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修亮老師過去在永和頂溪國小展開人格自覺的教學時,採用大量傳統經典的素材,在她一步一步引導之下,小學三四年級學生的文言文閱讀能力,以及「自覺」的能力,甚至比多數的大學生還要好。而當時最支持她的是以勞工階層占多數的家長。她告訴家長,即使兄弟分家,也要盡其所能的把祖宗牌位迎到家裡來,怎麼可以踐踏於泥濘之外,還改名換姓?最近文史課綱刻意斬斷文化根源一事,修亮老師在沈痛之餘,決定編一本小學生的認字繪本。她說:「文化素養,必須從認字開始,從小學的灑掃應對進退開始!到高中才足以能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每個字都是歷史文化的承接與傳續,累積與創造。」「我開始來做認字繪本,不在乎將來有沒有人用,我只做我能做、該做的事。不論執政黨是誰,不論國家興亡更迭,我是中國文化人。」以下是她對《人格群性發展的認字繪本》的簡單說明。
家庭教育培育的是個性,學校教育培育的是群性,個性與群性當然不可分割,但各有其面相,學校教育、家庭教育的目的不同,課程的面相因而不同。
一份認字繪本,是家庭在使用,還是學校用來作為教科書,教材的排列就大不相同。
家庭認字繪本不限年齡,孩子對事物開始有興趣觀察,父母就足以開始教他認字。
認字是從環境中觀察出字的起源與創造,所以環境差異也影響認字的順序,當然天地水火這些共通的情境是在的,但是都市和農村、漁村就各有不同。農村裡通常就是植物動物的名字,都市裡就是人車犬電線燈光瓦斯房屋道路等等。
大略說起來,與安全危險有關的字儘量早些認,認字的同時也就把相關情境一併學會。例如:「火」這個字,至少要和「炎」「焰」「紅」「熱」「烤」「燙」「痛」等字一起教,從火這主題認識周邊的各種狀態。雖說家居認字應從安全與危險的角度先開始較為實用,但是面對一個字,不能只談到危險,也要從「炎」「焰」「紅」探討火的靈動與美麗;從「熱」「烤」「燙」探討溫暖與舒適的溫度,還要談到火的歷史與傳說,把文化用故事的方式流傳下去。這種大觀的態度,是認字繪本必須掌握的。
我無法同時兼顧過多路線,思考兩天,決定還是單純的以學校教育為主。或許將來也可以拆解成小單元,提供家庭使用。
學校教育目的是人格的群性學習,課程以群性發展為脈絡,生字是不可能脫離課程的,六年的生字也必然要順著群性發展而排序,簡單舉個例子:
前天說過小學第一個單元一定要從想、思開始認字,是為了後面一生的學習都必須以思考為基礎。思考並不可能憑空觸發,仍然是由外物引動觀察,才能感入內心。
這個「外物觀察」「感入內心」的順序,也就是生字的順序。
例如:一年級上學期人格發展狀態,還處於不自知的主觀,需要在這半學期引導出「身有知」「心能覺」的觀思能力,以及將觀思過程完整表達的能力。
所以對於感受與知覺相關的「想、思、感、受、知」「心、意、念」「身、目、耳、口、手、鼻」「香、味、摸、吃、看」等等生字是必要的,也隨之會學習到一些表達所需要的基礎形容「寒熱涼冷」「甘甜辛辣」「黑白赤黃」「軟硬凹凸」「大小高低」等等字詞。
從感到思,我會以「身心動靜」的方式,在其中穿插一些相關的價值概念,像是老子道德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這段每次帶一年級我必教,配合聽噪音和音樂、甩水球、潑水彩顏料等等活動,讓孩子體會玩得越是興奮,越難控制自我,很想任意亂來,甚至就任意亂來了!
