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2017年 10月下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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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向集】

2017/10 - 俭德避难 | 2017/09 - 履霜坚冰至 | 2017/08 - 睽孤自复 | 2017/07 - 或鼓或罢或泣或歌 | 2017/06 - 君子维有解 | 2017/05 - 舍尔灵龟 | 2017/04 - 中行独复 | 2017/03 - 称物平施 | 2017/02 - 包无鱼起凶 | 2017/01 - 邑人三百户 | 2016/12 - 巽在床下 | 2016/11 - 无丧有事 | 2016/10 - 返本开新 | 2016/09 - 大道之行 | 2016/08 - 羝羊触藩 | 2016/07 - 羸豕孚踯躅 | 2016/06 - 革言三就 | 2016/05 - 鸿渐于陵 | 2016/04 - 四时不忒 | 2016/03 - 无妄之疾 | 2016/02 - 革故鼎新 | 2016/01 - 嘉遯贞吉 | 2015/12 - 作乐崇德 | 2015/11 - 消息盈虚 | 2015/10 - 知幽明之故 | 2015/09 - 否之匪人 | 2015/08 - 山泽通气 | 2015/07 - 硕果不食 | 2015/06 - 自外来与固有之 | 2015/05 - 井收勿幕 | 2015/04 - 系于苞桑 | 2015/03 - 公用亨于天子 | 2015/02 - 观民设教 | 2015/01 - 困于金车 | 2014/12 - 震来虩虩 | 2014/11 - 憧憧往来 | 2014/10 - 丧马勿逐 | 2014/09 - 旅焚其次 | 2014/08 - 鸿渐于陆 | 2014/07 - 覆公餗 | 2014/06 - 大蹇朋来 | 2014/05 - 作乐崇德 | 2014/04 - 负且乘 | 2014/03 - 涣王居 | 2014/02 - 不习无不利 | 2014/01 - 行地无疆 | 2013/12 - 闲邪存其诚 | 2013/11 - 匪寇婚媾 | 2013/10 - 大有元亨 | 2013/09 - 同人于野 | 2013/08 - 有孚颙若 | 2013/07 - 明夷之心 | 2013/06 - 自天佑之 | 2013/05 - 朋至斯孚 | 2013/04 - 比乐师忧 | 2013/03 - 田无禽 | 2013/02 - 升虚邑 | 2013/01 - 履道坦坦 | 2012/12 - 咸临贞吉 | 2012/11 - 以杞包瓜 | 2012/10 - 旧井无禽 | 2012/09 - 己日乃革 | 2012/08 - 否之匪人 | 2012/07 - 自东徂西 | 2012/06 - 三岁不兴 | 2012/05 - 十年乃字文在中 | 2012/04 - 盘皇另辟天 | 2012/03 - 习坎入坎 | 2012/02 - 吉凶以情迁 | 2012/01 - 君子如向



俭德避难


中元祭祖前后,台湾政坛换阁揆,主政一年多的「老蓝男」林全下台,由南霸一方的「赖神」赖清德登阁拜相,正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进京赶考,山阴道上人来人往,好是热闹。我们富邦班的庄子课上,学生聚念一问吉凶,为完全不变的否卦。「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贞者事之干,非人世界没有君子发挥余地,大的走了小的来,大环境依旧否塞不通。这卦辞也太不给新官上任面子,林全已经弄得怨声载道里外不全,南部民望甚高的赖神相较还有所不及吗?妙的是职任转换也不避忌,否卦恰为阴历七月鬼门大开,这下神鬼一家亲了!

《彖传》阐析否卦结构,如实描绘,可真让人气短:「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上下不交,就形同天下无邦。大环境不交通,其中万物无法畅其流,生机自然遏阻。

否卦《大象传》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避难,不可荣以禄。」三阳聚敛于上,三阴虚耗于下,朝野不和、两岸不亲、经济不振。否字又为不口之象,说了也没用,狗吠火车难阻其势,干脆就保持缄默了!既然「不利君子贞」,又称「君子道消」,不低调收敛以避大难,行吗?此时出来做官,不仅不能为民谋福,反有助虐之嫌,故称「不可荣以禄」。

否卦三阴侵阳,依消息盈虚的变化规律,很快就到剥卦的五阴剥阳的危亡关头。「剥」字义为利禄受削,由否而剥,荣禄得而复失,何苦来哉?

德一般为值得称道的善行,「俭德」是否表示连行善都得斟酌?否之匪人,小人道长,君子行善可能反召忌恨,惹祸上身,不如明哲自保。六十四卦的《大象传》就是针对上下卦间关系而立论,否卦上天下地不交,严重限缩了仁人志士活动的空间,居然劝人放弃责任,消极颓丧至此?这与《大象传》一贯风格不合,值得商榷。

《大象传》不解释卦辞,也不谈爻,纯从卦象立论,将自然现象蕴含的法则运用到人生修行,不言吉凶悔吝,崇尚进德修业。无论多么凶险艰难的环境,都鼓励人奋发向上。例如困卦,勉人「致命遂志」,勿忘初衷;坎卦重险,教人「常德行,习教事」;蹇卦寸步难行,指示「反身修德」;明夷卦痛苦黑暗,转劝领导者「莅众用晦而明」;大过卦濒临灭亡,悍然「独立不惧,遯世无闷」;剥卦岌岌可危,提醒「上以厚下安宅」;蛊卦积习深重,敦促「振民育德」;噬嗑卦残酷斗争,揭示「明罚敕法」;讼卦双方不和,根本之策在「作事谋始」;师卦杀气弥漫,转化成「容民畜众」;旅卦势位俱失,居然也能悟出「明慎用刑而不留狱」的明快处世之道。

以上诸卦皆属人生难堪逆境,未必较否卦轻松,何以独否卦如此灰颓?世乱不经,君子若完全放弃营为,岂不更恶化至极?

因此,几十年前我就想这是否作者的败笔?还是情绪不稳所致?当然也不排除有心人窜改,这在经学史上并不罕见,辨伪的问题几乎成为专学。于是我花了近月的空档时间苦思,一再深入研析否卦的变化结构,终于撰作出崭新的《大象传》:「天地不交,否。大人以承敝起新,与民除患。」

既然君子在否塞时不够力,就寄望《易经》中德智最高的大人出来救世,这在否卦爻辞中已有提示。六二爻辞:「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这是快速下滑的堕落阶段,承敝之承,即包承之承,决不逃避患难。九五爻辞:「休否,大人吉。」这是居君位的大人出来旋乾转坤。天地不交是糟糕的敝坏现实,这得务实承担,然后结合民力破旧立新,九五爻辞后段即言此事:「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苞桑柔而韧,根柢相连,与初六「拔茅茹以其汇」相通,皆象征广大基层民众。初爻《小象传》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领导与群众齐心协力控管并进一步推翻乱局,上九继「休否」之后「倾否」,单爻变为萃卦,群策群力以去除祸患,此即「与民除患」。

易为忧患之书,《系辞上传》第十一章:「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先同患,再进一步除患。《春秋繁露‧盟会要第十》称:「圣人者贵除天下之患。」大人比圣人还高一筹,遇否乱之世,「与民除患」为理所当然,不可效君子只是「俭德避难」。



 

履霜坚冰至


世局愈来愈乱了!八月中旬西班牙观光大城巴塞罗那爆发连环恐攻事件,造成无辜行人的严重死伤,欧洲遍地冲撞,几乎已无净土,商旅视为畏途。上旬大陆四川著名九寨沟景区发生七级大地震,死伤惨重,景区能否复原往日盛况亦不可知。815全台无预警大停电,有形无形的损失巨大,再度引爆「非核家园」长久争议的问题,台湾又对立抗争乱成一片。818总统府值勤宪兵遭闯入的急统派人士吕某砍伤颈部,据说用的武士刀还是从军史馆破窗拿到的南京大屠杀用刀,历史与现今的恩怨纠结如何料理摆平?

国际紧绷的对峙情势也未舒缓,甚至愈演愈烈。九月厦门开金砖五国会议在即,中印两大国的边界纠纷经两月对峙仍僵局未解,这当然是美日印联合起来刁难中国,行动的分寸不好拿捏。北朝鲜的金胖子与老美的川普打嘴炮,恫吓威胁一步不让,却谁也不敢轻启战事,万一触动核战,可没有大小学国的差别,同归寂灭而已。川普内忧外患,处置乖方,又祭起301条款掀动中美贸易战,藉中印美朝纷争希望北京让步,维州白人至上种族主义酿起风暴,「造王者」的班农解职,显示白宫斗争酷烈。美海军战舰连续凸槌撞到油轮与货船,威名赫赫的第七舰队丢人现眼竟至于此,怎么回事呢?当然举世瞩目的还有大陆政局在十九大后的动向,猜测妄议者多,揭牌以后才知究竟真相。

节气虽由秋分移至处暑,天候仍火热难当。我问美国与朝鲜会失控冲突吗?为遯卦三、四、上爻动,贞悔相争成比卦。看来又是老戏码,打不起来仍得退让找下台阶。遯卦九三「系遯,有疾,厉,不可大事」,兵者国之大事,两国虽有毛病,却打不起来。九四「好遯」,找借口脱身;上九「肥遯,无不利」,金胖子捞足油水闪人。

中印边境纠纷会引发战争吗?从常理讲也不大可能。两个核武大国没法对干,人口加起来占全球四成,怎么打?占得大过卦三、五爻动,齐变有解卦之象。大过事属非常,九三「栋桡,凶」,冲动行事自我致困;九五「枯扬生花」,君位耍花枪多半虚幌两招,还得寻求和解。妙的是《焦氏易林》遇大过之解词云:「高山之巅,去地亿千;虽有兵寇,足以自守。」切合情景至此,太扯了吧!

还会全台大停电吗?恒卦三、上爻动,九三值宜变成解卦,齐变则有未济之象。恒是长久而稳定,电力供应必须如此,否则甚么前瞻发展也不用谈了!未济上下水火不容,啥事难成,正是台湾长期恶斗的结果。恒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小象传》称:「无所容也!」三爻为人位,停电纯属人谋不臧,责无旁贷,承受执政无能的耻辱,台湾民众无法容忍。全易384爻中,《小象传》痛批「无所容也」的另一爻,即离卦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离有网罟之象,《大象传》称:「继明照于四方。」无预警突然停电,真正原因为何?九四爻变为贲卦,所谓官样文章,是否掩饰了太多隐情?

最后我问:举世这么多天灾人祸,还会乱到何时?居然是坤卦初爻动,爻辞:「履霜,坚冰至。」《小象传》:「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眼下之乱才刚开始呢!除霜还易,等冰冻三尺要化冰可难了!按坤卦六爻变化看,初六结霜,「坚冰」即指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小象传》:「其道穷也!」初六爻变成复卦,再不回头猛省,培元固本,后悔迟啊!上六爻变成剥卦,资源丧尽,地动山摇。

《文言传》剖析更警切:「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



 

睽孤自复


六月底,我上完下午连着晚上课后,起身就觉得很不舒服,左股僵痛不已,行走艰困,热浴按摩都没效。心里直喊糟糕,七月中后还排了赴北疆游览的19天行程,壮丽山河又要无缘与会吗?不能想象这般状况能耐舟车劳顿和攀山越岭。过两天去就医打针服药,遵嘱热敷与作伸展操等等,也不见大效。

隔四天勉强去一持续快廿年的老班上课,讲《庄子‧天下篇》中对墨子的褒贬时,班长突然说我的病伤应该不是身体,而是心情因素。她在外面有修秘术,可起心动念连结探测,治疗还得找师傅云云。我听了心中一动,站着讲课意气酣豪,流畅挥洒,竟然一瞬间就动作如常了!另一学生介绍我翌日去某体育馆给特定运动医学的医生看,调整一番也说应已无碍。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长期心情确有不轻纠结,郁滞未发,学生这么善意指点一下,我心通就能身通?身体不适时,我曾问会耽误旅程吗?为随卦初、五爻动,有豫卦之象。随卦放松身心,初九应指立足动静皆宜,九五中正为脊柱无碍。身体有疾称不豫,

豫卦就表示健康,可依预定计划出游。再问一周内可复原否?为解卦二、四爻动,有坤卦之象。顺势用柔、对症调治确定可化解蹇难。就因为会有学生关注而疗愈之事吗?

隔周再上课已全然康复,针对所称秘术探测,为睽卦初、四、上爻动,齐变为师卦。睽为家人反目,相猜忌而对立成仇,是人生常遇的负面情绪,伤耗极甚,正是蹇难之由,必须化解心结才能复原。家人、睽、蹇、解四卦相连,家人与睽一体相综,蹇与解相综,睽与蹇相错,家人与解相错,人情错综复杂有如是者。小自个人身心保健,大至国际情势皆然。台湾蓝绿恶斗、两岸统独分合、基督徒与伊斯兰的冤冤相报,为处处动乱根由,超脱业障轮回不易啊!

卦序由睽至蹇,呈现瞬间六爻全变的剧烈转换,人情郁结睽违,会立刻造成行动困难。同样,持本是同根生的家人一念,当下也能轻松放下而获解脱,所谓:「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一闻病因哈哈一笑而愈,应该也不是怪异荒诞之事。心主物从,身心本密切相关,老子称:「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至柔,能婴儿乎?」不可分割截裂曰一,营为心,魄为身,心身不可分离才均衡健康。「天门开阖,能为雌乎?」天门开窍于头顶,实指无定在无所不在的心,心闭忧愁满腹,心开天空海阔。大易咸卦九四:「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孔子发挥正思诚意之道,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一致而百虑,殊途而同归。」一致即专念不纷。损卦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夫子又称:「言致一也。」咸、损二卦相错,人的感情与理性需发展均衡,不可偏执,也是一而非二。老子强调得一即生,孔圣阐明一致致一,显然问学有成。

睽卦初九爻辞:「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所谓心猿意马,丧马即丧心;逐指逐欲,颐卦六四即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自复,指改过以复归本心,正孟子所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这样调整身心后,再去见交恶之人,有机会言归于好。九四爻辞:「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善补过」遂获无咎,因交争而陷孤立,必须回头与初九和解,才是正办。否则继续对立下去,必蹈上九难以挽回之境,爻辞:「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脱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彼此疑神疑鬼,爆发剧烈冲突,凶终隙末。这是病狂了!初九丧心、上九病狂,欲避此悲剧,睽孤必得自复。

七年多前,我带一团学生赴湖北旅游,第一晚即腰痛发作,只得放弃出游,在武汉旅馆休憩四天,没去长江三峡与武当山,遗憾之至。奇怪的是早在半年前筹划时,我就占到不变的蹇卦,当时一笑置之,事后完全灵验,这也太绝了吧?蹇由睽来,难道也是积郁所致?



 

或鼓或罢或泣或歌


时序进入夏至前的梅雨季,全台湾都笼罩在炸雨倾盆之下,溢水成灾,冲击到交通与农获,南部山区还出现黄云盖顶,层层迭迭历久不散,甚是诡异。春秋论灾异,易经有灾眚,所谓天人感应真的只是迷信么?复见天地之心,上爻迷复则灾眚并作,据隅顽抗不回头,终遭大败且消耗国力一蹶不振。无妄之灾殃及无辜,归咎领导无妄之疾不可救药,妄念妄动严重偏离现实。

巴拿马闪电与台断交,其实应在意料之中,而政客的一些言词反应痴颠离题令人太息。百年交谊瞬间易帜,难道没人省思真正原由?此外交挫败,冲击影响深远,对蔡英文为不变的蹇卦,对绿营则为未济初、二爻动,齐变有噬嗑之象,明显不利。未济初爻濡其尾、二爻曳其轮,水陆皆受阻滞寸步难行,与蹇同义。依卦序,蹇由家人睽而来,对外反中对内整肃异己势力,处处树敌,遭遇困难再喊同舟共济,岂非妄言诡行怎能解患?绿营某些大咖突然唱起「亲中爱台」的怪调,逼宫夺嫡之意明显,明年地方大选形势迫人,两年多后中央换届更是时刻在心啊!蓝营重整旗鼓,老调再弹,未必能应形势之非,签和平协议云云偏离常识,能稳住家业不继续分裂就不错了!中学课纲继续去中国化,这不是妄人曲解的「反者道之动」,而是履虎尾加速危机深重啊!

