了六五,也可獲有條件的「無咎」;而益卦「利用為大作」的初九獲「無咎」;「益之用凶事」的六三獲「無咎」;而「莫益之「的上九只能獲「凶」。
依損卦「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 和益卦「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的準則,即便在「人之道」的格局中能遵循「天之道」,也可保無咎;若在「天之道」的格局中,夾雜「人之道」,則凶。由此可見,「人之道」乃小道,「天之道」乃大道,「人之道」終須遵循「天之道」而行!可見,無論何時、何地、何境、何位,只有奉行「天之道」才能最終確保無咎。
損益互為綜卦,損益各自內部也都是「損益盈虛,與時偕行。」從人心人性來講,同樣既有「人之道」又有「天之道」,就如人心人性中,既有神性又有魔性,二者同樣是「損益盈虛」,相互消長。
從錯卦的角度來看,損卦的錯卦是咸卦;益卦的錯卦是恒卦。無心之感為咸;有心做作為恒。在人的心性中,電光火石的刹那間,奉行損卦「人之道」的人心人性,猛地轉身便是人性中神性的一面與天心天性天人相應,山澤通氣,人同此心,即「君子以虛受人」;而奉行益卦「天之道」的人心人性,猛地轉身則是人性中魔性的一面與天心天性天人交戰,雷風相薄,激盪往來,故告誡「君子以立不易方」。所以說益卦上六「立心勿恒」談的是心性,並且警告人心人性千萬不能在刹那間轉變到「天之道」的對立面。
另一面,益卦九五也談心「有孚惠心」,爻變頤卦,九五心裡裝的是整個益卦系統中所有的卦爻群體,就如觀卦九五「觀我生」,關照的是天下蒼生,境界與益卦上九完全不同。誠如「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聖人為而不恃,功成而不處,其不欲見賢。」顯然,九五是「有道者」,而 「莫益之」的上九雖然資源實力雄厚,卻是「無道者」。可謂一個是神一個是魔,一個是「有孚惠我德」,一個是「立心勿恒,凶。」結局當然判若雲泥。
天性雖有常,而人心人性卻易變,人心人性不論怎樣變化,都應當時刻遵循「與時偕行」的準則。這個損益二卦中反覆強調的「與時偕行」其實就是「天人相應」,人心人性須「見善則遷,有過則改。」只有如此才是唯一正途,才能達至彖辭所言的「天施地生,其益無方。」
通觀損卦益卦,無非是資源實力和公權力及「十朋之龜」代表的話語權的不同組織結構,現實世界中再予以提煉對應,便是資本和公權力,「損益盈虛」其實就是資本與公權力的關係。以當今世界觀之,損卦和益卦最典型的代表正是美國和中國,尤其在這場流行全球的新冠疫情中有著最充分的展現。
在今天損卦大格局下的美國,資本利益,小到代表民間產業資本的九二,和大到代表上層金融資本的上九,是這個國家的實際獲利者和統治者。他們與具有話語權和代表公權力即國家利益的所謂民選的總統六五,呈現著資本利益和國家利益的二元結構。美國的國家利益需仰仗和服從於資本利益,話語權同樣被資本利益控制,國家利益代言人的總統和代表議事機構的六三同樣聽命於資本利益;代表六四的政府,則既要完成在資本幕後操縱下的總統交辦的事務,同時還要兼顧處理基層民眾的民意。至於初九的基層民眾,他們的主要任務是照章嚴格繳稅,爻變為山水蒙,還是資本和政府養豬洗腦愚民政策的對象。
從資本方來講,九二產業資本本應是美國社會的中流砥柱,盛衰關係到國本,所謂「利貞」。但在利益機制和單純利潤導向的誘導下,美國的產業資本轉移流失,產業嚴重空心化,疫情下連基本的口罩防護服和呼吸機都不能自足,是為「征凶」。如此一來,「中以為志也」就如癡人說夢,這也是「美國夢」破滅最關鍵的因素。
上九金融資本是美國實際的統治者,也是最大的獲益者。雖是規則使然,然而時至今日,在對利潤永不滿足的貪婪追求中終於自我毀掉了「貞吉,無咎。」的底線。致使美國社會財富分配日益畸形,社會矛盾開始尖銳對立,新冠疫情又將這種對立進一步加劇。然而資本,尤其是金融資本,有一個神奇的法術,就是「利有攸往」跨國流動,天然地向著安全又可高獲利的地方流動。資本沒有祖國,是為「無家」,資本流動的結果,就是資本所在時一片繁榮,資本流過後一地雞毛。如今眼看著的美國這艘船就要沉了,估計華爾街的金融資本大佬們早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
六五就是美國總統,本應代表美國的國家利益,掌管美國的公權力和話語權,為國家利益代言。很不幸,特朗普本身就是個房地產資本家,從他當總統之前幾次破產又起死回生的經歷,分明看到了背後大金融資本的影子。由此推斷出特朗普登上總統大位,是背後金融資本大佬有意培養運作的結果是個太自然不過的結論。作為一個傀儡,作為一個「自上佑也」有位而無實,卻要奉命辦事和最後背鍋的總統,相比在白天公眾面前的風光過後,或許只有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獨處時,特朗普才能咂摸出自己內心的悲摧和無奈。尤其是在新冠疫情的劇烈衝擊下,必須保證民眾健康和生命安全的美國國家利益,和不管疫情仍然洶湧,就高呼復工復產的資本利益之間,爆發了激烈的對撞。特朗普從疫情開始時的看笑話落井下石,到後來帶節奏稱 「新冠流感」,到一輪輪放水金融維穩,再到帶貨「羥氯喹」和一遍遍迫不及待地鼓動復工。看看美國冠絕全球的疫情確診和死亡數字,無比清晰地展現出特朗普總統無視民眾安全和國家利益,卻處處極力維護資本利益的本來面目,說美國總統是資本利益的臣僕,一點也不過分。這就是西方極力宣揚的所謂「小政府,大社會」和「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裡」的成果。實質上是把代表民眾和國家利益的公權力,關進西方民主和法律制度的籠子裡,世上便只剩下代表資本利益的私權力在橫行。
