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這是修亮老師跟年齡約當小學六年級學生的討論。這群孩子在修亮老師的「人格自覺」課程中，即將完成小學階段的進度。現在，他們必須學習將所學實踐在當前的社會環境中。也就是說，在確立了自己的價值核心之後，如何融入社會生活？並且在各種偏激、極端的社會議題中，剖析這些社會現象的得失？最後，能在夢想與真實之間，尋找可行的、理性而冷靜的現實。這是修亮老師一貫的教育主張——「均衡」。本文談到法律在群體生活中的意義，以及，在訂定法律時，即使做過多方面的考量，仍難免會有許多疏失。這是正在進行的課程的第二課，接下來的課程討論我們會陸續刊出，敬請期待！
這是一個島的側面圖，從海岸、平原、高山，到斷崖。
不知道島上何時開始有人的，你們認為：應該是移民吧！
那就是移民吧！不同的家庭，移民到了同一個島上。人們最初通常會定居在哪裡呢？海岸附近吧！足以遮風避雨的地方，有魚，有鹽，生活得下去了。
接下來，在這個孤島上，最初會發生的、難以解決的，會是什麼問題呢？
人會越來越多。為什麼？
家庭生兒育女，除了生命傳承，血緣的心靈之愛，還有身外的需求，越多人力，越能分攤工作，也能開墾更大的土地，獲取更豐富的資源。所以，每個家庭應該都會想多生些孩子。
你聽過「天生天養」、「一支草一點露」這一類的民俗諺語嗎？傳統的農業時代，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諺語？土地是無窮無盡的嗎？人類如何生養繁殖，地球都容納得下嗎？
「人口膨脹」「人口爆炸」是什麼意思？什麼原因？對現在的世界有益嗎？還是會引起哪些問題？如何解決？每個人都認為這算是問題嗎？哪些人認為這不算問題？
為什麼看法會不一樣？
傳統都是對的好的？還是，傳統都是陳舊腐敗的？還是，傳統並不是兩個極端中的一端？
當海邊人口數過多時，的確會引起爭奪與紛爭，在沒有群體組織維持秩序，只好離開去尋找更好的居住地。
離開的人發現了平原，經過辛勞的開墾，發展農業種植，畜牧動物，他們很滿意這裡的地形與生活，覺得這裡比海邊舒適，定居了下來。
有些海邊的人也跟著搬遷到平原。
經過幾代，土地開發殆盡，人口的問題會不會再度發生？
只要沒有節制，人口必然越來越多，爭奪與打鬥又會開始，再一次經歷死亡與驅趕、遷徙，有人會往山上移居，進行山林的開發。
當海岸、平原、山區，所有的地域都人口爆炸時，無處可以再逃離再開發時，人們如何處理「資源不足」「食物不足」的問題？
你聽過復活島的傳說嗎？
當地球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人類，食物不足、資源不足，有人餓死，有人因為食物與資源而欺詐、搶奪、傷害、殺人時，人類，還能往什麼地方遷徙呢？
人類被水土所滋養撫育，卻盡力耗費著水土，所收獲的，卻是人類的滅絕，也同時連累了所有生命的滅絕。
你認為這個島，有幾種可能的發展？
其一、當所有的爭奪與戰爭都結束，這個島被一個家族所佔領，其他家族都被殺光了。家族的智慧者警覺，若是人口再度過多，就必然會餓死或殺死自己人了。
其二、島上剩下少數幾個家族，家族中的智慧者開始領悟，這樣下去只會反覆著戰鬥與殺戮，要停止爭奪，就先要想辦法解決人口問題。
「規定每家只能生幾個就好。」
「不行啊！有人已經生十幾個了，早就超過了。」
「那就用這一代各家孩子最多的數量做規定，例如都不能超過十二個。」
「如果生第十二個，正好是雙胞胎怎麼辦？」
所以，訂一個法律是容易的嗎？法律可以規範到所有的意外嗎？
「那他的家族有一個人不能生後代。」
「是誰呢？怎樣決定呢？」