放眼世势变迁,也是忧患重重。欧洲几乎恐攻不断,尤以英国为最。曼澈斯特之后又是伦敦桥的卡车冲撞,其后摩天楼大火惨绝人寰,接着又是车撞穆斯林的报复,寃冤相报,似无尽时。易经家人、睽、蹇、解的恶性轮回,就在现世不断上演,无论大小学国诸类宗教似乎都束手无策。

学生辉远试占往后一年英国可摆脱恐攻阴影否?得出中孚初、三爻动,齐变有巽卦之象。巽为风为入为伏,中孚为处世信用,看来英伦国际信用必受隐伏危机影响,外人经商旅游会审慎评估。初爻爻辞:「虞吉,有它不燕。」虞就是行动前慎密调查研究,不敢盲目冲动,以免发生意外。三爻爻辞:「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遇到情绪不稳的敌人无端发动攻击,岂非倒霉透顶,而且防不胜防。中孚三爻何以如此?居下卦内卦兑情欲的开窍口,深受上卦外卦上爻偏执信仰的影响,三爻单变为小畜卦,密云不雨,以小博大,在夹缝中挣扎求生,真切合圣战士的情境啊!

2011年311日本福岛三合一大灾难,之前学生献仁本拟全家赴日旅游,行前试占吉凶,都是极度凶险之卦,几度犹疑,后来还是牺牲不能退的十几万台币放弃出游,结果真的爆发惨祸。那时就算没身罹其灾,航班受累各种搅和也够呛的。这是虞吉,无妄之灾真能预先显示征兆吗?易占确可超前感应以助人趋吉避凶?豫、观二卦彖传皆称:「四时不忒。」预测未来观察形势可准确到零误差,天道法自然可以,人情充满了嗜欲业障也办得到吗?所谓「演卦容易断卦难」也是提醒这点吧!蒙卦卦辞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其实献仁连算几次旅游吉凶,已经违反了再三渎的戒律,人的主观愿想让人不敢面对现实,我自己习易四十载,尚且常犯此过,超凡入圣多难哪!

另外,易占的神妙可更早料算到结果。2010年3月,我与来台省亲的学生夫妇餐叙,他们在北京外商公司退休后移民新加坡,往下准备人生壮游,每五年换一国家长住,首选便是日本,然后去德国等等,为此每天勤修日文。我听了直接劝阻至日本长住,当下还针对往后五年日本国运问占,结果得出无妄初、三、四爻动,齐变为渐卦。三爻爻辞:「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行人只是过境暂留,邑人却是入籍长住,遭遇不测之灾的机率当然大得多。结果一年后就爆发福岛大灾,如果献仁更早测知,连十万块都可省吗?我测的是五年内,难道因噎废食都不去日本?

廿年前台湾发机瘟,空难频传,搭机成为畏途。学生云斌占问他此生会否遭遇空难?为节卦初、二爻动,齐变有比卦之象。问得贪心而笼统,答得简洁又巧妙!节初爻爻辞;「不出户庭,无咎。」二爻爻辞:「不出门庭,凶。」人与易经斗智,就像与AI对弈一样,完全没有胜算。



 

君子维有解


东北亚情势动荡不已,不少人担心引发战争冲突,忧虑溢于言表,其实一路来几处危机点都化解无虞,个中自有道理。四月中朝鲜大肆庆祝太阳节,放言核试,看着与美国就要对撞翻脸,结果仍是虚晃一招射弹失败而拾阶下台过关。国际间的虚虚实实、文攻武吓本即如此,拼命喊就未必真打,决心要打根本也不必喊了!当日我即有一占,为小畜卦初、二、三、五、上爻皆动,齐变为坤卦。小畜一阴处于五阳之间,夹缝中为求生存,必深谙以小博大、以弱抗强之术,巧妙运用杠杆支点取得最大利益。卦辞称密云不雨,雨象征和解,血为流血抗争。四爻爻辞中有血字却没爻动,三爻反目成仇,上爻爻辞却称「既雨既处」,表示周旋到最后仍是和平化解,谁也不敢真动手。五阳爻全变成纯阴的坤卦,表示阳动之气散尽,为了广土众民免遭殃害,还是顺势用柔终场。

稍前也有占测,为坤卦三、四爻动,齐变有小过之象。三爻含章、四爻括囊,皆忍耐不发之意,虽有凶惧,不致生事。小过卦辞:「可小事,不可大事。」兵者国之大事,肯定不会轻启战端。

五月初我从陕南汉中旅游返台,接到一位朋友传讯,他刚从美国返台,说美国有不少富豪在挖掘地下碉堡,准备几年份的饮水食粮,还有枪枝弹药等。原因是担心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还引用某神秘学家在网络上的预言,说今年5月13日到10月13日的五个月内就会爆发。这位老兄据说曾预测川普会当选美国总统,并引发朝鲜冲突而致战。我觉得荒唐,回复决不可能,那则预言也早看过,一笑置之。为此再问卦,得出解卦二、五爻动,齐变有萃卦之象。

解为和解,上震下坎,动而免乎险,大象传称:「雷雨作,君子以赦过宥罪。」九二正在坎险之中,爻辞称:「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深入侦搜狐狸洞窟的情状,打造好黄金箭备用,必要时铲除射杀,正是朝鲜危机各方剑拔弩张的情势。狐狸狡诈且不只一只,斩首不成后果严重,金家祖孙三代嫡传的生存谋略不可小视。六五居君位,盱衡全局还是得互相妥协退让,爻辞称:「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小象传明示:「君子有解,小人退也。」且看近期的情势变化,川普都不排除与金正恩洽谈,还夸他是个人物,可见一斑。两爻变所呈现的萃卦,集聚最先进的武器以针锋相对,大象传称:「泽上于地,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除有二义,整治除旧布新与解除都通,武器不断更新保持高度战备以防意外,确属国际竞争的实情。尖锐对峙久了可能擦枪走火,也是须防制的意外,那么排除动武解决问题岂非更佳选项?泽上于地须筑堤防以免泛滥成灾,上卦也是外卦为兑,表示领导者还是希望谈判解决问题。夬卦五阳对决一阴占尽优势,外卦也是兑,彖传称:「健而悦,决而和。」卦辞提醒:「不利即戎。」泽上于天照讲比泽上于地更易宣泄,却仍以和平解决为上策,动武是万不得已啊!

综上所述,遇解之萃,今年绝无三次世界大战的可能。再放长远来说,今后亦永无可能。核武发明后七十多年,冷战时或冷战后以迄今日,仍是「保证互相毁灭」的恐怖平衡之局,除非天夺其鉴,强国领袖不可能疯狂至此。如此说来,核武器反而成了和平天使,限制世界大战的爆发?真是吊诡啊!据称除了俄国外,美国的核武库可以毁灭中国卅次,中国核武库可毁灭美国一次,这有甚么差别?还不是同归于尽!多的廿九次纯属浪费。难怪中国大陆军事专家说:「够用就好!」美国每年军费占全球一半以上,也没带来甚么真正安全。中国针对性的强军策略,不以己之短较人之长,反而有迎头赶上的可观成就。

遇解之萃,倘若解卦上六爻也动了呢?那结果可就完全不一样!其爻辞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黄金箭也就是今世的核导弹发射出去,彻底摧毁目标,和解破功难以善后,故而上爻单变为未济卦。解卦二、五、上爻全变,则成否卦,天地否闭,成了悲惨的人间地狱!天道人事,应该不致如此。



 

舍尔灵龟


当前对创新科技的讨论以人工智能或称人工智能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最称红火,好多著名的大厂商看好未来的发展,招募人才集聚重资锤炼技术准备大干一番。强国的掌政者拟定政策鼓舞激励,以免在国际竞争中落后。这当然与一年多来Google开发成功的「阿尔发狗」彻底击败了当世围棋高手有关,许多崭新的运用似乎都有了突破的可能。

月前在北京清华大学主办的一场讲座上,有专家提出乐观的预期,认为到2030年时,AI的市场规模会达到7兆美元的惊人地步。2016年Google营收才1000亿美元,整个互联网行业也不过3800亿美元,全部电信设备则为3.5兆美元。何以14年后目前所占比例甚小的AI就能飞速膨胀到70倍Google的营收呢?过去计算器性能所谓的摩尔定律每一年半翻一番,其实近些年速度已放缓,这种乐观估计应该是夸张「本梦比」所致。如果这样,2030年时全球的GDP是多少?AI产业会不会彻底颠覆了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与行业组成?贫富悬殊造成民粹风炽以及世界动荡是否更严重?新世代的失业率会不会更高涨?甚至许多考证照的学科都可能停止招生?职场中会否出现人机相处的伦理问题?未来的恐怖攻击是不是都不必亲身涉险,而强国间的竞争更不择手段花样翻新,导致失控而防不胜防呢?无人机杀人已到处肆虐,以后的无人车冲撞呢?

这些顾虑应非杞人忧天,而是很快就得面对的冲击,AI的迅猛发展看来已势不可挡,我与几位科技、传媒与经济专业的菁英切磋讨论,虽质疑7兆美元的市场预估,仍普遍看好大势所趋。其实已经有人呼吁全球社会须思患预防其负面冲击,尽可能做好周至的调控。四月初在深圳的2017IT领袖峰会上,清华金融研究院院长朱民谈的就很全面,如何兼顾强势竞争与和谐平衡,值得大家深思。

我还是启动易占,先问2030年时AI冲击的文明世界是何景观?得出睽卦初、二、四爻动,齐变为剥卦。睽为人际关系疏离,剥则根基动摇岌岌可危,显然确有警讯。新科技的发展彻底改变人们的生活与交往方式,触控手机问世不到十年,朋友见面沟通减少还不时分心低头看屏幕已成常态。未来AI充斥周遭又会如何?恐怕更加睽违疏离吧!剥卦卦辞:

「不利有攸往。」睽卦卦辞:「小事吉。」绝非嘉善之象。杂卦传称:「剥,烂也..睽,外也。」一字定诠,惊心之至。

再看看睽卦三个动爻吧!初九爻辞:「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易象以马喻心,丧马即丧心,逐即逐欲,勿逐才能复其本心。孟子所称求其放心,求则得之,舍则失之,与此意境相同。人情睽违交恶总不免善己恶人,应多见面沟通以释前嫌,方可补过无咎。九四正是初九合睽的对象,也有善意回应,爻辞称:「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九四居经管高层,必须多与初九所代表的基层接触合作,否则陷于孤立。睽初、四爻动,显示朝野官民都有不安与反省,会商AI突进所造成的负面冲击。九二为民意中坚,爻辞称:「遇主于巷,无咎。」主指君位六五,最高领导却没响应秘密会商的邀约,或不重视或有顾忌,遂成睽剥之局。

既然前景可虑,比较妥善的做法为何?为归妹卦初九爻动,爻变为解卦。归妹以少女春情发动急躁择偶为喻,小心发展过速鱼死网破一场空,大象传提醒:「君子以永终知敝。」卦辞警示:「征凶,无攸利。」然而初九爻辞却称:「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小象传清楚解释原由:「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娣是古代一夫多妻制中做小的,身分与正妻大房差很多,就像跛脚能走走不快一样。偏房须尊重正房的地位,低调承命恭谨行事,可化解睽违猜忌而获吉。卦序家人、睽后为蹇,正是跛脚之象。蹇后为解,风雨同舟密切配合,化解对立抗争的仇怨方能避凶趋吉。归妹卦象中,初九相承的对象指其上的九二,爻辞称:「眇能视,利幽人之贞。」小象称:「未变常也。」独眼龙与跛子配合无间,长短互补可行大事,为恒常稳定且长久之道。前述大家所担心的就是AI迅猛发展冲击其他产业而致失衡,观归妹相承而行之理,正是化解良方啊!

我再问最后一个更深入的问题:AI利器致福也可能致祸,究竟原因安在?结果是颐卦初九爻动,爻变也是剥卦。颐为相对稳定的生态,万物于兹获养,养身养气养心养灵,吐故纳新,生灭灭生,始终维持平衡。剥卦却是结构破底,资源流失,动荡不安。颐初九爻辞称:「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小象解释:「亦不足贵也。」舍弃了自我生命主宰的灵明自性,放任世间众生斗争的欲望横流,当然致凶。初九上应六四爻辞:「虎视眈眈,其欲逐逐。」象征外在的逐欲永无止息。这与前述睽卦初九「丧马勿逐」同理,若不能「自复」,则剥尽无余矣!AI再怎样创新进步,不能毁伤人为万物之灵的自性,否则浩劫将至。



 

中行独复


丁酉年春分已过,世局动变推移,美国川普新政果如预期推动不顺,香港新的女特首出炉也在预料中,台湾依旧沉闷,一例一休搞得有些天怒人怨,两岸关系持续沉沦。朝鲜半岛风云日紧,美韩卅万军演且放话斩首来势汹汹,北韩强硬以对冲突升高。大壮节气本来就易引人冲动,卦爻辞及所有传文全是戒慎提醒,宜静养不宜躁动。台中老学生张戈问两韩统一会否抢在两岸之前?多位关切时事的朋友也探询可能爆发战争吗?有人甚至占出丰卦初、四、五爻动,六五宜变成革卦,三爻齐变为蹇卦。

纯以卦象看,美国还真对金正恩有斩首之意与动武可能。丰卦内离明外震动,初、四爻相应,五爻正指君位,想革除以去暗就明,但蹇卦跛足难行,不利东北,一击不中风险甚高后果严重。突袭贵保密,高喊斩首多半不会真干。我复核后,为大畜卦初、二爻动,齐动有艮卦之象。大畜时也,艮卦阻碍重重,解决时机未至。大畜初爻称:「有厉,利已。」小象警告:「不犯灾也!」二爻爻辞:「舆脱輹。」更明示战车不会真动,虚声恫吓而已。两韩统一与两岸不同,中美两大国都不真正希望如此,否则借口、利益、缓冲区都没了,很难善后。

两岸则情势严峻,越少转圜空间,有学生担心一旦情势失控,以台币计价的资产会不会崩跌,其实他财力雄厚,大多资产已为外币持有。我听着有趣,帮他问未来3-5年的台币走势如何?为复卦二、四、五爻动,二爻值宜变成临卦,齐变成兑卦。复为核心价值所在,二爻爻辞:「休复,吉。」临卦自由开放,容保民无疆。四爻爻辞:「中行,独复。」五爻爻辞:「敦复,无悔。」都非常正面,根本勿庸担心。兑卦何意?汇兑、两替,随时都可交换变现,其后为涣卦,举世流通毫无问题。其实如对两岸政经形势有正知正见,不占亦可确知。最妙的是中行独复,中指甚么?独的意涵为何?中与独的逻辑关系又是甚么?更放大到整个情势说,剥极而复、七日来复,又意味着甚么?

