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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損益盈虛 - 損卦模式之兩岸經貿

損益盈虛 損卦模式之兩岸經貿

 

作者:李忠胤

一、前言

 

自從大陸這些年來持續的經濟改革開放,台灣由於得利於歷史淵源和地理位置等各種要素之便,台商各方產業就一直不間斷的增加對大陸的貿易與投資。兩岸經貿往來,到了2003這一年,貿易總額已近達五百億美元,估計未來仍將會維持穩定成長。雖然雙方早已建立成密切的經貿活動,比之於世界其他各國對大陸的經貿關係,均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令外人難以想像的是,兩岸至今卻是尚未直接三通。基於以往一些歷史包袱的糾葛,雙方互信基礎薄弱,雖然兩岸人員與經貿往來已相當頻繁,但對於未來是否應該快點開放全面性的三通,以求降低經貿成本,仍將繼續考驗兩岸領人的智慧。多年前台灣由於經濟發展起步早,很多產業開始遭遇發展瓶頸,但巧合的是大陸這塊新興巿場適時的形成,使得台灣多方產業藉助於產業分工的效益,實實在在的延續了企業的競爭力。只不過卻也同時衍生了是否已造成對大陸巿場的過度投資、依賴以及拉升了對方競爭態勢等種種疑慮。台灣地狹人稠天然資源有限,各產業在不斷的往大陸這塊似無底洞的巿場上作投入時,此時站在台灣的立場來看經貿政策,如何是合宜的分寸掌握,以續保台灣的核心競優勢,將當下迫在眉睫的嚴肅課題。易經中的損卦上山艮下澤兌,六爻三陽三陰且互相應與,在陰陽爻分佈上;下卦因陽實有餘,可以補益上卦之陰虛;下卦雖陽多於陰,但居下;上卦雖陰柔不足,卻有據上之優勢。損卦上下六爻陰陽有孚往來交通相得,能够損盈益虛與時偕行,損卦這樣的卦爻象,正可用於象徵當今兩岸經貿之活動。本文因此將藉由探討損卦所呈現出的象理意蘊,用以輔助觀察與思索,如何是合於易理的兩岸經貿政策以及發展趨勢。

 

 

二、損益盈虛之經貿往來

損卦:山澤通氣、損下以益上

    

本文藉用損卦卦爻象理,用以象徵兩岸往來經貿的關係,在此我們首先對損卦成象之理,以及卦爻時位之陰陽爻互動關係作說明,再分別對應到台灣與大陸之間經貿往來的各種實物狀態。損卦之易理既明,並將之對應到實務的事件連結,未來經貿趨勢會如何發展以及應採取那種合宜的因應策略,我們均可藉用易理變化上的本未常變推測之。

    損卦上山艮下澤兌,六爻恰由三陽三陰組成,各爻位均得陰陽應與。在六爻所立時位上,下卦有二陽爻,分處下二位;上卦是二陰一陽,而一陽居上。說卦傳曰:「山澤通氣」,山澤為損,損卦六爻相應與,上下陰陽之氣交通相得,但因下卦有二陽實,相較於上卦僅有一陽,上卦成陰盛而陽弱,是故下卦將損有餘之陽,以益上卦之陰虛。損彖曰:「損下益上,其道上行。」彖傳此處所言,便是指下卦將有餘之陽實,損而上行至上卦。然而損之下卦雖能有餘以益上,但我們須得再進一步考慮上下卦各爻所處時位之形勢,下卦二陽雖盛,卻是各居下位;上卦雖是陰多,但陰爻卻能高位在上。因此,下卦若過份自損而上益,將會反而導致上卦勢力凌駕下卦。在易道講求陰陽勢力應相得而和合的前提下,損卦損下益上的盈虛交流,是「有時的」-僅對一特定時空作出損益交通;必須是「酌損之」-不能過度耗損下爻之陽實。是故損卦在彖傳中云:「損剛益柔有時,損益盈虛,與時偕行。」彖傳亦曰:「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應有時。」損卦下二陽雖不多,但在時用上,卻恰可補益上卦一時之陰虛;「二簋」雖少,如能「應有時」,仍然可以發揮出極大效益。