然後靜下來觀察滿地破碎的水球殘屑,滿牆亂潑的水彩痕跡(會貼好一層厚紙),靜靜的,都不說話不動兩分鐘,回憶剛才動的心情與現在靜的心情,這樣的身心動靜,可以讓孩子更深刻的感,體會「隨意所至,不正心思,過分逾越」的不可控制感,理解為何需要自我控制。
最後要和孩子引談到「嚴肅」的意義,做個結論。
接著也要讓孩子更深層的探討:學習只能用嚴肅來面對嗎?過程中還有甚麼體會?亂一定就是錯嗎?亂中有序又是甚麼?那個「序」,需要怎樣才能控制在「亂」之中?美感呢?如果我們覺得確實很美,就可以回家對牆壁亂甩水彩嗎?還是放棄美?美,不能用更合宜的方式表現嗎?
甚麼叫合宜?
這是真正的段落點,小學六年所學習的灑掃應對進退,歸納到這個「合宜」,也就是「均衡」。
每一段落的學習,最後都要到達均衡的討論與行為實踐。
生字就是在其中選擇「字眼」。
孩子們的觀察與活動不能只拘限在學校之內,卻也不宜跑得太遠,所以教材範圍設定在學校與周邊環境,每個月畫一個區域作為一個小單元,常常到校外去現場探查。
例如:在「五色」的單元觀察學校附近幾棟房子不同的造型、磁磚色彩,描述感想與評論喜好,之後拜訪房主,請問房屋的歷史等等。「五味」可以參訪小攤子、餐館,有樂器行就出去學「五音」,沒有,就自己辦個小小的樂器認識活動,請附近音樂專家或學校音樂老師來座談。
生字一樣是在其中選擇出來的。
所以,還是得要把六年人格群性發展的脈絡排出來,作為骨架。在民國九十年到九十六年之間,我曾經擬過一套國小群性發展的脈絡。這套脈絡僅是我個人教學多年的經驗,不是甚麼學術研究的結果。當初曾拿到北師請教,也問過合作的教授,都說台灣沒有人做過相關的學術研究,因為國小人格與群性發展的研究至少要先做六年資料收集,還要再用六年來檢視,至少十二年才能結論,這樣升等太慢了,所以沒人想做。
沒辦法,我只好繼續使用我的實務經驗架構。我就先列出來吧!這種實務觀察其實就是國小教師專業,老夥伴們,請用你的經驗一起來檢視,提出意見。
環境、家庭與天賦的影響,都使每個孩子發展時間和取向不盡相同,我以年級來分,只是個方便,只是個大略,絕不是個定數。先提出個大綱,陸續再分單元,然後定每個單元的生字。
《國小人格群性發展表》
一年級上學期
人格發展→不自知的主觀
能力引導→身知心覺與表達
教材範圍→學校與周邊環境
一年級下學期
人格發展→有意識的主觀
能力引導→自信與自我存在價值
教材範圍→同學的家庭與鄰居、社區環境
二年級上學期
人格發展→直接經驗的同感
能力引導→朋友關係與公平正義
教材範圍→區域商業與公共設施
二年級下學期
人格發展→間接經驗的同感
能力引導→多重人際關係與公共道德
教材範圍→居住區域的歷史與環境
三年級上學期
人格發展→自我意識獨立
能力引導→心靈的自知與行為實踐
教材範圍→歷史在環境中的流傳變動
三年級下學期
人格發展→理性與反省能力
能力引導→主觀與客觀的相對比較
教材範圍→家族歷史與學校歷史的建構
四年級上學期
人格發展→群體認同
能力引導→說理與辯論
教材範圍→從區域流行到傳統文化的歷史取捨
四年級下學期
人格發展→小團體與大群意識
能力引導→多元並立與選擇
教材範圍→生命、歷史與環境的關係
五年級上學期
人格發展→價值核心與結構
能力引導→群體的分工合作
教材範圍→社會組織與風氣影響
五年級下學期
人格發展→夢想與信仰
能力引導→生命的經營
教材範圍→國家的形態與運作
六年級上學期
人格發展→錯綜複雜的大觀v
能力引導→多元層次的批判
教材範圍→理想與現實的對比
六年級下學期
人格發展→權變與彈性
能力引導→改革與創新
教材範圍→國際串聯
接續是開展各學期單元,這很需要花點工夫,也很繁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