八年半前全球金融风暴,动荡剧烈,我曾以往后十年、廿年为期预测过美元、日圆、英镑、欧元等币值消长,以及人民币快速国际化的进度,目前几乎都已兑现。英镑十年为小过卦上爻,爻辞为:「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小象解释:「已亢也!」爻变为旅卦,失势失时失位。小鸟高飞重重摔落,必然罹灾。英镑兑换台币价位由最高时期67元剧贬到目前的39元,岂非此象?廿年亦即今后十一年半如何呢?为既济卦初、三爻动,齐变有比卦之象。依卦序小过之后就是既济,虽可渡险过关,相当辛苦消耗。初爻爻辞:「曳其轮,濡其尾,无咎。」车行缓慢,水行濡湿,基层勉强度日保平安。三爻爻辞:「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象叹称:「惫也!」苦战多年疲惫不堪,就算过关也元气大伤。比卦提示还必须重视对外关系,难以自立自强,简单来说就得依附美元。英国脱欧有点像兵法中所称的:「生间者,反报也。」监控并破坏欧盟后,回归美国老大哥阵营。这种观点也未必离奇,美元霸权一向不容他国挑战超越。

当年算十年后的美元,为复卦初、二爻动,齐变有师卦之象。一阳复始,初爻就代表核心价值,爻辞称元吉,带动二爻休复吉。美元仍是国际通汇创造价值的中心,师卦即指进行货币战争,其彖传称:「能以众正,可以王矣..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美元称王,以此荼毒天下,各国人民还只能服从接受。

廿年呢?为大有初、二爻动,齐变有旅卦之象。同人、大有为全球化秩序,只要同样是人,大家都得持有美元。初爻爻辞:「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国际经贸应交相利而非交相害。二爻爻辞:「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小象解释:「积中不败也。」美元通运全球,立于不败之地。虽然如此,旅卦失位失势,届时已见疲软,须学习谦卑以待。

金融风暴后,人民币必然加速国际化。由零开始推动十年,为大壮卦初爻动,爻辞称:「壮于趾,征凶。有孚。」爻变有恒卦之象。少壮血气方刚,躁动会出事,宜忍耐静养,多少已积累一定的信用。恒卦表示仍得更长时间才可大作为。廿年呢?为不变的小过卦。菜鸟练习飞翔,羽翼尚未丰满,卦辞称:「可小事,不可大事...不宜上,宜下。」谨小慎微,低调行事。小过前为建立信用的中孚卦,其后为成大事的既济卦,仍不得与强敌硬拚啊!



 

称物平施


继去年三月人工智能「阿尔发狗」击败围棋顶尖高手后,今年元月再造新猷,连胜60局打遍天下无敌手,由公布的棋谱与各方的检讨看来,人机之战的胜负已定。大陆有些围棋训练班的儿童退训,要造就成棋王谈何容易?千辛万苦却不敌一台计算机,照人工智能日新月异的发展衡量,以后人机对弈除了拔掉插头外人类已无胜算。如果这样,职业棋手的出路在哪儿?据说围棋源起于帝尧教化不肖子丹朱而发明,四千多年来风靡多少高智者悉心研习,枰上风云变化万千,今后就此而绝吗?

推其原故,AI透过战例分析把对局者摸得太透,计算速度又远非人脑所能及,这也是为何快棋更是精准不败之理,加以机器没有情绪永远冷静面对问题,这是人不论怎么苦修都很难完全避免的。太上忘情,天若有情天亦老,不是吗?易经重情之卦咸、恒、萃、兑卦辞皆欠元德,与蒙卦相同,关键时都可能蒙昧而丧失基源的创造力啊!

年初阿里巴巴研究院举办了「远见2046:第二届新经济智库大会」,就当前技术与观念推测30年后的发展。与会专家有些即断言届时会达到「奇异点」,人工智能可完全超越人脑。如果这样,现行很多专家的工作可能也会被无情取代,就业率会遭受很大冲击吗?我的学生风传媒老板张果军很关切这问题,我为此占得大畜卦初、三、上爻动,齐变为师卦。大畜就是个大数据库的概念,大象传称:「天在山中,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卦序前为无妄,在前源于人心创造的复卦,正是人工智能之象。大畜初爻有厉利已,潜运不发;三爻良马逐利艰贞日闲舆卫,技术精进日新又新;上爻何天之衢亨,畜极则通泰其道大行,再过一世代的迅猛发展真正不可限量。三爻齐变为师卦,势必牵动广土众民进入崭新的世纪。大畜之后为颐卦,新的产业生态中有剥有复,新陈代谢在所难免。

曾在IBM任过高管的学生林献仁则关切另一个问题:卅年后AI可否取代易经的决策智慧?他占得损卦上爻动,爻变有临卦之象。损极转益,爻辞称:「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爻变临卦的大象传称:「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以卦论卦还真有可能,演卦容易断卦难,以后连难得不得了的断卦都可由机器代劳吗?损卦惩忿窒欲、益卦迁善改过,都是超越感性的理性计算,AI之强就强在这儿吗?

我基于对易理易象的熟悉,总觉得心犹未安,易道应不只如此。自己凝神占得噬嗑卦四、上爻动,上爻值宜变成震卦,两爻齐变有复卦之象。噬嗑有立法以规范斗争之象,优胜劣败适者生存。四爻争执酷烈,苦战勉可获胜,与大畜三爻同称「利艰贞」。上爻强争过头反遭覆灭,爻辞称:「何校灭耳,凶。」小象解释:「聪不明也。」精明过人的AI何以致此?依此卦象,似乎又未能取代易经?

如果卅年办不到,更长的时间研发可以奏效吗?为恒卦三、四爻动,齐变有师卦之象。恒即长久而稳定,三凶四惧凸显人位无常。三爻爻辞:「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小象重批:「无所容也!」不能稳定持久而遭弃。四爻爻辞:「田无禽。」小象质疑:「久非其位,安得禽也?」因为定位错误,不管如何努力也达不成目标,空自白费心机!前段大畜之师,可能冲击到很多专业工作;此处遇恒之师,却无法超克易经而败下阵来。甚么道理?

我曾经问过围棋竞赛的本质,为遇噬嗑之剥,不脱胜负竞争,输赢近乎一切,既为古人所发明,今后被AI赶过也不足为奇。易经可远非吉凶胜负可以囊括!系辞传明言:「吉凶者,失得之象也。」失未必凶可能为吉,得未必吉可能致凶,人生祸福相倚伏,而且只是象,未必属实。何必尘劳拚搏只争输赢?「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才是习易正道。人恒过,然后能改,善莫大焉。易中代表生命主宰、核心创意的复卦,体现天地之心,最平实的意蕴就是改过,孔子五十学易可无大过,颜回识此谛敦笃实践即成复圣。易经说透了就是悔过之书。

豫卦精准预测,不失毫厘,固然动人心魂。全易最圆满和谐且得善终的还是谦卦,卦爻全吉无不利,天地人鬼神畅通无阻。大象传所称为永世法:「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既重引聚资源生产,均衡发展又尚公平分配。太上立德,博施济众,绝对超越争强斗胜的层次啊!



 

包无鱼起凶


丙申年最后一个节气大寒过完,转瞬就是丁酉新年登场。狂人川普即位美国总统,喊话美国第一、美国团结;英国首相表态强硬脱欧,德、法、义等欧洲列强今年也将换届大选,在举世民粹狂潮卷袭下是否也会有难以测度的变化?大国扩张军备的呼声与动作频频,全球化与保护主义的争辩日盛,专家们皆以「黑天鹅」漫天飞翔称之。看来旧秩序解构与颠覆或不可免,新的格局却还朦胧一片,此时此势,我们该当如何因应?

大陆的重量级经济师周金涛月前去世,他自金融风暴以来的诸般预测极准,自己有一套大周期波套小周期波的理论,既有现代经济学的严谨又与东方的时气说神韵相通。四十多岁英年早逝,难道是泄漏了太多天机?他就断言未来几年世界经济看跌,大多资产皆贬值,从2017下半年起一直探底到2019年底难以翻身。我的学生研究周的理论,相当认同,觉得与《易经》的泰极否来、损益盈虚相近,她卦占未来景气趋淡之说也相符,为否卦二、三爻动,六二值宜变为讼卦,两爻齐变为姤卦。

否卦天地不通,内外不谐,全球贸易确有滞阻,二爻包承持续消退至三爻包羞,正是下滑探底之象,讼卦争执各行其是,姤卦阴长阳消危机四伏。以卦象看,周氏遗言又对了?我虽不完全这么看,仍重视其所透显的信息。黑天鹅乱飞,今日已成易中大过栋挠之局,依《杂卦传》排序:「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大过颠覆常态后,姤卦这种不期而遇的意外必多,待尘埃落定恢复正常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两三年动荡不算奇怪。

川普上台会怎么折腾?开始一定是多方胁诱谈判,以逼人就范,修订许多新的规制以改善美国经济。卦象为兑卦四爻宜变成节卦,爻辞称:「商兑未宁,介疾有喜。」能生效否?二年内为姤卦四、上爻动,齐变有井卦之象。姤为危机,四爻居执政高层,管控失宜而招民怨,爻辞称:「包无鱼,起凶。」小象解释:「无鱼之凶,远民也。」上爻爻辞:「姤其角,吝,无咎。」小象批判:「上穷吝也。」钻牛角尖却创造不出新的契机,徒劳而无成。井卦居困、革二卦之间,转型脱困以期创新宣告失败。四年任期期满,美国经济为讼卦上爻动,爻变为困卦。爻辞称:「或赐之鞶带,终朝三褫之。」小象批判:「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川普真是连吵带骂挣来的政权,虽登大位却赢不得别人的尊重,褫夺公权或不可免,得而复失很难连任。

1999年初我占台湾整体运势,即姤卦四爻动,有巽卦之象。爻辞所称:「包无鱼,起凶。」完全应验。巽卦卦气值阴历八月,当年发生921大地震,百年难遇的重大天灾,执政的国民党危机控管不当,招民怨而于两千年的大选中落败。

去年台湾政局又出现一次政党轮替,民进党上台未逾年即搞得民怒人怨,在今后四年任期中能振兴台湾经济吗?占得姤卦初、四爻动,初爻值宜变为干卦,两爻齐变有小畜之象。显然再现危机,执政高层远离民意控管无能,起凶二字表示每况愈下,必然激发初爻象征的民怨沸腾。小畜为密云不雨的超闷局势,在和战夹缝中竭力腾挪求生。

去年初赴英旅游,手机上看到民进党胜选团队欢欣鼓舞的画面,心有所感占问大学时老友陈建仁副总统往后四年运势,竟为不变的剥卦,资源丧失岌岌可危。算蔡英文则为震卦初、四、上爻动,齐变成剥卦,而今都已应验。近日陈建仁为推动年金改革又站上火线,我又占得不变的剥卦,地动山摇,不利有攸往。某杂志媒体副总编前时再来访问今年台湾运势,行前他自己先占问,又得出震卦初、二、四、上爻齐动,成外阻内险找不到出路的蒙卦。情势昭然若揭,事实胜于雄辩啊!



 

邑人三百户


冬至时节台湾燠热如夏,大陆北方雾霾深重,光阴矢驰,转眼丙申去丁酉至,世势变动愈巨,谨依卅年来惯例,玩易极数知来。

台湾执政的民进党明年运势如何?明夷卦初九爻动,爻辞云:「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明夷为落日昏黄之象,小鸟无力上飞垂翼下降,基层民众生计维艰,往求实力者收留救援苦不堪言。三日不食为古代君丧之礼,暗喻执政失能,祸国殃民,国君虽有若无。

事关重大的两岸关系呢?讼卦二、三爻动,齐变有遯卦之象。九二值宜变,爻变成否卦,其爻辞称:「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两岸持续对立抗争,官方不相往来,台湾屈居下风,形势日蹙,愈难立足。「逋」为逃离争不赢的困境,「而」是「能」,怎么跳脱解套呢?就在「归」字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设法回归认同九二共识与一中原则,才可缓和紧张重新出发。「邑」为城邦,「邑人三百户」实即台湾的二千三百万民众啊,「眚」为判断失误所致的人祸,「无眚」指弥补前愆以消灾解厄。讼卦六三爻辞亦值得玩味:「食旧德,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两岸同文同种,渊源深厚,应善珍惜和平互动的关系,方可避凶趋吉。

蔡英文呢?比卦上六爻动,爻辞云:「比之无首,凶。」小象传解释:「无所终也。」到处找不到真正可靠的盟友,内外交困,陷入孤立无援的窘境,正是卦辞所称:「不宁方来,后夫凶。」

中国大陆国运如何?大有卦初、四、上爻动,三爻齐变为升卦。上九值宜变,爻辞称:「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初爻爻辞:「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基层民众或年初有一定程度的艰困。九四爻辞:「匪其彭,无咎。」政府尽量维持国际的和平交流,化解交相害的争端冲突,以求无咎。如此则大国影响力日渐上升,吉无不利。

美国国运呢?不变的损卦或蛊卦。毫无领政经验的狂人川普上台,尝试打破现状,却只会带来消耗损失与新的麻烦,越改越乱。

日本国运呢?困卦九二爻动,爻辞云:「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这是坐困围城中的景况,孤立待援,但美国自身难保,日本陷入困局。

中美关系呢?需卦下三爻全动,齐变为比卦。由于彼此需要,虽猜忌深重,仍不得不合作以维持国际秩序。另一占为姤卦二、上爻动,齐变有咸卦之象。姤为不期而遇的危机,咸则关系正常和谐感通。姤卦辞:「女壮,勿用取女。」咸卦辞:「亨利贞,取女吉。」由姤至咸,若管控危机适时合宜,则可建立崭新正常的大国关系。姤九二爻辞:「包有鱼,无咎,不利宾。」正为此义,以免上九爻辞:「姤其角,吝,无咎。」失去缓和机会。

台美关系与台日关系,竟然都是丰卦九四爻动,有明夷之象。九四爻辞:「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中午出现日食,白昼成阴,看到了夜晚时才可见的北斗星。小象传痛批位不当幽不明,中央执政罔顾民意攀美媚日,造成大陆强力干预,民生艰困。台日关系还有一占,为屯卦九五爻动,爻辞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小象传称:「施未光也。」台湾不必妄想从日本得到甚么丰厚资源,现实的国际形势下,日本能援助的非常有限。

大家最关心的台湾经济呢?剥卦五、上爻动,齐变有比卦之象。六五君位值宜变为观卦,爻辞称:「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剥卦资源大量流失,地动山摇,岌岌可危。领导人如体恤人民整合众志,还有可能转危为安。上九爻辞:「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有德君子为民拥戴可渡难关,小人则生机渺茫。比卦为内外合作,孤军奋斗绝无机会。

还有一占为噬嗑卦四、上爻动,九四竞争压力大,艰苦拚搏不已。上九值宜变,爻辞:「何校灭耳,凶。」小象称:「聪不明也。」昧于情势,积弊难返落入穷途。

未来一年情势如此,仁人君子当何思何虑何作何为?