    在瞭解了損卦上下陰陽盈虛交流之理後,我們若將之對應到當前兩岸經貿交流與產業型態的供需消長時,台灣就像是二陽一陰的下卦,而大陸有如二陰一陽的上卦。台灣幅員小其勢低,大陸腹地廣其位高;台灣經濟發展雖較早但巿場小,大陸產業較落後但有人工便宜之優勢。損卦下卦陽過於陰而有餘裕,這就像台灣那些發展至生產過剩或已到開發瓶頸的產業,企需較低的生產成本或提供較大的巿場胃納,此時大陸的產業形態,恰可與台灣產業形成互補。這就如同損卦卦辭所言:「有孚,元吉,旡咎,可貞,利有攸往。」兩岸若能相互信任作經貿交流和投資,在產業能够彼此互補的形勢下,下卦能够適當的「酌損」餘陽,以使上下陰陽獲致和合相得,是為損而能獲「元吉」也。只是損卦的前題是「損盈益虛」、「損下益上」,兩岸的交流並不容易建立出互惠對等的架構,台灣畢竟資源少經濟規模有限,眼前仍有很大的課題待克服,在「損下益上」的狀態下,一方面雖謀求陰陽相得之元吉,但同時卻也必須思索如何保任住下卦之能「旡咎」。若是下卦上益過多而導致損耗太甚,太多資源流向上卦,上下陰陽之勢失衡,如此則盈虛交通所形成之「元吉」創造力,將會不復存留。因此居下卦的台灣,必須思索完善「可貞」的議題,不但要保住核心競爭力,並能同時向上拓展,未來才可能繼續「利有攸往。」

 

 

三、兩岸經貿交流與產業互補

初九「酌損之」和六四「損其疾」

 

    兩岸的經貿交流,並不是在民國68年大陸經濟改革開放之初就展開,因為以當時的產業投資環境下,大陸不見得台商眼中的重要選擇。由於從民國75年到77年間,台幣快速升值了30%,導致台灣主要以勞力密集的中小企業,在成本墊高與出口產品報價揚昇下,必須向外找尋新的低成本生產基地。同此時刻,政府正好於77年開放台灣人民赴大陸探親,於是就有相當多的中小企業將觸角往大陸伸展作探索。由於地理位置和語言溝通上的便利,再加經濟發展差異程度上能够互補而成銜接,於是台商就開始注意到這巿場而展開一連串的大陸投資。從一開始傳統勞力密集的製鞋、玩具、成衣等中小企業型態產業,再到大型石化業,一直到現今的資訊電子等高科技產業。這種帶有幾分巧合但又看似必然的兩岸產業互補連動關係,在此我們若利用損卦初九和六四兩爻的陰陽應與互動,來作為觀察的模型,將可瞭解到很多重要事件的建立和持續發展,並不是光靠某些特定人物的「德政」或作為,便足以形成今日的種種規模。事實上,客觀環境種種要素的能够互相配套,才能令從一點上的巧合開始,繼而延展為線,再進而發展成面。強勢主導或一廂情願的期待,還是不足以成事的。

    損初九:「已事遄往,旡咎,酌損之。」小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

損卦初九和六四相應與,初九之陽可以補益六四之陰虛。「已事」者;完成或成熟之事。「遄往」;快速前往相合。此處爻辭之象若用兩岸產業分工結構此實例來說明,初九則是象徵台灣廠商將那已經成熟發展或需較多勞力成本考量的產品,快速轉移到大陸生產,利用雙方不同的利基,作到兩岸分工,以提升產品競爭力的目的。初九能將有餘的陽實,前與相應的六四朋合,陰陽互補相得,是故初九又有「旡咎」之象;台灣廠商能够延伸其事業競爭利基,當然是得其「旡咎」。

損六四:「損其疾,使遄有喜,旡咎。」小象曰:「損其疾,亦可喜也。」 在初九和六四陰陽應與關係上,六四爻可以獲得初九陽實的「益助」。但是六四既是「得益」,為何亦存有「損」象?其理是因為六四所損為陰虛不足之「疾」;六四能將「不足之疾」損去,是故雖實為得益,卻仍合損義。「使遄有喜」;六四當能誠意即時的接納初九的來合,這本是六四當作之事。若以爻象的對應關係上,六四是指大陸的產業發展結構的相對態勢,大陸因為產業發展相對較遲,巿場中又充斥著廉價勞力,因此便迅速成為台灣企業主尋求產業分工的理想對象。大陸由共產制度進入經濟開革開放,企需外資以及各類產業的投注,雖然這些外來資源的獲致,並不是全面性或是最優的,但若能對這些資源善加利用和培養,對於整體經濟實力的提升,絕對是立竿見的。台灣企業將產品生產製造移往大陸,利用較低的生產成本,以增加企業產品競爭力,並同時致力於研發,以進一步使產業升級;大陸則以開放與政策相配合的態度,廣納外來的投資,兩岸產業分工,各取其利。初九小象爻辭曰:「尚合志也」; 兩岸在經濟發展上能分工及合作,這種共同促進經濟繁榮的「志向」是同調相合的。六四爻辭則言:「亦可喜也」,大陸經濟的持續開放政策,外來投資獲得績效,己身經濟亦同時增益,如此則雙方各獲其喜也。損卦初九和六四兩爻之陰陽損益盈虛關係上,兩爻相得相成,其象正合於兩岸產業上之分工與互補。 