所以，法律有什麼特性？
限制人的自由！
求取最恰當的均衡，雖然不見得會是最好的結果。
「通常大家最喜歡居住的是哪個地形？」
「應該是平原吧，最舒適方便。」
「都搶著住平原，誰去海邊捕魚？魚還可以不吃，鹽是民生必需品，誰去生產鹽？誰去山上種樹、砍木柴、挖掘礦產？」
「輪流？」「自願？」
「在輪流的過程中，人們發現：有人擅長捕魚、製作鹽，有人擅長挖礦，但是他不一定喜歡做這些事，讓他自願去做其他的事嗎？然後其他人很沒效率的捕魚、製鹽、挖礦，甚至因為不擅長而發生危險，這怎麼辦？」
「他至少應該教會別人呀！」
「所以，除了限制某些自由，如果對群體的利益影響巨大，對個人沒什麼損害時，法律還要求人們盡一些義務。」
權利與義務，限制與保護，這是法律的功能。
法律要能解決現在發生的問題，設想未來可能的防範。
誰來創造與執行法律呢？
誰能判斷這個人、這件事合法或違法呢？
當法律因為時間改變而不合理時，誰又能修改呢？
有關法律的一切，居住在這塊土地上的人民，應不應該了解？如何使他們了解？他們如何學習使用？如何知道這樣的法律是否合宜？是否需要修改？
這需要教育。
在一塊土地上，一個擁有法律的群體，能保護與限制人民，規範著人民的權力與義務，這種群體是什麼樣的群體？
▲圖說：修亮老師常將學生的討論發言寫在黑板上，幫助學生有綜觀全局、檢視思考脈絡的能力。（照片擷取自修亮老師臉書）
「族群？」「部落？」
「國。」
國家是怎樣運作的？
台灣的國家制度是怎樣的模式？
「你常常聽到民主和專制、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這些在國家中是如何運作的？」
國家應該以一個領袖做最高決策，還是由一個議會群進行漫長的協商，再交由某部會執行？如何才能均衡？
從立法院、司法院、行政院、考試院、監察院，你認為台灣的行政設計合理嗎？
國家的官僚薪資，民意代表薪資，軍隊薪資，各種建設與設備，完全是以人民稅收進行預算與支出，這些都有詳盡的法律規範。
你如何了解這一切？監督這一切？
「就例如貧富差距，會產生哪些問題？法律如何避免過大的貧富差距？」
「不是有低收入戶的救助辦法嗎？」
「只要有任何不動產就不能報請低收入戶，即使你是和他人共同擁有，無法使用，沒有任何獲利，法律就是規定你不能接受補助。不處在低收入戶階層的人，只能根據自己的經驗推論，當然難以發現這些真實的問題，法律因為人的階級而產生疏漏與隔閡，我們如何能在不同階層裡深入了解，以求法律更合宜更健全？而這僅僅是一個生活中的小舉例。你們都很善良，都能同情同理，但真正在生活中實踐時，你如何能跳脫自己的階層，去了解更低或更高階層的情況與問題？」
能看到這些不同階層的問題，才有辦法解決問題，也才有辦法推動自己居住的環境真的往更好的方向走。
那，怎樣能看到？
「你們或許可以從各種公益社團找找方向，例如勵馨，例如世界展望會，老師只能舉出自己有捐款過的團體，因為我清楚他們真實的作為，對他們有某種信任，你們也可以查問各種團體來找資料。」
一個活動，一個學習活動，一個有關實踐的學習活動，不是做個題目做個計畫、做個宣導就了結了，將來你出了社會所遇上的問題，都需要抽絲剝繭的、追根究柢的找到源頭，才能判斷自己是否有能力解決？若是個人無能解決，還可以如何變通做到某些方向某種程度的努力？
這些都和法律有關。
法律，是一個國家運作的基礎。
所以，一個國家，只需要法律嗎？
人具有身心，身心需要均衡。
法律規範了行為，心靈是由什麼來規範的？法律有辦法規範心靈嗎？
法律行為、心靈思考和教育的關係如何？
這我們下一節課繼續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