 

巽在床下


立冬时节,我在持续近廿年的某易经班上课,当日该续讲《庄子‧大宗师》,由于美国总统大选情势诡谲,学生们一致要求作最后占测。大家凝神十几秒后结果出来,手机屏幕上先后显示的是:希拉里颐卦六二爻变成损卦,川普不变的鼎卦。颐卦显示选举生态,所谓「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二爻与居君位的五爻应而不与,选民得不到领袖好的照顾,生计维艰,爻辞很糟:「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小象传解释:「行失类也。」类为阴阳合,坤卦彖传称:「西南得朋,乃与类行。」广土众民中呼朋引类很重要,得民心者得天下,失类必凶,故而爻变成损。单以此看已很不妙,川普为革故鼎新掌握政权的鼎卦,胜负更是明确无疑,没有任何辩解的空间。鼎卦辞:「元亨。」大象传:「君子以正位凝命。」狂人川普坐定大位,往后四或八年就看素人怎么调和鼎鼐了!

学生们雅不欲川普当选,面面相觑,有人却忆起今年三月初课堂上的始占,那时两党还有四位候选人角逐,经筛分后,还是希拉里与川普出线机会大,再验倘若二人相争孰胜孰负,也是男胜女败。希拉里为旅卦三、四、上爻齐动,贞悔相争成坤卦。旅为失时失势失位,三爻焚次丧仆贞厉、四爻旅于处未得位、上爻更惨:「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小象传还补一刀:「终莫之闻也!」柯林顿夫妇纵横政坛数十年,却落得覆巢之下无完卵,以后再没人提起了!三爻齐变成坤卦,一方面代表阳气丧尽,再则也可能暗示阴历十月正当大选选期。

川普那时为兑卦二、五爻动,齐变有震卦之象。兑卦以热情巧言说服人,恰为民粹之象,彖传称:「说以先民,民忘其劳;说以犯难,民忘其死。说之大,民劝矣哉!」九五君位爻动,爻辞称:「孚于剥,有厉。」小象传:「位正当也。」川普的形象与言词极受争议,似乎难孚众望,却有可能夺取大位。这由下卦民间粉丝群反应可看出,九二爻辞:「孚兑,吉,悔亡。」小象传:「信志也。」选民相信,他就有实现志向的机会。两爻齐变为震卦,「帝出乎震」为当家作主之象。三月迄今大半年,一般看来希拉里优势,谁知天命难知啊!其实电邮门事件揭发后,占情已甚明朗,许多学生及我复核的卦象几乎都是川普必胜,越后越明显。传统媒体民调失灵,网络尚不稳定,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易占倒反胜过这些现代方法?有称大数据精确者,而易占似乎还更具彼之所无的灵性啊!

两天后的周三选情揭晓,川普大胜,举世震动,一堆对未来世局的预断或臆想又纷纷出笼。让人再想起「笑傲江湖」的主题曲:「沧海一声笑,滔滔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现在上进阶班的班长在占准川普胜出后,信心大增拔得头筹,立刻测往后四年的美国国运,结果为巽卦上九爻动,若变有井卦之象,爻辞为:「巽在床下,丧其资斧,贞凶。」小象传直断:「巽在床下,上穷也;丧其资斧,正乎凶也。」

巽为风为木为入,有落地生根本土化之象,美国扮演世界警察的角色过久,到处捅漏子又惹人嫌,川普顺民怨有回归本土的宣告。然而上爻却有些过头过时而遭凶,资斧即钱与权,丧其资斧从此硬实力下降,世界其他各邦可以少受些伤害了!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强盛的帝国巍巍霸权削弱,中华当引为借鉴,切勿重蹈覆辙,强大而不称霸,弘扬王道,济弱扶倾,厚植文化底蕴更是无比重要。

基本上我们的判断是世局必受巨大影响,911之后15年,举世陷入恐惧不安,而119的川普当上美国总统,又是个崭新时代的来临。中俄短中期受益,长期仍需自立自强,勿恃外好;日本最惨,韩国也奄奄一息,欧洲当然受挫,至少很难发展。台湾政客蠢到极点,往后更难收拾。



 

无丧有事


节气已过霜降,台湾仍躁热难耐,人心不定。双十庆典一如预期不知所云,朝野种种举措乖张失宜,为公者寡,徇私者众。驻星使节被打回票,新南向一片迷茫。菲律宾总统抱团访中,南海风云形势陡变,两岸持续低迷探底。近年来的卦象变化竟然全如预期,天命人志损益盈虚,难道真有气数存焉?

同门辛苦筹划的首届夏学国际学术研讨会暨毓老师百秩晋拾纪念会终于10/15-16举办成功,台大文学院国际演讲厅的阶梯式格局气势合宜,大家聚焦于毓师精神感召上,也触动继往开来的情怀,可说氛围很好。乱世牢骚最易,风物仍宜放眼量,历事炼心,风流人物期盼今朝。

开幕式后,我发表主题演讲:「因贰以济民行──倚易传贯通大易与春秋。」论文连脚注近两万字,准备的投影片也多达卅几张,短短一小时不到的时间,必须扼要发挥。通天下之志、行天下大道、除天下之患、因国容天下、贞一改奉元、制义俟后圣、因贰济民行七段阐明主旨后,再强调夏学务实时行的重要,而今而后我们当做甚么?能做甚么?《杂卦传》最终八卦的癫狂际遇,生逢其境者如何君子道长小人道忧?


▲图说:刘老师在第一届夏学国际学术研讨会暨毓老师百秩晋拾纪念会上演讲。

我撇开论文以投影片举春秋三例,供会心者领略参考。

一、《宣公十五年》:「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公羊传》曰:「外平不书,此何以书?大其平乎己也……此皆大夫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平者在下也。」楚庄王围宋,司马子反与宋华元晤面后伤战争之惨酷,协议撤军,有大夫僭越国君职权之嫌,故称人以贬。和平功德无量,全活民命又予赞扬肯定。春秋无义战,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也,升平太平天下平。孟子见梁襄王,称天下定于一,又说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天下莫不与也。促进和平人人有责,虽僭越领导宣战媾和之权,小眚不掩大德。毓师当年屡提此段经义,咐嘱深意可知。

二、《庄公四年》:「夏,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纪侯大去其国。」《公羊传》曰:「大去者何?灭也。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襄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襄公?复雠也。何雠尔?远祖也……远祖者几世乎?九世矣!九世犹可以复雠乎?虽百世可也!……先君之耻,犹今君之耻也。今君之耻,犹先君之耻也。」春秋大义以和平为尚,万不得已有战争,则如《繁露‧竹林第三》所称:「恶诈击而善偏战,耻伐丧而荣复雠。」齐襄公复九世之雠是湔雪国耻,国族的历史是连续的,今世领导人责无旁贷应讨回公道,不能让先人蒙羞。国脉民命荣辱与共,百世三千年之久都莫可或忘。中国近代遭列强侵略,鸦片战争、甲午战争距今不到两百年,后代子孙岂可遗忘?今世民主投票,尤其是所谓重大议题的全民公投,常以一时非专业的情绪决定千古大事,过去祖先与未来子孙无法表示意见,其实是否合理很值得商榷。

相对于褒齐襄公复先君之雠,纪侯则因先祖造业而国破家亡。大去一词不能乱用,1975年蒋介石去世后,蒋经国发表《守父灵一月记》,文中竟然称:「父亲大去以后……」当时毓老师就说不祥。后来王作荣的回忆录《壮志未酬》又说:「蒋先生大去以后……」,今人经典乱用,误导愚盲,真是怎么说好呢?《易经》卦序革故鼎新之后为震卦,为继位者守护主权历经考验之象,居君位的六五爻辞称:「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小象传解释:「大无丧也。」主权至大,寸土必争,一旦沦丧即同亡国,这就是大去之意。今日困扰两岸的统独问题,春秋用夏变夷,居正一统,宗旨明确无疑。

三、《僖公十九年》:「梁亡。」《公羊传》曰:「此未有伐者,其言梁亡何?自亡也。其自亡奈何?鱼烂而亡也。」这是春秋经文最短的一则。梁为小国,严刑峻法大失民心未战而亡。

易中姤卦显现危机,九二包有鱼、九四包无鱼远民起凶;剥卦濒临灭亡岌岌可危,君位六五贯鱼以宫人宠。老子称:「治大国若烹小鲜」,持鼎火候不足,遂至鱼烂而亡。这一则又给我们甚么启示?



 

返本开新


中国大陆这些年民间建书院的运动风起云涌,据非正式统计,成千上万不为过,除了修葺恢复一些古代的旧书院外,也有不少风人雅士自立名号读经讲学,开山为长。文革之后半世纪出现这样的风潮,而且跟再早一段的国学虚热不大一样,值得有心人关怀留意。书院山头多了,也就有人想整合串联朋友讲习以产生更大的效应,所谓的书院联盟、山长会议、专题会讲等,云龙风虎类聚群分,皆可作如是观。

今年八月底老友龚鹏程相邀赴曲阜尼山胜境开会,就是以「中国首届国学院院长高峰会」为名,邀聚了海内外数十位方家演讲座谈,讨论国学院与书院的当代任务及未来展望。尼山是孔子诞生地,夫子洞、观川亭、尼山书院等古迹我已去过数回,倚山面湖高高矗立的孔子像已近完成,72米的高度老远就能见到,衬着落日红霞成了醒目的地标。夫子何为者?栖栖万代中。逝者如斯往,获麟非道穷!梧桐凤凰意,千载解迷茫。


▲图说:在高达72米的孔子像前合影,栖栖万代,逝者如斯,唯有奋发其志,再接再厉。

尼山胜境下了不少工本,山谷中错落构筑了七十间客房,独门独户独院颇为幽静,以四时花卉为名,处暑节气后的北方夜晚已甚清凉,小径散步颇为舒适。开幕当天晚上安排了雅乐六小舞的全球首演,据说是明代大家朱载堉所编,相当引人入胜。咸池、大韶、大夏、云门、大濩、大武,或文或武,安静从容,悠悠华夏,令人神魂飞扬。「傲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乐不可极。」舞者配合舞步齐诵时,将乐读成音乐的乐,我忍不住跟身旁的老龚说应是欢乐的乐,他点头表示是读错了。《礼记‧曲礼》开篇名句醍醐灌顶,再现于书院的庭廊间。


▲图说:为了继承先师遗志,也为了实践生平志业,刘老师奔波于途,摄于夫子洞前,感慨遂深

我这次没来得及完成论文,只准备了题纲与投影片,花一刻钟简述主题:「返本开新──略论当代书院筹运之道」。大陆改革开放近四十年,经济发展卓有成效,创造了脱贫而至富强的世界奇迹。往后由小康进升平、升平致太平,文化复兴为必不可缺的重中之重。大陆离所谓的升平盛世其实还早,2020年全面小康衣食足当知荣辱,约当易中晋卦,《大象传》指示明确:「君子以自昭明德。」明明徳之后为亲民,约当升平世的升卦,初爻基层称:「允升,大吉。」亲民之后,全社会和衷奋斗期至太平世的泰卦,成就「人人皆有士君子之行」的止于至善。升卦和泰卦二至上爻尽同,所差就在初爻一虚一实,由虚变实关键就在一阳复始的复卦所象征的文化底蕴的深切体认与创发。易中有所谓的「数字观象法」,阳爻刚实为1、阴爻柔虚为0,1+0=0+1=1,0+0=0,1+1回避不处理,如此任一卦象可拆解为二或多卦之和,其意义也约略相同。依此泰卦可拆解为升卦与复卦之和,由升至泰就缺复的功夫,富强升平加上文化复兴,即可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图说:刘老师这次的演讲主题为「返本开新──略论当代书院筹运之道」。

复卦为德之本,外坤为母为腹、内震为长子为动,有母亲怀胎生育之象。卦辞称「七日来复」,其实与妇女二七至七七有月事可生育有关,复为再生为生生不息,人类赖此蕃衍。乾坤为父母卦,复称小父母卦,宇宙为大天地,万物之灵的人为小天地,具体而微,《彖传》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礼记‧礼运》明言:「故人者,天地之心也。」

复卦之前的剥卦上爻称:「硕果不食。」复卦二爻《小象传》:「休复之吉,以下仁也。」剥复二卦一体相综,复卦初爻即剥卦上爻硕果内含种仁之象。果仁的硬壳内含有物种的遗传基因,桃仁生不出杏子。同样,父母必定有些生命特质遗传予子女,称肖父肖母,但不会全肖,新的一代还会有些新的特质萌生。所以就生命繁衍而论,复非复制重现,而是有本有原有因有革的创新。七日来复,并非平面的重复周期,而是立体绕轴而升的螺旋曲线。DNA分子的双螺旋结构,太极拳的推移动作,皆透露了美妙的生命信息。传统春联多题:「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复兴文化亦然,决非复古,而是立基于民族文化的本位上与时俱进的创新。

宋儒张载脍炙人口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主词当然是人,中华的仁人志士当如此,其立论全从复卦来。复之后为无妄卦,《大象传》称:「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天生万物皆有其遗传基因,交配培育不宜乱套,杂交是有可能产生新物种,却未必有竞争且永续的优势。例如雌马雄驴交配所生的骡子,以及狮虎或虎狮即无法繁衍后代,只能一代而亡。无妄后为大畜卦,童牛之牿、豮豕之牙则不同,针对物种本性弱点调控,不涉及杂交混乱。大畜后为颐卦,如此方能形成稳定的生态体系,相生相克的食物链维持总体的平衡。

无妄卦的《彖传》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外来种入主对原生种可能造成伤害,三爻无妄之灾、五爻无妄之疾、上爻无妄之眚都是惨烈例证。四爻矫正无咎,《小象传》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爻变成益卦,益二爻自外来获吉、上爻自外来遭凶,三爻固有之可无咎,而益之前为损卦,卦辞称:「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损益盈虚,与时偕行的智慧很重要啊!

今日复兴传统文化,所谓「返本开新」,都得在固有文化与外来文化间斟酌损益,但必得以固有为本,物种生命有遗传基因,历史文化亦然。中国过去成功汲取了印度佛教文化的精髓,融合成儒释道三教的博雅文化,近代遭遇西方文明的强大冲击,有志之士亦应慎思明辨温故知新而奋力笃行啊!

原本9月18日还当应邀赴厦门篔筜书院,他们精心策划年余筹办的首届「中华书院教育发展论坛」及第三届「中国书院学会年会」,号称是G20规模与志望的,竟因莫兰蒂史上最强台风侵袭全市灾损严重而延期,十年树木的栽种心血亦吹倒大半。我看了心有戚戚焉,回信息勉励:「兴文豪气在,重整旧书园,江山论剑待来日,篔筜书院照四方。」



 

大道之行


朝阳师兄主办的东亚儒学营今年是第六届了!我过去受邀任讲座二次,谈经典教育、性情之教。今年则以中华奉元学会名义同列主办方并以财务赞助,开幕次日赴台北孔庙演讲,讲题为「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由《易经》与《春秋》 略论全球伦理。」学员结业时也参与典礼颁发证书及致辞,台大霖泽馆多媒体教室中最后放映「礼运大同歌」的影片,师生们齐声歌唱,自幼听熟的韵律,而周遭世势却已有了好几番重大的变迁。


▲图说:刘老师在东亚儒学营以「由《易经》与《春秋》略论全球伦理」为题,举行演讲。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孔子大同思想的根源在《易经》同人、大有二卦,只要同样是人,就应该大家都有。「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老有壮有少有,不分年龄层。「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孤苦残疾弱势与平顺正常者皆获照顾。「男有分,女有归。」男有女有,阴阳相助组成家庭,外无旷夫内无怨女。分者半也,如春分秋分之分,兵法「师丧分焉」之分。前人谬解为工作职分之分,男人充分就业,女人一心嫁人,真是荒唐!怎么忘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她经济」潜力无穷啊!