 

 

四、不會走回頭的大陸經改政策

-六五「或益之」和上九「得臣旡家」

 

大陸身為共產制度國家,原本之經濟制度和方法,理當會與資本主義之經濟活動多所隔閡,但因為中國文化的特殊性質,很容易的還是能够視時空變化的實際需求,拋開不必要的枷鎖和框架,務實的定出調整路線。例如由觀察中國歷史上雖然是朝代更替不斷,但最後還是能够滙集回到一種文化上和生活價值認同上的那一個「平衡點」。中國文化本就具有「融合」外來文化的能力,並且能進而使之自我增益的特性。因此不管是社會主義思想或資本主義路線,「時」「位」的得中之平衡點在那裏,自會往那一處推進。大陸近二十多年來的經濟改革開放政策,適時的引進資本主義的經濟活動,雖仍言為社會主義架構,但發展至今,已不可能在經濟發展之架構上走回頭路了。未來一定還是會再更加開放其經濟巿場,以吸引更多的外資投入,以助其經濟發展,尤其是大陸在2001年已加入了WTO以及在獲得2008年奧運申辨權後,未來與全世界經濟活動的接軌,將會更形緊密。大陸在經濟政策上,對外將持續採開放策略,對於外來的投資,還是會敞開雙臂歡迎;至於對內的國內產業,將會協助在其獲得外資的合作後,再進一步要求這些國、民營企業作自我的經營能力的提升。在內外政策相互運用配合之下,以期晉身為世界級的經濟強國。

    大陸政府這種對外開放、對內扶植的經濟策略,我們可以觀察到它與損卦六五和上九爻象所顯示出之易理易象是相合的。損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龜弗克違,元吉。」小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 」六五為君位,此爻在此取象作為象徵「大陸廣大的巿場規模」或象徵成「大陸政府的經濟政策」亦可。六五陰爻,外應九二陽爻且上承上九陽爻,己立君位又能多方獲取陽實之益助,具有優勢格局。這就像是近年來,大陸這些年來,挾廣大幅員以及廉價勞力優勢,吸引住全世界各企業主的焦點,於是外國企業不斷的競相投入這巿場,台灣自然也不會自絕在外,這就是六五的「或益之」;在廣為開放的策略下,來益者,不只僅限一方,是故更有「十朋之龜弗克違,元吉」之成效。在持續不斷的吸收外來投資之下,連續維持多年「元吉」之高經濟成長率,能够有這樣的經濟成長力道,其實就是因為用了合於損卦六五爻這樣正確的經濟策略有著莫大關連。

    損卦上九:「弗損益之,旡咎,貞吉,利有攸往,得臣旡家。」小象曰:「弗損益之,大得志也。」上九為損卦上卦的惟一陽爻,依損卦卦爻結構之要旨,上卦應求取下卦陽實之來益,然而上九已是陽爻,況且應與的六三是為陰爻,在此態勢之下,上九已不能再奢求下卦的益助,是故爻辭曰:「弗損益之」;不必獲取下卦之陽損之來益,而是運用己身陽實之能力,發展和增益上卦整體的力量。在損卦下實上虛的結構裏,若上卦不求自立自益,畢竟下卦僅能損有餘之陽實來益上卦,下卦以這樣有限的資源,實際上是無法滿足上卦整體之總需求。因此根本之道,未來必須「藉力使力」增益自我實力。爻辭中亦曰:「得臣旡家」,易中稱陽為君,陰為臣,此處「得臣旡家」是指不該僅有上九區區小範圍的一家陽爻的勢力而已,六四和六五兩爻應當在獲取下卦陽爻的益助後,一起合力的來擴展上卦整體力量,在得到六四六五兩爻的跟進與配合後,上卦實力就不會再僅限上九此「一家」而已。上九陽爻在此則可代表大陸國、民營產業的生根和拓展計劃。大陸對於外國來的投資,必採雙方各佔相當比例股份的經營模式為之,其目的就是為了要培植自我的經營能力。這樣的策略是對的,因為不可能永遠靠外資來益助經濟的成長,如此是走不遠而且行不通的。因為惟有本身的經濟基礎更厚實了,人民經濟能力提升,巿場消費能力增強,未來才會有更充裕的縱深,再吸引更多的外國企業的繼續投資。損卦上下卦交流成損益盈虛,下卦雖有多餘之陽實,但只會適時適量的酌損之,上卦最終還是必須從上九這一基礎下致力發展,未來才能再進步到益卦的層次。

 

 

      五、根留台灣?還是大膽西進?