回頭再看益卦大格局下的中國。初九代表的人民群眾和創造社會財富的主體、屬全體人民的國有資產合為一體,構築起一致的利益格局,夯築成堅實的利益共同體,成為整個社會活力和財富的源泉。如同復卦初九體現著「天地之心」,又如復卦六二「休復,吉。」初九強烈影響到六二,從而奠定和確立起整個社會既中且正、主流一致的價值觀,及由此生發而形成的社會輿論,正確地引導著整個社會的運行規則和發展方向。作為既有實力又有實權,代表公權力和國家利益的九五,同時掌控著最重要的社會資源財富和分配權力,但九五必須要與民眾的心聲和社會的輿論相呼應。如小畜卦九五「有孚攣如,富以其鄰。」九五沒有自己特殊的利益,在任何時候都要把群眾利益放在第一位,必須以人民的利益和全局的整體利益為出發點和考量施行德政,努力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現實和長遠的合理正當需求。
具體到為落實九五「為人民服務」的宗旨而執行政務的政府六四,就是一個無限責任的「大」政府,必須在民眾利益和國家利益、局部利益和全局利益、短期利益和長遠利益之間妥善處置,執中而行,盡可能照顧好各方關切,上下同心同德,最終達至各種社會治理目標的實現。
說到這次疫情,或許可稱為極端狀態。其實從人類社會幾千年的歷史長河來看,極端狀態和正常狀態始終相互交織,密不可分,也完全無法分開。因此,一個好的社會組織必須同時具備治理正常狀態和應對極端狀態的能力,也就是益卦六三所說「益用凶事,固有之也。」
一個社會同時具備治理正常狀態和應對極端狀態的能力,必須首先是社會全體成員的利益和價值觀高度一致,並且有一套能夠惠及最廣大人民群眾的社會制度予以保證。就如此次疫情,最高層從始至終不惜任何代價,說到做到,把人民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社會主流輿論鼓呼引導,各級政府和基層組織強力動員,全民參與,聯防聯控、群防群控,構築起最嚴密的防控體系,凝聚起堅不可摧的強大力量,最終在較短的時間內取得了決定性的抗疫成果。
反之,不能夠應付極端狀態的的社會制度,其背後必然是由於生產的社會性和資本的私人佔有之間的矛盾,導致的社會成員各自利益和價值觀的分化甚至嚴重對立。疫情中的美國組織混亂,各自為戰,資本的臣僕甚至想不戰而降或做做樣子便投降,完全不顧風險和後果,罔顧民眾安全和國家利益。念茲在茲想實行對資本利益損害最小,而對民眾安全和國家利益損害最大的所謂「群體免疫」。從中美兩國應對此次新冠疫情的表現,世人對於中美兩國各自背後的「損益盈虛」應當看的很清楚了。
益卦九五談到「惠心」,上九談到 「立心」,都涉及到意識形態的範疇,是神是魔只在一念之間。所以說在當今中國,執政的初心,即意識形態的鬥爭和思想陣地的建設,最起碼在最高決策層面必須有著無比清晰的認識和至為深刻的理解,並且一刻也不能鬆懈。所謂「以虛受人」和「立不易方」,必須秉持「凡益之道,與時偕行。」否則所有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局面不可想像。
損益二卦揭示的道理,一個是人行人道,一個是人行天道;一個是資本控制國家,一個是國家掌控資本;一個是私有制,一個是公有制;一個是利字當頭,一個是利義相和。這兩者的矛盾,從人類社會建立伊始,就是人類社會面對的最根本問題。《雜卦傳》曰:「損益,盛衰之始也。」一個個朝代、國家「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幾千年來城頭不斷變幻著大王旗,其背後最根本的原因正是社會利益格局的「損益盈虛」,幾千年的中外歷史概莫能外。
雖然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和人自身的發展二者矛盾曾一度緩和,但在某些國家某些具體的情況下矛盾仍然會激化爆發。好在人類社會始終在向前發展,由低級到高級,如今兩種不同的政治經濟模式在地球上同時進行著對比試驗,就像中美兩國在新冠疫情面前做出著各自的表現,為世人觀察對比並且點滴在心。
「損而不已必益。」假以時日,整個人類社會或許會再來一次「天翻地覆慨而慷」,那時,便將可以再次印證偉人「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的豪邁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