「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与」字通「举」字,为动词,选举之义由此而来。孟子主张:「尊贤使能,俊杰在位。」「贤」是有德有智的领导者,「能」是办事精干的专家,选出好的领袖,举用执行政策的干部,组织绩效自然蒸蒸日上。大有卦六五爻辞:「厥孚交如,威如,吉。」最高领导讲信修睦,上承上九爻辞:「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孔子在《系辞传》中解释:「佑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正是尊贤使能,俊杰在位。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不必而非必不,合乎人情所能,己立立人己达达人,出钱出力赞助社会公益。大有九三爻辞:「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正是此意。小人器量狭隘,货力为己,私欲乘权,爻变成睽卦,做不到天下一家。大同的对照组为小康,各亲其亲,各子其子,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同人为推动大同思想起步,深受族群意识所囿,各爻多为己私,六二爻辞:「同人于宗,吝。」同族相亲,异族则相仇。三、四爻当卦之人位,爻辞不见同人卦名,表示全无大同意念,反而处心积虑破坏。四爻爻辞:「乘其墉。弗克攻。」正是小康世所称:「城郭沟池以为固。」欲据邑称雄,典型的骑墙派,依违不定,首鼠两端。爻变为家人卦,天下为公退化成天下为家。三爻爻辞:「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爻变无妄卦,起妄念偷袭害人,格于势不如人才没轻举妄动,有犯意而无犯行。「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正为此爻情景。倘若奸计得手呢?就是小康世中常见的:「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相争相杀,霸权迭兴无已时矣!

「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前人每每解为夜不闭户,治安良好,和前面的盗窃乱贼连在一起,似通而大谬。乱臣贼子大盗盗国,是破坏世界和平的祸源,必须强力遏止。同人卦第五爻居君位,爻辞称:「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有文事者必有武备,领头推展王道仍得有足以称霸却不选择称霸的实力与决心啊!同人于野,通天下之志,不限一国一城,对外的门户必得开放,决不能锁国自闭。全球经贸旅游自由往来,才是大同的真谛。同人卦初爻称:「同人于门,无咎。」小象传明示:「出门同人,又谁咎也?」是谓二字,语气坚定,郑重其事。同人彖传:「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大有彖传:「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曰同人曰大有,是谓大同。

《系辞传》引述孔子对《易经》的看法:「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机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机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又称:「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中国人的天下观真是气势宏阔,从来就不只是一邑一族一国的窄小格局,看看《中庸》怎么说:「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极深以研机,通志而成务,2012年深秋咸临书院成立时定此为院训,滔滔乱世中以之期勉,查出合宜的英译如下:

To reach all depths and to grasp the seeds of all things, to penetrate all wills under heaven and to complete all affairs on earth.

孔子通易后,晚年创作春秋,寓拨乱反正之微言大义,志在为万世开太平。西汉董仲舒《繁露》解之最明:「盖圣人者贵除天下之患,故春秋重而书天下之患徧矣!以为本于天下之所以致患,其意欲以除天下之患。」大易通天下之志,春秋除天下之患,一扬善一遏恶,本隐之显,推见至隐,由体起用,会用归体。大有卦的《大象传》称:「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春秋论灾异,董子且盛张天人感应之说,今日举世天灾人祸不断,如何遏恶除患,值得天下仁人志士深思。

春秋有张三世之说:据乱世、升平世、太平世。严格讲「据」字应属动词,提醒人处乱世时勿灰颓逃避,而以此为奋斗的根据,所谓「治起于衰乱之中」,生于忧患,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升平太平的「平」字应其来有自,古经中多有强调。《尚书‧尧典》:「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大禹谟》:「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洪范》:「无党无偏,王道平平。」大易坎卦第五爻:「坎不盈,坻既平,无咎。」谦卦为继同人、大有之后全易最好的卦,大象称:「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观卦上爻与五爻争执,下启噬嗑恶斗的漫天杀机,小象提醒:「志未平也。」泰卦第三爻:「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太平」二字可能与此有关,泰卦就相当于太平世的世景,大象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升平世应为升卦,据乱世则为蛊卦,干父之蛊打破特权专断就是拨乱反正。蛊卦上爻爻辞:「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小象称:「志可则也。」已无蛊字,明示改革成功。爻变为升卦,由乱世进至升平世。升卦初爻爻辞:「允升,大吉。」小象解:「志上行也。」爻变为泰卦,藏富启智于民,升平世终致太平盛世。由蛊而升而泰,分阶段抓重点变化趋新,正是《论语》中孔子所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春秋王鲁,以鲁当新王,因其国以容天下。《大学》揭示:「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国治而后天下平。」干卦《文言传》:「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

清末康有为将礼运与春秋合论,判定太平世即大同世,升平世为小康世,这个说法恐有问题。以大易卦序而论,大同世应较太平世更具体丰富些,政经社会各方面都有主张与安排。泰卦之后还可能遭逢否卦,倾否之后才进入同人大有的大同世。至于升平当小康世,则太抬举货力为己的家天下了!小康世应为晋卦,卦辞称:「康侯用赐马蕃庶,昼日三接。」大象称:「君子以自昭明德。」「侯」通「候」,康侯表示富足安康之时,衣食足当知礼义,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晋、需二卦相错,需卦讲饮食宴乐,满足国计民生的基本需求。需为上经第五卦,晋为下经第五卦,正好天人相应。升卦为下经第16卦,由晋发展到升还得历经11个卦的努力,升平谈何容易?升卦初爻允升志上行,一开始就很顺,晋卦初爻催如、二爻愁如,奋斗到三爻才众允悔亡志上行。小康离升平还远着呢!康有为治经立说甚欠严谨。


▲图说:演讲之后,两名来自韩国的学生要求与刘老师合影。

这届儒学营台湾本地生绝少,两岸学员的比例由已往的一比一剧缩为零比近乎十,显示大陆文革俱往矣,而台湾文革则方炽啊!北宋时王安石听友人方平说:「儒门淡薄,收拾不住。」深有感喟。尔后儒者亦多引用,固是反映实情,盱衡时势未来的演变,我衷心建议同道者以后勿言,应该改称:

「儒门深厚,收拾得住。」



 

羝羊触藩


继上月英国脱欧之后,世势仍动荡不息。法国尼斯海滨公路上凶犯驾卡车疯狂碾人,还选了714国庆作案,死伤惨重。

翌日土耳其军方发动政变,枪炮声大作,虽遭弭平,多年积累的矛盾及往后腥风血雨的清算斗争后患无穷。美国警察杀黑人激起种族仇恨而报复,也是好几起,据统计美国一年死于枪击的至少一万三千多人,远超过战死的兵员。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们要如何去理解与面对?

嚣腾甚久的南海仲裁案出炉,全无意外的菲律宾无理却胜诉,还搭上台湾的太平岛成了礁岩,美国蛮横的霸权心态已昭然若揭。国际本无真正公理,多为丛林法则下的现实利益的争夺,易经的噬嗑与贲二卦相综一体申之甚明。令人担心的倒是台湾新政府的应对失宜,此案已闹腾多年,却似毫无准备荒腔走板,相对大陆的沉着布署有理有节,此中若无隐情,至少也是无智无能。中共党庆时海军误射飞弹害死自方渔民,民进党全代会绝口不提两岸关系,大连旅游团返机场高速路上火焚全灭,520之后的僵局未解,反而日益艰困,未来还会如何演变?

回顾既往,跨入廿一世纪后几乎没一件好事,总是大规模的天灾人祸不断。911的恐怖攻击掀起序幕,往后的愈反愈恐,乃至今日的ISIS滥杀无辜且破坏历史文物,真的已成为CRISIS的代名词。915的金融风暴尚未解决,大国间以邻为壑的货币战争加剧冲突,举世贫富悬殊更严峻深重,不满现状的畸零人多了,一旦按捺不住就会爆发破坏体制的事件,而且有样学样,引发连锁反应,极难有效防范。

我占问当今世势,得出大壮卦二、三爻动,齐变有震卦之象。大壮四阳积聚,刚躁以动,最易惹祸招灾。二阴在上、四阳在下,又有大兑之象,孔窍全开感情用事,冲动起来忘劳忘死。二爻爻辞:「贞吉。」还能按捺得住。三爻爻辞:「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就像发情的公羊般不顾一切往前冲刺,结果羊角卡在藩篱里弄伤,终究难以突破。大壮之震,真是切合今世莽撞躁动之象。震卦大象传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一波接一波的震撼,大家都活在不可测的恐惧里不得安心。

大壮卦时当惊蛰、春分节气,乍暖还寒时候,昼夜温差大,以养生来讲是最须注意之时,许多名人都于此时往生。开春后的阴历二月,凡事宜静养不宜躁动,心肺功能差的尤其危险。卦辞「利贞」,大象传称:「君子以非礼弗履。」杂卦传明示:「大壮则止。」都警惕人勿轻举妄动,动则得咎。再看六爻爻辞,无一鼓励冒进。第四爻末称:「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看似车强马壮突破藩篱,不久即成强弩之末,消耗殆尽,故而爻辞先称:「贞吉,悔亡。」固守就吉,免贻将来之悔。五爻「丧羊于易」,上爻「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终究卡住进退失据,一无所得且深陷危境。

大壮四阳积聚,阳气壮盛,动则得咎却是为何?主要是五、上爻属天位皆阴虚,代表天时未至也未居主导的君位,少壮徒逞血气之勇只会带来破坏,难以成事。《论语》中孔子称少之时戒之在色、壮之时戒之在斗。老子则称:「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唐代玄奘高徒辩机和尚犯戒与高阳公主私通,事发被处死刑,何以致此?有学生占问即为不变的大壮卦,可见遏抑人情有多难,而冲动肇事的后果多么惨烈!

如今这癫狂乱世,有剥极而复之时吗?还是仍未到谷底,生死恐怖颠倒梦想总无止息?我于戒惧中以五到七年为期,占问往后世况,得出蛊卦二、三、上爻动,齐变为坤卦。蛊卦物腐虫生,积弊深重,正须大力度整饬以拨乱反正,称为干蛊。二爻爻辞:「干母之蛊,不可贞。」累世共业坚固,消解不易,只能徐徐图之,七年之病无法以三年之艾治愈。三爻爻辞:「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改革的大方向正确,虽欲阻碍仍坚定推动。上爻爻辞:「不事王侯,高尚其事。」终于清除业障成功,世风大有改善。坤卦代表胸怀广土众民,策略则须顺势用柔以落实成效。若果如是,历经一番大乱后仍有海晏河清的可能,值得藏器以待时啊!



 

羸豕孚踯躅


夏至节气前后,举世最关注的大事莫过于英国的脱欧公投。624结果揭晓,以些微过半数通过,出乎不少人意料之外,国际金融立受冲击,各种评论及预测纷纷出炉。首相卡麦隆引咎辞职,苏格兰与北爱尔兰脱英的倾向增强,联合王国已越来越名不符实。未来的世势还会有怎样的变迁?易经的姤卦五阳下一阴生,正当夏至节气,基层松动,内里深处起了微妙的变化,若危机控管不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姤为不期而遇,意外的事情就会层出不穷。英国选在这个时节脱欧, 还真与卦象相合、气数相应呢!

我算往后五到七年此事对欧盟的影响,正是不变的姤卦。看来冲击不小,过去多年努力艰难缔造的大平台有分崩离析的危险,以卦中含卦的理论推衍,姤卦初至四爻、初至五爻亦互成姤卦,可能引起连锁反应骨牌倒成一片。卦辞称:「女壮,勿用取女。」充满了维持体制者戒慎恐惧之情。大壮卦四阳积累才称阳壮,卦辞「利贞」,仍不宜轻举妄动;姤卦一阴方生即称女壮,可见世间事总是建设难破坏易,所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姤本卦以及内含的二姤卦,一阴蠢动都是初六,其爻辞为:「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踯躅。」阴爻狂涨之势必须压制,一旦松手失控即见凶象,基层的不满就像一群饥渴的瘦猪关在圈中,浮躁不安徘徊不定,随时都可能暴冲出圈酿成纷乱。其实今世的许多抗争,大都源于贫富悬殊,各种全球整合平台的建立只让较少数人获利,多数基层反蒙其害,欧盟如此,难民如此,金融风暴如此,甚至两岸交流贸易都遭受质疑。虽然不至夸张到对抗华尔街的99:1,也真正需要深刻检讨再作筹谋。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均平才能和谐,这是千古不磨的正理,然而真不容易。

谦卦卦爻全吉,易所艳称,谦和受益在于大象所称「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坎卦君位行险而无咎,由于不满盈不失信,爻辞「坎不盈,坻既平」,持平处理内部矛盾。观卦上爻小象:「观其生,志未平也。」爻变成比卦,人比人气死人,遂起动下一卦噬嗑的斗争杀机。国治而后天下平,庆升平致太平,古哲理想恒存,世世都难落实啊!

当然,姤卦天下有风,四方风动,也不一定全属坏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危机就是转机,破坏有时也会带来崭新的创造。故而彖传盛称:「天地相遇,品物咸章,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欧盟遇姤,可能刺激其改善体制,未必就致颠灭,走回头路的可能性偏低。至于世界其它国家,应该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而且短期中期受冲击,长期又很难说,吉凶祸福还得看当局者如何因应而定。

初步看来,日本经济受冲击最烈,安倍箭箭俱折,有突如其来之凶,也是多行不义招报。俄罗斯喘了口气,重新布局发展合纵连横的关系。中国大陆审慎应对,可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甚至左右逢源,短期则像许多内外事务一样绝不轻松。美国长期未必赚到,损益盈虚,与时消息。最妙的是事主英国,搞不好还短空长多损极转益呢?