九二「利貞,征凶」

 

前節利用六五、上九爻象之義,輔助說明了大陸經濟發展之基本策略和定調,依目前大陸仍能維持每年的經濟高成長率來看,他們所採用的策略之成效,是顯著而可觀的。台灣各產業這些年來對大陸巿場的深耕,在伴隨著大陸經濟巿場的不斷成長下,也漸漸開花結果,而同受其利。然而在大陸對外貿易不斷上升,外資持續加碼,而成為世界製造工廠之際,台灣產業將來是否會被邊緣化?在大陸產業威脅日增之下,台灣在對大陸佈局方面應如何理出一套合適的因應策略? 以實際面之形勢下,目前台灣對大陸順差總額已超過台灣對全球貿易順差,換言之,大陸早已成為台灣最大的順差來源。另外,台灣對大陸投資案件佔台灣對全球投資案件的比例幾乎都在40%以上。在此時刻,台灣已經依賴大陸甚深,未來也將對大陸繼續作投資,只是此時很多人不禁要問,政府真的應該加以鼓勵西進投資?還是在政策上必須多所規範?

在上節,我們用損卦六五和上九爻象來說明大陸經濟策略,其中尤其是六五爻辭所言之「十朋之龜弗克違」的興盛氣勢,代表了目前大陸經濟發展的明顯輪廓。現再就損卦爻際的互動關係上作對應,九二與六五相應與,此處九二爻象則可用以象徵台灣所當採取的經貿因應策略。九二:「利貞,征凶,弗損益之。」小象曰:「九二利貞,中以為志也。」損卦下卦因為含有初二兩陽爻,在陽方勢力上有餘裕,因此初九可以酌損之以上益六四。可是進展到了九二這一時位,已經不可再隨著初九一樣自損,去上益六五了。因為六五已經據得高位之勢,九二若再不懂得衡量下卦的陽方資源是有限的,還仍是學初九隨風起舞損己以益上,其後果將導致下卦陽實盡失。因此九二爻辭曰:「利貞」;維繫住產業核心優勢。曰:「征凶」;短視近利的冒進,後果必凶。台灣的因應策略應當是「弗損益之」;產業不能無設防的外移-「弗損」也,而且必須致力於產業升級、增益人才素質-「益之」也。台灣政府自914月後,所擬定大陸投資政策為「積極開放、有效管理」,這樣的策略是真的也符合損卦初九與九二兩爻的象義。「積極開放」是開放那些在台灣產業已足具成熟產業或需要更多密集勞力之分工生產,初爻之可以「酌損之」,是指「積極開放」那些可以開放西進的產業。至於「有效管理」,則是指建立起對大陸投資審查機制,技術層面高之產業投資應設門檻,資源能雙向流通須符合,這就合於九二「利貞」和「中以為志」之象了。我們可以用八吋晶圓廠的對大陸投資為例,作進一步說明該如何應用初九、九二以「損盈益虛」。由於資訊電子工業是目前台灣的核心產業,反對者認為讓八吋晶圓廠開放入大陸設廠,此舉將導核心的台灣IC產業群聚效果整片外移,並且會反過來威脅到台灣產品在國際上的競爭力。其實八吋晶圓是否開放,其利弊是依時空背景的不同而作變化,首先若是台灣廠商在十二吋廠的製程已臻成熟,八吋廠在台灣已不再具競爭力,開放西進又有何懼。另外台灣廠商應向更高等級的IC設計作產業升級,開放八吋廠至大陸,反而可以在大陸形成以台商圈為主的IC產業專業分工生態。否則,一味的保守禁止,未來大陸則反而可能變成由外商來主導IC產業。因此台灣對大陸的投資政策,何時該「酌損之」?何時須「利貞」?損卦初九和九二爻象所表達出的象理,得足以深思之。

 

 

      六、兩岸經貿之回顧與展望

損六三「一人行,三則疑

 