再从世界文明长远发展看,英国脱欧还有更深沉的海陆之争:自古以岛屿为发展基地的海权国家与陆权国家就是不对盘,思维信仰乃至生活生存方式都迥异。蒙古帝国驰骋欧亚大陆,几乎打趴了所有国家,却始终征服不了日本列岛,而中日之间总是敌对时多。台湾岛与大陆间的纷争史不绝书,滔滔两岸潮并非始自今日。美日围堵中俄,俨然单打变双打或围殴,也是海陆之争。俄罗斯国徽上的双头鹰希望兼顾欧亚,美国地大物博得天独厚又东西皆邻两大洋,故称霸全球 。中国大陆除一带一路外,势必冲出西太平洋以谋全方位发展,主政者会怎么看台湾?沧海一声笑,纷纷世世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革言三就


众所瞩目的520已过,台湾第三度政党轮替,马下蔡上,新领导人的就职宣言中果如预期淡化处理两岸关系,当然不提92共识,改以其他词语应对,遣词用字煞费苦心。至于效果如何,各方解读见仁见智,众声纷纭。业因果报,迟早分晓,还是那首老歌,道出世事人心的慨叹与苍凉:「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世局革故鼎新,必须提出凝聚人心与时俱进的方案,以排除疑虑力创新猷。革卦第三爻爻辞:「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小象解释:「革言三就,又何之矣?」改变现状的心迹已露,往前冲必凶,光固守不动都危险不安,这时必须集思广益,各方征询意见提出最合时宜的说辞,以建立互信挣脱困局。此爻变为随卦,随时调整随机应变。革卦彖传称:「革之时大矣哉!」随卦彖传称:「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无论革或随,上卦或外卦都是兑卦,领导阶层懂得兹事体大,摆开笑脸,希望争取对口谈判的空间。「就」为成就、迁就、将就,为了成功过关不得不摆低姿态,三为多数,众力拉扯间筹谋多次不断修正找平衡点。成功则二卦皆元亨利贞,失败则弄巧成拙下场惨烈。

互信建立很难,破坏却很快,从新恢复更难。易经中多见孚字,即表示人言为信,诚信特别重要。革卦卦辞劈头便是「己日乃孚」,诚信不立无法元亨利贞。革卦三、四、五爻辞皆称「有孚」,少了诚信甚么也干不成。随卦第五爻称「孚于嘉」,第四爻称「有孚在道以明」,嘉为双喜亨通,建立互信除了说清楚讲明白,更重要在言行合道。网上有人占蔡政府为困卦,卦辞即称「有言不信」,彖传解释「尚口乃穷也」。

困卦上卦或外卦亦为兑卦,也希望展开对口谈判,内卦下卦却为坎卦,内怀险诈徒逞口说无法取信于人,资源匮乏险象环生也让人看破手脚,脱困不易。

需、讼二卦一体相综,两岸互相需要,又理念相争难以合作。需卦健行遇险,需之所在亦险之所在,步步为营摸着石头过河,树立互信,将敌我矛盾转化为宾主关系非常重要。三爻爻辞:「需于泥,致寇至。」小象解释:「自我致寇,敬慎不败。」爻变为节卦,言行必须节制,以免陷入泥沼难于自拔。上爻爻辞:「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小象解释:「虽不当位,未大失也。」化敌为友成功,态度敬慎还是关键,大事焉能轻浮以对?爻变为小畜卦,以小事大须有智,以大事小怀以仁,畏天者保其国,乐天者保天下。

两岸谋和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波折重重仍在于互信不足,需卦卦辞:「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诚信居于首位,一诚天下无难事。

讼卦天与水违行,争执久了渐行渐远,言辞交锋更伤感情,所谓骂人无好口,双方皆宜节制以顾全大局。讼卦初爻、需卦二爻皆称:「小有言,终吉。」脚踏实地做比费尽心思说重要得多,讼卦气氛差更须秉诚意解决问题,卦辞首称「有孚」,听言未必真,观行才落实。系辞上传末章结语:「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争讼不已,言与心违的结果是严重的。卦序讼之后为师卦,打人无好手可就太遗憾了!偏偏历史上的台湾问题无一例外都是一战而决,如何挣脱宿命缔造新猷应是这一代仁人志士的责任。需、讼都有孚,师卦可绝无孚字,生死相争兵不厌诈乃事理当然。

师后为比卦,师、比一体相综,军事与外交、竞争与合作本交相为用,一阴一阳之谓道,可绝顶高手才能阴阳不测之谓神,智慧修为不足者如履虎尾若蹈薄冰,能不慎哉!师卦无孚,比卦又从诚信出发,初爻爻辞称:「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他吉。」外交的第一条规律就是谨守诚信,不然所有合同全成废纸,干嘛还字斟句酌权衡?陈水扁末期冲撞统独分际,出境搞世纪大迷航,事后还说外交官可说谎无须守信,当时就被连美国在内的职业外交家痛批为闻所未闻,今日仍当炯戒。

比卦之后为小畜,六四一阴夹处于上下五阳缝隙间,正是以小事大之象,密云不雨郁沮已极,卦辞仍有亨字,彖传鼓励「尚往也」,须靠睿智纾解。大象传称「懿文德」,文德即非动武,语见《论语‧季氏篇》:「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这与需卦上爻意境相近,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以大事小者乐天者也,仁者之事也。小畜六四爻辞:「有孚,血去惕出,无咎。」小象解释:「上合志也。」上承的第五爻爻辞:「有孚挛如,富以其邻。」小象称:「不独富也。」两岸若能知此,建立互信通志合作,富利共享,四、五爻齐变成大有卦,同人大有和平共存,这是最好的结果。

小畜之后为履卦,履虎尾的超高风险如何控管?如何不遭虎噬?甚么是两岸关系最敏感的痛点?履以和行,履和而至,怎么脚踏实地履险如夷以缔造和平?

520前数日,我问之后的两岸关系,为大有卦第三爻动,恰值宜变成睽卦,其爻辞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小象解释:「小人害也。」看来不妙,历史关键时刻总是考验当事者的素养与修为,没啥侥幸可言。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我们且拭目以待。



 

鸿渐于陵


在一片低迷的台局中,也有令人振奋的信息,其中最红火的就是鸿夏恋终于成局,结为连理。这桩台日企业间最大手笔的并购案,经历四年多的折冲,几度遭遇困难濒临破局,终致圆满达阵,其间成败兴衰的消息盈虚很值得依易理剖析评量。

起初筹议时,万方瞩目,所称的「联日抗韩」大商战略能否成功呢?我占得蹇卦二、三、四爻动,齐变为困卦。蹇卦寸步难行,遇险则止;困卦泽中无水,难展鸿图。遇蹇之困,势必不成,后来确实如此。关键因素为何? 当代企经理论大师麦可波特﹝Michael E. Porter﹞曾提出价值链﹝value chain﹞的竞争力模型,廿多年前我一位MBA的会计师学生将之与易卦六爻结构会通,言之成理,应用上也具实效。简单说,企业的运营活动划分成六个环节,各创造一定的价值,下卦亦即内卦三爻为原料、生产技术、量产;上卦即外卦三爻为营销通路、品牌、客户服务。全部串起来就是对社会的总价值。相关爻位若为阳爻,表示该环节属强项,阴爻则为短板弱项。干卦全强,竞争优势强大,坤卦全弱,其他卦则强弱搭配而自然呈现不同的竞争样态。

例如困卦:二、四、五爻为阳爻,表示生产技术、营销通路、品牌都很强,为何会陷入困境呢?因为初、三、上爻为阴爻,原料供应匮乏,空有技术难为无米之炊,加上客户服务差,当然陷入困境。就像很多长期垄断市场的石油公司,一旦面临油源短缺,就得研发转型以谋生计,卦序困之前为高成长的升卦,困之后为开发潜在资源的井卦,一旦成功则为革故鼎新二卦。

鸿夏恋的蹇卦二、三、四爻皆动,由产到销各有长短,难局中或可互补合作,居君位的第五爻没动,代表双方最高领导人对品牌难达共识。夏普百年名店有其傲视群伦的尊严,不想轻易妥协求售。故而三爻齐变成困卦,三、四年前协议难成。如果蹇卦第五爻动了呢?则四爻齐变成解卦,大事便可底定而获圆满解决。蹇之后为解,二卦一体相综,换个180度角看问题,难题迎刃而解!

2003年中,我与老同学李焜耀晤面,他当时主持的BenQ运营甚佳,亟欲摆脱全球代工而自创品牌,言来雄心万丈。可我会后占其发展,却得离卦初、四爻动,齐变为艮卦。离为布建延展组织网络以求永续光明,艮却阻碍重重当心碰壁 。离初爻提醒我们敬慎踏出第一步,否则可能造成外卦四爻突如其来的毁灭之灾。离卦也象征文明,不同国族的企业文化有异,跨域经营须注意融和的难题。结果2006年底明碁并购德国西门子惨败,赔了三、五百亿台币,卦象完全应验。 离卦第五爻没动,表示品牌效益未彰,战策失灵。设若品牌打响五爻动了呢?离卦初、四、五爻齐变成渐卦,雁行团队循序渐进可获成功。

去年至今鸿夏恋重开谈判,结成正果。我在年初占问这次能成否?即为渐卦五、上爻动,齐变为谦卦,亨通有终。渐卦除取象鸿雁飞行,也由男婚女嫁譬喻,卦辞「女归吉」,鸿海抱得美人归。渐卦五爻代表品牌入主,爻辞称:「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小象解释:「得所愿也。」历尽艰辛突破万难,终于攀登高峰,双方结婚生子,夙愿得偿。上爻爻辞:「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这次并购成功,还树立一个难得的商略典范,值得后来者效法学习。鸿渐之鸿,又与郭台铭创的鸿海集团同名同义,易占之妙,不可思议啊!

鸿夏合体后,未来如何呢?郭董雄才大略,能如预期冲破十兆台币年度业绩吗?大家拭目以待,静看下回分解吧!



 

四时不忒


3月9日到15日的一周间,众所瞩目的人机大战有了结果: 曾荣获18次世界围碁王的韩国高手李世石与人工智能软件AlphaGo鏖战5局,以1:4的悬殊比数惨败。这比1997年西洋棋的世界冠军输给IBM开发的「湛蓝」软件更让世人惊诧,围碁枰上纵横交织的变化超过西洋棋远甚,涉及太多高难度的形势判断与决策,居然也被机器这么快就赶上来,顺此以往,未来人工智能会发展到甚么程度?近日又闻日本程序创作小说参选入围,易占所称「演卦容易断卦难」,将来也会出现精准断卦的机器吗?

2月中我们几位同门聚宴,文矩师兄曾任职硅谷高干,现又转任德国福斯汽车公司在北京的市场总监,他跟我就谈到人工智能惊人的深度学习机制,我还语气满满,认为精擅围碁称霸世界不大可能,没想到时隔一月就被打脸!易经是个弥纶天地之道的大数据库,64卦384爻交织互动而成的4096种变化,再考虑卦中有卦的互卦现象,错综复杂,叹为观止。究竟来说其实是无量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所谓天下之动贞夫一,由一阴一阳之谓道,变化到阴阳不测之为神。难道说精准断卦也可由人工智能代劳吗?

李世石确定落败后,我探问这事给了我们甚么重要的启示?得出不变的观卦。彖传称:「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神字皆为动词用法,彰显发扬到极致之意。道不可见,天象可见,春夏秋冬准时更迭的自然现象显示了大道的存在,圣人为了弘扬大道创设了教化群众的方法,使天下人都敬服。神无方易无体,阴阳不测之谓神,教化没有固定方式,因时因地因对象而制宜,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

人工智能之所以无敌,在于无情,冷静观察万事万物的真实底蕴,完全没有任何误差。忒字古经常用,疑虑差误失常之意,不忒就是依循常道心诚意正,因而绝对精密零失误。《孙子兵法‧形篇》:「不忒者,其所措必胜,胜已败者也。」观察形势如此精确入微,所有举措必胜,可说未战先胜。再强的围碁高手也有情障,心绪难免波动起伏,看不清想不通,被机器观测到利用其失误予以反制即易落败。

观卦九五高居君位,爻辞称:「观我生,君子无咎。」小象解释:「观我生,观民也。」观大我之生,观广土众民,观一切众生,正如佛教中的观音菩萨,先观自在再观世音,如翱翔高天的鹰隼俯视大地,一切巨细靡遗。此爻变成剥卦,又当观中二剥卦的上爻之位,剥极而复尽窥宇宙真相,穿透硕果皮肉而直探果仁核心。恰合《心经》所赞叹:「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观卦大象传称:「风行地上,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观音法门化身千万,遇任何对象都能现任何身以对治说法度众,人工智能遇任何高手对局,皆能摸透对方底细以克敌制胜。观卦之后按卦序为噬嗑卦,最严酷的生死斗争,优胜劣败见真章。倘若拥有观卦君位的洞察力,必擅胜场,百战不殆!几年前我占问围碁的本质,即为噬嗑卦初、四爻动,有剥卦之象。棋艺竞赛无论怎么包装美化,怡情养性等等,根本不脱输赢胜负的性质,成王败寇是历史的铁律啊!苏东坡嗜碁,有言:「胜固欣然,败亦可喜。」看似潇洒超脱,其实它碁力甚差,不易欣然就干脆可喜吧!现实人生怎么摆脱得了输赢胜负?

观卦之前为临卦,再之前为豫、随、蛊三卦。对未来的预测、当下随机应变的调整,以及所有过去经验的承继,构成了我们临场应对的信息资源。这些信息涵化得好,就养成敏锐的观察力,与人噬嗑竞争而获胜。人工智能拥有庞大的数据库,快速分析消化对局者的决策思维与行为模式,完全合乎以上卦序的推衍,击败碁王并非偶然。

豫卦卦辞:「利建侯行师。」彖传亦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故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预测要百分百精准谈何容易,这几十年的世事变动,两德统一、苏联解体、911恐怖攻击、915金融风暴等,CIA、联准会等专业机构都没适时提出预警。葛林斯潘近日出书检讨,预测机制之所以失灵,应该是我们对人性人情了解不够深入。旨哉斯言!



 

无妄之疾


大寒节气后几日,台湾出现百年难遇的低海拔降雪,立春后二日南台大地震,多栋大楼倒塌,死伤枕籍,新春假期都在极力抢救的愁云惨雾中过去。去年立春中午交节气前复兴航空飞机失事撞上台北高架桥,前年也是灾难频繁慑人神魄,从甲午、乙未到丙申,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然后是丁酉、戊戌,两个甲子前的中国近代大事,由甲午清廷战败割让台湾,以迄戊戌变法图强,而今又有新版的国族斗争了!美日联盟不断在南海、东海以及朝鲜半岛挑衅施压,台湾大选后政治走向诡谲难测,大陆将七大军区改为五大战区,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仍能维系太平吗?

每逢类似时势,《黄帝阴符经》的经文都像谶语浮现心头:「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毁灭之后又会有新的创造,危机也意味着转机,剥极而复,革故鼎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些道理智者皆知,问题是错综复杂的变局中,孰剥孰复?孰故孰新?孰遭祸孰致福?斗争博弈的各方皆自以为是,天意天命最终如何裁断才是王道。正所谓:「谁负谁胜出,天知晓。」又有偈称:「待将全程历尽,方知如是因果。」

易经坤卦意指现实形势,由广土众民全方位密切互动而成。初爻爻辞:「履霜,坚冰至。」自古警心。坤卦气当阴历十月,节气约值霜降后大雪前,初爻履霜,顺势发展至上爻真的冰雪冻封。上爻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小象断言:「其道穷也。」爻变为剥卦,资源丧尽,地动山摇,刀兵溅血,两败俱伤。坤德厚载物,何以执迷至此?文言传阐释:「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这一段说理也见于《史记‧太史公自序》:「春秋之中,弒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察其所以,皆失其本已。故易曰;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故曰:臣弒君,子弒父,非一旦一夕之故也,其渐久矣。」冰冻三尺,当非一日之寒啊!

称易曰,今本易经却无此文,但多卦初至上爻皆明其义,除坤卦外,复、无妄、噬嗑警惕之义尤显。噬嗑各秉其法剧烈斗争,成王败寇,残酷之极。初爻爻辞:「屦校灭趾,无咎。」小象称:「不行也。」上爻爻辞:「何校灭耳,凶。」小象称:「聪不明也。」轻举妄动遭致警告,受惩不诫执意而行,终遭灭顶之凶,可算自罹其咎。系辞传中孔子专论此二爻,归之于「积善成德,积恶灭身。」人间世与天地间的生杀恒如是,业因果报历历不爽。

复卦初爻爻辞:「不远复,无祇悔,元吉。」一元复始,志气清扬。上爻爻辞:「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小象称:「反君道也。」领导人执迷不悟,据隅顽抗引发战事,祸国殃民,莫此为甚。

无妄卦初爻爻辞:「无妄,往吉。」小象称:「无妄之往,得志也。」往为行之有主,依志行事。上爻爻辞:「无妄,行有眚,无攸利。」小象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正志已失,倒行逆施,人祸积累引发天灾。灾字水火无情,自然灾害难以避免;眚字目中生翳,看不清楚事实真相妄行惹祸。彖传针对初吉终凶提出告诫,接连二问发人深省:「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佑,行矣哉?」无妄之初保任真心,可致卦辞所称「元亨利贞」,无妄之终彻底偏离正道,印验了往后的警诫但书:「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此二问颇似《金刚经》贯串全经的提问:「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应住真心,必降伏妄心妄念,否则即有灾眚。

无妄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邑人承受天灾,似乎倒霉无辜,让人慨叹无奈。九五高据君位,爻辞称:「无妄之疾,勿药有喜。」寡人有疾,好权好色贪财,爻变噬嗑,斗争中丧失了人性,如此自然导致上爻的灾祸并至。系辞传称:「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看来邑人遭受无妄之灾还跟领导的无妄之疾有关,殃字中央作坏事周边倒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祸国殃民即如是。以爻变理论检验,无妄三、五爻齐变为离卦,网络纵横交叉,真正息息相关。无妄继复卦的天地之心而生,个人或众人起心动念不正,日积月累,才是天灾人祸的根源。

董仲舒代表作《春秋繁露》颇言灾异与天人感应之理,〈必仁且智第三十〉称:「天地之物有不常之变者,谓之异,小者谓之灾。灾常先至而异乃随之。灾者,天之谴也;异者,天之威也。谴之而不知,乃畏之以威…凡灾异之本,尽生于国家之失。国家之失乃始萌芽,而天出灾害以谴告之;谴告之而不知变,乃见怪异以惊骇之;惊骇之尚不知畏恐,其殃咎乃至。」子思作《中庸》,恺切陈言:「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

这些古圣先贤所言,真是迷信吗?还是洞察天道人事机微的睿智?人类过度开发的妄行会引发自然的反扑,造成生态环境破坏,已是众所皆知的事实,无妄之灾为人心失正所致,又何足怪?重要的应是《繁露‧盟会要第十》所称:「盖圣人者,贵除天下之患…故春秋重而书天下之患徧矣!以为本于见天下之所以致患,其意欲以除天下之患。」



 

革故鼎新


乙未将终,丙申即至,岁月哗哗流逝,每年此际总是忆往思来,感慨万千。习易以来这是第几回的「一年之计」了?台湾、两岸、大陆、美国乃至世界形势的变动,大浪淘沙,是非成败转头即空,并无指点江山之意,亦非渔樵闲话之情。光影婆娑,人马杂沓,猛醒处,俱往矣。

台局与两岸关系已谈过多,无庸再议。大陆去年经济为不变的革卦,明确宣示有了剧烈的变化,无论朝野内外,都得体认过去高成长的运营方式已难复返,必须调整思维研发转型,以谋创新突破。《易经杂卦传》称:「革,去故也;鼎,取新也。」革命revolution为重新演化之意,游戏规则已变,与时俱进才能免于淘汰。卦序革之前为升、困、井三卦,高度成长后遭遇瓶颈或泡沫破碎陷入困境,旧有资源匮乏,必须开发新的潜在资源,若能凿通泉脉造成井喷效应,则不仅脱困,还创造出蓝海无涯的美丽新世界,正是:「岂止日月易新悬,必也盘皇另辟天!」

今年的大陆经济形势呢?坎卦二、五爻动,齐变有坤卦之象。九二爻辞称:「坎有险,求小得。」小象传:「未出中也。」下卦为民间,未出险中,不轻松,不能求大得,也别过分保守,审慎求小得,以积累实力应付未来可能遭遇的更大风险。习坎为水洊至,一波未平一波又止,过得了初一未必过得了十五,这是该有的风险意识。九五居坎险君位,爻辞称:「坎不盈,坻既平,无咎。」小象传:「中未大也。」动荡中力持稳定平衡,水流而不盈溢,行险而不失其信,风险控管得当,虽无碍亦非光明坦途。九五值宜变爻位,爻变为师卦,连同九二齐变成坤卦,动员奋战成功,顺应形势照顾广土众民的生计利益。坎称习坎,常德行习教事,往有功全在九五之君,习近平的习字沾了福报,又恰和「坻既平」音义皆通?

美国经济今年为豫卦九四爻动,爻辞称:「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小象传:「志大行也。」金融风暴后七年,居然又跃居世界中心,翻腾斡运全局,这个国家当真不可小视!债务依然沉重,大国资产却要如何评估?美钞上印的“ In God We Trust”成了改变世界的魔咒?

日本经济沉疴难起,去年为不变的蛊卦,积弊深重。今年为屯卦初、二、四爻动,六二值宜变爻位,爻辞称:「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夹处中美两大之间,犹豫难决,十年内不易有重大突破。屯为资源匮乏,奋斗难以脱困啊!

欧盟积弱已久,今年仍为不变的旅卦,失时失势失位,漂泊不定。

几个过去、现在及未来的领导人今年运势如何?朱立伦为不变的遯卦,小猪跑路难以立足,大选落败肯定辞党主席。蔡英文为蛊卦三、上爻动,上九值宜变为升卦,两爻齐动成师卦。干蛊除积弊之志能打赢选战,能否成功干蛊仍有疑虑。民进党大老许信良宣称往后可执政廿年,算是欲望蒙蔽理智之论,占象为讼卦上九爻动,成困卦,其爻辞为:「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小象传:「以讼受福,亦不足敬也。」可能胜选赢得政权,没多久又得而复失,褫夺公权,主要是因为得不到别人的尊重,摆脱不了困局。这样的回答真是直接打脸了!

习近平呢?井卦二、五爻动,齐变有谦卦之象。九二爻辞:「井谷射鲋,瓮敝漏。」九五爻辞:「井冽,寒泉食。」历经辛苦开发,终致井喷成果,谦亨有终。遇井之谦,《焦氏易林》称:「安如泰山,福禄屡臻,虽有狼虎,不能危身。」

欧巴马呢?巽卦二、三、四、上爻动,齐变成萃卦。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跛脚总统的最后一年仍积极发号施令,希望政绩有所改进。巽上九值宜变,爻辞称:「巽在床下,丧其资斧,贞凶。」年底卸任下台,八年执政,留待他人评说,看来不太妙。《易林》如是解:「鱼扰水浊,寇围吾邑,城危不安,惊恐狂惑。」反恐反恐,越反越恐。

安倍晋三呢?噬嗑卦三、四爻动,齐变为贲卦,穷兵黩武想啃下最硬的一块大骨头,多凶多惧。《易林》解:「智不别扬,张狂妄行,蹈渊仆颠,伤杀伯身。」真切啊!北韩的金正恩新春放氢弹,这是另一种形态的ISIS,年运为不变的大过卦,不按牌理出牌,让国际社会伤透脑筋。

我们台湾的李登辉呢?同人卦二、三、四、上爻动,齐变成节卦。同人大象传:「君子以类族辨物。」岩里政男由六二偏狭的族群认同出发,几十年翻云覆雨彻底恶化了台局,九三伏戎于莽、九四乘其墉,谋由是兴,盗窃乱贼因是作,最后上九同人于郊志未得也。同人为离宫归魂卦,节卦气数已满,这个寒冬度过不易啊!《易林》云:「螟虫为贼,害我稼穑,尽禾殚麦,秋无所得。」



 

嘉遯贞吉


立冬节气前夕,2015年11月7日下午,台海两岸的最高领导人在新加坡会晤,这确实是历史性的一刻,也着实出了很多人的意料之外。若依孔子当年作《春秋》的志意,不论褒贬予夺,肯定大书特书,以明夷夏之分、非战之理。事件前后果然引起海内外哅哅议论,统独纠结虽仍深重难解,大致来说,举世还是正面肯定的多。

我一位新加坡的学生在消息揭露后发信问我,10月知道习近平欲访当地时曾占问此行意义何在?为遯卦四、五爻动,齐变有艮卦之象。当时浑然不知所谓,马习会曝光后他似有所悟,又不甚了了。我说就是因为马英九即将退位,针对未来所作的安排。遯卦之后为大壮卦,年轻气盛的接位者易冲动闯祸,为防闲计,便在老成隐退前画下了两岸关系的红线。

遯卦四、五爻正是中央执政之位,九四「好遯」、九五「嘉遯贞吉」,小象解释「以正志也」,人退志犹在。「亨者,嘉之会也...嘉会足以合礼。」嘉为双喜,双方领导人会面,期望共同确保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文言传》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嘉遯以正志,体现了这种智慧与精神。

我在听到消息后,占得旅卦九四爻动,爻辞称:「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小象传:「未得位也。」旅为失时失势失位,国民党选情不妙,这次会晤旅行至外地,得到些资源与安全的保障,对选情影响有限,而且台湾劣势不变,痛快不起来。九四爻变,为艮卦;前述遯卦四、五爻齐变,也是艮卦。这表示作此安排已很不容易,得突破内外重重阻碍,而要再进一步也难。《彖传》称:「遯之时义大矣哉!」「旅之时义大矣哉!」退位失势,都算人生逆境,善用智慧却可创造合乎机宜的成果,这是人生必修的学分啊!艮卦约当阴历九月底十月初,又恰合马习会的时机。

我台北的学生关心时事,问此会对台湾的吉凶祸福,为贲卦初、三、四爻动,齐变成晋卦。晋为日出之象,前进光明当然好,怎么造成的呢?贲为行政权力的官样文章,与噬嗑卦相综一体,噬嗑明罚敕法,代表立法权,制衡政府依法行政。噬嗑也象征权力斗争,贲卦推重人文化成,希望善了善解。贲卦六四爻辞:「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马英九推动两岸关系和解,期望化敌为友,老退之际,再飞跑赴新加坡成就此事。此爻单变,为离卦,希望薪尽火传,政策能够延续。贲初九爻辞:「贲其趾,舍车而徒。」政府推动和解,希望民间基层踏实面对,也站稳立场。贲九三爻辞:「贲如濡如,永贞吉。」小象解释:「终莫之陵也。」台局险恶,不少人在朝野统独的酣斗中昏了头,应该清醒面对形势而务实奋斗了!马习会后数日,我再确认结果,为贲卦上九爻动,爻辞称:「白贲,无咎。」小象称:「上得志也。」由正志到得志,在这方面退休无憾矣!

台湾往后真正面对的问题呢?会发生大壮卦的「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吗?某人说不要框住不要限制人民的自由抉择,藩篱也好,桎梏也好,事实上会怎样呢?占出来的又是遯卦,九三爻动成否卦。氛围不好,天地不交,小猪欲遯而未能,真的被套牢了!遯九三止之于内,爻辞称:「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小象解释:「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明年接任大位者不管怎么想,其实没有甚么抉择空间。

所以明年520后的两岸关系为夬卦初、二、四、五爻动,齐变成谦卦,其中宜变爻位落在九四,单变为需卦。夬就是重大抉择,初、二爻都不敢轻举妄动,君位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独行无望,只能中行。九四位不当,聪不明,坐立难安,进退两难,中央执政窘态毕露。谦卦明示唯有低调不争,才能息宁。有趣的是《焦氏易林》解占:「田鼠野雉,意尚欲去,拘制笼槛,不得摇动。」还记得不认九二共识即地动山摇之说吗?

12月12日我与台湾国乐团第三次合作的《观易赏乐》演奏会,彩排时团员问2016年台湾经济如何?占出又是遯卦三、上爻动,九三居下卦民间,衰退中痛苦不堪,很难挣脱被套牢的情境;上爻居上卦退休无事之位,肥遯无不利,劳逸差距甚大。晚间正式演出时,现场观众问2016年5月20日之后的两岸关系,得出损卦初、上爻动,齐变为师卦之象。肯定受损害,且有敌意对抗之象。损初九爻辞:「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小象解释:「尚合志也。」台湾处内卦下风,若实时响应大陆某方面的坚定需求,则可延续无事,而享有上九开阔交流之益。如若不然,就应了损下益上、损内益外的基本情势。损益二卦在解、夬二卦之间,人生解决重大问题,不能感情用事,必须惩忿窒欲以求迁善改过。



 

作乐崇德──参加首届华夏乐府论坛侧记


11月16日清晨天犹未亮,以照开车送我赴桃园机场,这次短暂的三天两夜单飞行程,是应邀去厦门参加北京中国音乐学院主办的首届「华夏乐府论坛」,谢嘉幸教授今年三月下旬曾与四海孔子书院冯哲院长来台,我们在咸临书院饮茶谈心,畅论中华文化的未来,意兴酣豪,颇为愉快。

大会场地选在海沧区鼓浪湾酒店,头一天没事,我约了些老友聚晤。香港学生唐德清两餐作陪还接机安顿,去年深秋的武夷山之行、今年盛夏的华夏文明溯源之旅,他皆同行,实务有历练,习易能会心。晚餐又是许琼琳律师在泛太平洋酒店设宴,同席都是旧识。厦大台湾研究院刘国深院长在任已十五年,2009年4月邀我赴厦大「南强论坛」演讲,遂结缘迄今,明年台湾大选换届,选前选后他们都会加倍忙碌。海沧区曹放主任曾任鼓浪屿书记,有可能是曹孟德之后,我们姓刘的碰到他还有些旧怨难消呢!

17日整天参与论坛活动。我以《作乐崇德,易简以成:期待盛世元音》为题发言,简述国学与礼乐的关系。六经称六艺:诗书礼乐易春秋。礼乐射御书数也称六艺,无论是深厚的思想底蕴,还是古代知识分子必修的技艺,都有礼乐在内。《易传》称:「谦以制礼,豫以作乐。」谦豫相综,礼乐一体,为博雅社会所必备。然而礼经大义不明,乐经早亡,自来各方费心探索考证难得其解。虽说遗憾,炎黄子孙体会乐教精义,引伸触类,神明变化,仍应结合乐理乐器创发新猷。当此民族复兴的关键时刻,制器尚象,继明以照天下四方。


▲图说:刘老师在首届「华夏乐府论坛」简述国学与礼乐的关系。

《礼记‧乐记》保存了不少乐教思想,略其糟粕,彰其精华,应属重要:「声音之道,与政通矣…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大乐必易,大礼必简…德者,性之端也;乐者,德之华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唯乐不可以为伪。」礼乐教化本于王心,施于王政,又与《系辞传》所称「易简」之理相通:「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而成位乎其中矣!」「易简之善配至德。」曲终曰成,奏乐礼成,成言乎艮,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孔子称大成至圣先师,金声玉振,始条理终条理,成就敦艮高山仰止之极,终而复始,生生不息,乐境即余音绕梁,尽美矣又尽善矣!

孔子自许知乐,《论语》里几章论乐都精切到位:「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礼记‧经解》记述其见解:「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絜静精微,易教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絜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诗乐易至理相贯通,《易经》中的豫卦言乐特别精妙周到,其《大象传》称:「雷出地奋,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人生天地间热情奋斗,顺势以动,独乐不如众乐,汝闻天籁乎?


▲图说:王心心的南管、龚琳娜以夏声诠释李白杜甫屈原白居易,余音绕梁。

上午多理念论述,下午为声乐器乐演奏,精彩纷呈,水平很高。王心心的南管漂流之旅,归心何处?我多年前听过她如怨如诉的「琵琶行」,这回曲终竟然断弦,南音拢挑心事?汉唐乐府的陈美娥团长也是旧识了,多年前鼓浪屿观赏其大型舞剧「夜宴图」,更早还在台湾北海岸观赏,报告「南音面临的难因」,似乎在推展上也遭遇不少困难。龚琳娜嫁为德人妇,尝试以夏声诠释李白杜甫屈原白居易,真是离上而坎下,各从其类也,而秦腔亢烈,天地鬼神惊...

乐,其可知耶?