損卦卦辭一開始即言「有孚」,損之所以強調「有孚」-互信,是指上下卦的陰陽交通,並不是架構在一來一往對等平均的交流,而只是一時的供需互補。這就像是一種搬有以運無的商業行為,當人們在這物品貿易交通之時,須有一重要前題,那就是彼此要建立起互信機制,這種「互信機制」,就是所謂的「損而有孚」。在上下往來互動中,尤其是身為供給方的下卦,他對於上卦是很難給予充份信任的,原因是下卦資源有限,而上卦卻又得勢據上,因此下卦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始就不設防的損己去益上。回顧這二十多年來兩岸的人員與經貿交流,其互動交流模式幾乎都是單向進行-人員只去不來、貿易一直是台灣出超、三通問題仍然遲遲未解、投資還是得處處設防,雙方也並没有因為共同加入了WTO,而使得兩岸經貿有了大進步,其中主要原因還是出在「互信基礎薄弱」。展望未來,兩岸三通是否能很快實現?經貿結構是否會出現大變革?種種兩岸交流互動的問題,看似均來自政治意識形態上的立場矛盾,才造成了阻撓。但是事實上背後的根本原因還是來自「疑慮各種有限資源的流失」-產業外移的流失、核心競爭力的流失、主權的流失、政治權力的流失,只要是兩岸仍存在無法「有孚」-相互信任,則種種問題的解決,是想快也快不了的。

損卦六三:「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小象曰:「一人行,三則疑也。」六三與上九相應與,我們在觀察損卦三六兩爻時,可視山澤通氣的損卦是從泰卦而來,下卦原為三陽實之卦,而上卦有三陰爻,由於三位之陽實流向六位,因此三位變成下卦惟一之陰爻,而六位則成為陽爻。損六三和上九的應與關係,可視之為上下卦所先建立出的試探性交流模式。爻辭曰「三人行,則損一人。」是指上下卦的陰陽交通,並不會一開始就作全面性接觸與展開,是從少許的開路先鋒先行,是故曰「則損一人」,所損的就是指六三這一爻,而不是「三人同行並進。」一旦先行者有了成功的經驗了,後續的交通,才可能再持續展開,這就是「一人行,則得其友」的道理;「一人行」成功了,後面的人則可循著成功的經驗模式前進。多年來兩岸的經貿交流,就是循著損卦六三爻象這樣的模式,一步步摸索漸進;由民國77年老兵的探親拉起序幕,接著中小企業的小額投資,到了今日八吋晶圓廠和各大企業的重大投資案。想急也快不了,欲阻攔也同樣是無法橫斷主流趨勢。雖然從量化上的統計數字來看,今日三通直航可以替各企業節省42%的人員和貨物上的運輸成本,而再以這減少幅度為基礎,經過模型的計算,直航對台灣總體經濟的發展是有利的。可是真的三通了,雖代表了兩岸的貿易能通暢交流,但是其中是不是只要總體經濟有一時獲利,即可不計其它損益,此刻台灣方面必定還是會反覆思考而存有疑慮的。雖然當前兩邊政府仍然為「一中」等政治上的意識形態,一直無法坐下來談判,好像是三通的問題是因為意識形態上的差異,而造成延宕。其實就損卦六三的爻象來看,即使是政治意識形態之問題化解了,後續還是會跑出許多的反對聲浪,來質疑兩岸不設防的三通往來。六三象曰:「一人行,三則疑也。」損下卦雖有「三人」之眾,但就是不會眾人一起成行,必定是「一人先行」;摸著石子過河。因為重點還是在損卦卦辭的「有孚」上面,下卦一定不會對上卦作完全信任,下卦不可能放任資源大量的流向彼岸-「三則疑也」。因此當我們利用六三爻象來觀察未來兩岸的經貿趨勢,將發現它還是會繼續循著往例,在穩定中求進展;「一人行則得其友」-穩固先前基礎,然後再「得其友」;繼續下一步投資與開放。這不會是少數人或甚至政府當局一聲令下開始三通,然後兩岸的各產業的分工或競爭,就可以立刻迎刃而解。兩岸三通將會增進兩岸產業的經濟利益,有很多人也期待它的快點到來,但是實際上它就是不能快,實際上也快不了,即使今天兩岸政府立即簽署了三通協議,但實質上兩岸各種形態不對等的問題還是繼續存在,還是會處處設限。未來雙方惟有朝「有孚」之建立,而且位在上卦最高位的上九,快點作到「弗損益之,大得志也」;致力政經改革以晉升進入益卦的階段,使得下卦之「疑」解除,兩岸的交流往來,才可能「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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