 

消息盈虚


重陽後霜降時節,仍屬《易經》十二消息卦的剝卦氣運,北京再度「雙降」,降準降息以因應經濟下滑之勢,第三季經濟成長率6.9多少還是個警訊,保七有其不可輕忽的心理效應。去年底,我預測大陸今年的經濟情勢就是不變的革卦, 絕對有別於長期以來的發展慣性,大家必須調整心態,以新思維新作法應對。三年前大陸換屆,我算往後十年宏觀經濟的發展,為小過卦二、四爻動,九四爻值宜變為謙卦,兩爻齊變成升卦。

小過為小鳥練飛之象,鳥數飛即習字本義,巧應習近平的主政任期。卦辭稱:「可小事,不可大事…不宜上宜下,大吉。」小鳥翅膀沒長硬前不宜高飛,須謹小慎微、累積經驗以圖後成。大陸經改卅多年,連續高速增長應該已成過去,面對全球更複雜詭譎的競合情勢,真正得臨深履薄應對。依卦序,小過前為建立信用的中孚卦,之後為確定成功的既濟卦。金融風暴後,我問廿年後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即為不變的小過卦,已建立初步信用,距離挑戰美元霸權的成功猶有未逮。

小過九四爻震動於外,爻辭再四提醒低調謹慎,維持和平發展的國際關係,爻變為謙可知,豐滿招損,謙和受益。六二爻止之於內,不躁進去妄想,穩定民間內需。上下內外齊發功,兩爻變為升卦,仍能維持不低的成長。

大陸崛起的過程中遭美、日之忌是必然的,當然會作和戰兩手準備,九三大閱兵後的習歐會,大手筆簽下300架波音航機令人印象深刻。接著又是英倫之行,政治上極度現實的英國擺出最高規格接待,在深具戰略意涵的金融、核能與基礎建設等層面,兩國簽署多項協議,大有助於人民幣國際地位的躍升。中國近代史的斑斑血跡,首先侵門踏戶的就是大英帝國,1949年後最快與大陸建交,然後是香港回歸,今年初又不睬老美加入亞投行的陣營。憮今追昔,能不感慨?

歐習會後的中美關係為否卦三、上爻動,六三值宜變為遯卦,兩爻齊變成咸卦。否六三表示會談前兩國關係陷入谷底,上九爻辭:「傾否,先否後喜。」會後又回升到正常原點。兩爻齊變所成的咸卦,卦辭稱「亨利貞」,山澤通氣,《大象傳》:「君子以虛受人。」勢必協商交流,共同應對錯綜難理的世界情勢。多年前我就算過:「本世紀中美是否難免一戰?」答案是不變的大有卦,卦辭稱「元亨」,卦序前為同人卦,後接謙卦,必須和平共存,軍事衝突決不可能,但其他形式的經貿戰、貨幣戰、資訊戰乃至文化戰,則無日無之。

2012年兩邊領導換屆,我問往後十年的中美關係,為睽卦初爻動,爻辭:「喪馬勿逐,自復,見惡人,無咎。」兩大國睽違相忌,交惡後感情用事,總視對方為惡人,如此則愈行愈遠,再難合作,爻變成未濟卦。為舉世大局計,必須維持適度的會面,所謂見面三分情,求同存異,才是正辦。

中英會後,兩國的交往情勢呢?革卦六二爻動,爻辭稱:「己日乃革之,征吉,無咎。」小象解釋:「行有嘉也。」嘉為雙喜,亨者嘉之會也,往後肯定進入一個嶄新的局面,有很多的事情可以推動。爻變成夬卦,為集思廣義後作出重大決定並公告周知之意,夬為書契之象,其後是否貫徹執行,則是履卦的問題。至少,已經震驚世界了!

臺灣抽樑換柱,其實也是國際大氣候下的互動結果。四個月前洪秀柱意外出線後,其勝選機率為剝卦初、上爻動,雖有復卦之象,終因基層被挖牆腳而得輿之志不行,且正應在剝卦的陰曆九月退選。蔡英文為臨卦初爻動,爻辭稱:「咸臨,貞吉。」基層支持雄厚,又當臨卦臘月大選之時,勝選機會極大。否、夬、剝、復、臨都是消息卦,反映剛柔陰陽氣運的消長,體察時勢變遷重要無比,為習易的基本功。

否卦《彖傳》:「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剝卦《彖傳》:「君子尚消息盈虛,天行也。」復卦《彖傳》:「七日來復,天行也。利有攸往,剛長也。」臨卦《彖傳》:「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最重要的是夬卦《彖傳》稱:「利有攸往,剛長乃終也。」《雜卦傳》稱:「夬,決也,剛決柔也,君子道長,小人道憂也!」夬卦之前的卦序為解、損、益,解決重大問題不能感情用事,必須以理性精密計算,斟酌損益而定。

損卦《大象傳》稱:「君子以懲忿窒欲。」益卦《大象傳》稱:「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損卦《彖傳》:「損益盈虛,與時偕行。」益卦《彖傳》:「凡益之道,與時偕行。」人生知機應變的道理,盡在消息盈虛之間啊!



 

知幽明之故


全球关注中,美联会决定暂不升息,欧洲再度审视难民潮的问题,大陆续打贪腐,政府出面喊话稳定经济:「形有波动,势仍看好。」日本鬼怒川溃堤,安倍强行通过安保法;加州野火串烧,美国川普民粹癫狂。台湾民进党大会匆匆过场,当然不提冻结台独党纲议题。举世仍然灾眚不断…

《易经‧系辞传》称通易者能「知幽明之故」,世事总是显现在外者寡,幽深难测者多,大智者由海面上浮起的冰山一角,却可推知沉在水面下的十分之九体相。所谓见微知着,知机应变,由时空中的某一点便能通晓全局,机敏应对。组织中居高位者对外发言,往往斟酌衡量,慎之又慎,说甚么不说甚么,都有讲究与玄机。我们要善于倾听,正确解读才免于误判而致凶咎。易经的卦爻结构,含藏大量信息,卦中有卦称中爻或互卦,若能触类旁通参透,眼光必然明睿,虑事特别周全。

且以2004年319枪击案之后的台湾政局而论,举当时两个占例以说明之。陈水扁险胜续任的疑云未消,岛内对立严重,520就任前美国与大陆将如何表态?可谓关系甚大,众所瞩目。当时我占测结果,美国为中孚卦「九五」爻动,大陆为涣卦「九五」爻变成蒙卦。这是何意?两大的战略意图为何?

中孚「九五」居全卦君位,爻辞称:「有孚孪如,无咎。」信守承诺,母鸡孵育小鸡,全力卵翼呵护其安全,字面上如此,真的这么简单吗?本爻变为损卦,中孚卦中初至五爻互成损卦,中孚「九五」实即相当于内含损卦的「上九」,其爻辞称:「弗损益之…得臣无家。」损极转益,美国对台的所有照顾与投资,都是将本求利,趋使台湾为其利益服务,将国防线外延至台湾海峡啊!

中孚卦二至上爻互成益卦,「九五」相当于益卦「九五」,损极转益的理性计算更昭然若揭。中孚卦二至五爻互成颐卦,「九五」相当于颐卦「上九」,在国际政经格局的生态系中,老美显然是台湾必须仰仗的靠山。中孚卦三至上爻互成渐卦,「九五」相当于渐卦的「九三」及「九五」爻,渐卦为雁行团队之象,「九五」为雁头,为达目的绝不允许「九三」轻易离群成为孤雁。所谓西太平洋的「第一岛链」,战略地位重要不言可喻。中孚初至四爻互成归妹卦,「九五」与之无涉,归妹以少女出嫁的终身大事为喻,台湾最后的归属为何?坦白讲,美国才不真正关心,能利用多久就利用多久。

涣卦「九五」居全卦君位,爻辞称:「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涣卦为风行水上之象,以风力切入点为圆心,往四周扩散,两岸同文同种因内战或移民,渐行渐远,就有向心力和离心力拉锯的问题。「九五」位居中央,提出感召呼吁,力促边陲回归一统。本爻恰值宜变,成蒙卦,蒙为何意?涣卦中初至五爻互成蒙卦,涣卦「九五」相当于内含蒙卦的「上九」,其爻辞称:「击蒙,利御寇,不利为寇。」一旦外敌入侵,不排除武力解决。

涣卦二至上爻互成益卦,涣卦「九五」相当于益卦「九五」,为图关系和谐,会让利不会让权。涣卦二至五爻互成颐卦,「九五」相当于颐卦「上九」,大陆也是台湾生存所必依。涣卦三至上爻互成渐卦,「九五」相当于渐卦的「九三」及「九五」爻,在大陆的战略布局中,雁头也决不允许台湾孤雁离群,不然如何维系四方?如何对民族历史交代?如何突破第一岛链挺进深蓝海洋?涣卦初至四爻互成解卦,「九五」与之无涉。换言之,大陆解决台湾问题,没说一定要和平解决,这不是必要的选项。

中美的对台战略两相比较,有相同有差异,有经有权,是不是洞如观火?这又何止是2004当时的考虑?1949年以后迄今,可说并没变过。再说透彻些,未来直到终局都是如此。

世变看似混沌,主线清晰如画,真正是:「形有波动,势定不移。」



 

否之匪人


八月上旬近立秋时节,宋楚瑜四度宣布参加总统大选,又在台湾政坛掀起一阵波澜,毁誉交加是意料中事,上世纪末遭废省摧抑的勤政首长不甘老骥伏枥,强悍出头争雄,项庄舞剑当然意有所指,已为多人识破,不足为奇。问题是:机关算尽,滔滔时潮,未来一切尘埃落定,又当如何评述?

无独有偶,当年快意恩仇的另一要角李登辉也肆意表态媚日,或者该说是忠日爱日?现在很多人已经直呼岩里政男而不复旧称了。世势不安定,台湾尤其郁闷,梗塞已久的个业共业一朝爆发,其癫狂有如此者。龙飞龙亢、上下无常,都是小事不足道,台湾这艘船将飘摇至何处?自由民主沦为喧嚣民粹,冨实经济优势不再,中华文化遭误解漠视,反中亲美媚日,多少年的锦绣江山啊……

廿多年前的特殊机缘给某人授易,开课前曾暗算其日后气运,为明夷卦六四爻动,爻辞称:「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爻变成丰卦。反统偏独的心意韬晦深藏,打入组织核心,瞒过了大多数人,而获致高位。达到目的后全身而退,言行不再掩饰,这是兵法中所谓的「生间」啊!国民党枉为百年老店,闲邪不严,遂贻伊戚。难怪多年前我问蒋经国的历史定位,出现蛊卦九三爻动,有蒙卦之象。小蒋晚年开放党禁报禁,推动民主改革,正是「干父之蛊」,委之非人找错了接班人,却是蒙昧太甚啊!

宋在废省后投入跨世纪大选,一时声势极盛。1998年秋,我因南部企业家学生引荐去了林口宋家,午餐时占其胜算为离卦初、二爻动,齐变有鼎卦之象,六二值宜变,单变成大有,爻辞称:「黄离,元吉。」正是如日中天。翌年末的兴票案重挫其声望,两千年大选前几天,他托人问讯,我告之八字:「培元固本,巩固基层。」当时的卦象为否卦九五爻动,成晋卦。否卦天地不交,形势恶劣,九五君位动又有希望,晋卦如日之升更上层楼。是否是晋,得看当事人的智慧德行与修为了!九五爻辞称:「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大人才能休止否局,转危为安,使民众得以休养生息。否卦初六代表基层,爻辞称:「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小象传解释:「志在君也。」茅茹苞桑盘根错节,恶劣环境下民间疾苦亟待明君悉心料理。九五与初六充分结合,群策群力,才能进一步达到上九「倾否,先否后喜」的地步。

大人为易中最高德位,干卦〈文言传〉赞称:「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运值休否,必须德跻大人才吉。宋以卅万票之差落选,上天已做了明确的裁判。同样,陈水扁渔翁得利胜选,任内八年对台湾的影响也是遇否之晋,朝野对抗、经济不景、两岸不通,典型的只否不晋,关键时刻的考验不过,更是天理昭彰。「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有是德,方应是占。」其实不是主观意愿的道德劝说,而是客观自然法则的因果呈现啊!

〈文言传〉定义大人是为干卦九五而发,爻辞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小象解释:「大人造也。」世间居领导高位者,一旦不能德跻大人,发挥光明俊伟的创造力,眷恋权势,就会沦落为上九「亢龙有悔,穷之灾也」。〈文言传〉声称:「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为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为圣人乎!」这段习易者人人琅琅上口,了解其中道理也不难,一旦自己面临进退之际,多半欲令智昏不肯退隐,凡俗离圣人境界太远了!比诸佛教修行果位,大人似佛,圣人类菩萨,贤人当罗汉,君子拟初学,知进退存亡谈何容易?《易经》专门立一遯卦,教人进退自如之道。台局亢龙特多,可以组织俱乐部了!

否卦正值阴历七月中元祭祖,所谓鬼域全开,卦辞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匪人即非人,佛经中末法时期多见非人,业力不可思议,个人升沉事小,台局真正令人担心。〈系辞传〉中记载孔子特重休否之爻,郑重提醒:「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山泽通气


七月一日清晨出门赴大陆论坛、授课、参访、游历,廿五日深夜方返台,正值小暑、大暑的节气间,热气蒸腾,由山东、福建、北京、山西、陕西、甘肃、河南、河北、天津共跑了九个省市区,车程近五千公里,超越了八千里路云和月,真正扎实的江山万里行。

前七天是参加首届鲁台中华教育论坛,我在大会场上发表主题演讲:「自外来与固有之──依易经卦序略衍当今儒学振兴之道」。儒门淡薄,收拾不住,有心人常兴此感慨。台湾非理性的民粹化,使传统文化的根基遭受严峻的冲击;大陆近年来虽有回头倾向,从政策宣示到落实弘扬堪称百废待举。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有志于此者当泯除急功近利之心,真正存诚务实,承担继往开来之业。


▲图说:刘老师与师母都穿上了祭孔的儒服,合影于曲阜孔庙。

离鲁赴闽,厦门大学国学院的二场演讲算是熟极而流了:「天道惊险人惊艳──简介易经的圆通智慧。」以及「十翼齐飞──略述易传的时习精神。」去岁终来台参访的女茶士陈鱼热切招待,用心听讲,我在离厦候机时与其通话,还认真问我格物致知的真义。自从2009年4月在厦大南强论坛校级演讲后,每次到厦门都蒙蓝荣福董事长、许琼琳律师的陪同招待,这回去了泉州洛阳石桥,观看北宋蔡襄惠民千载的遗迹。国学院陈支平院长快人快语,相处全无隔阂。

七月九日飞抵北京,专车送到河北遵化的清东陵,隔日一早参加书院教育与文化复兴论坛,这是北京奉元书院、华夏宝贝国学馆在当地开设分馆一系列活动的压轴。景兴、华春筹办用心尽力,两岸的奉元同门萃聚欢晤,和衷共济之情令人欣慰。我在场中发表志意:「极深研机,通志成务──谈书院办学目标。」由天德而奉元,遵奉元而咸临,得入毓师门庭,悠悠四十载光阴,少年子弟江湖老啊!

北京停憩二夜,会至交,论惊天股灾,干蛊之难,古有明训,人世恒祸福相倚,亦不足深怪。想这一路来得空与大陆友生聚晤,民营企业近年相当辛苦,虽是事实,风物仍须放眼量啊!

然后便是华春她们筹办的「华夏始祖文化之旅」十二天,伏羲、轩辕、帝尧、周公的陵庙,殷墟遗址、战国赵武灵王所建丛台、秦始皇兵马俑、太原晋祠、北魏时期所建大同云冈石窟、洛阳龙门石窟、天水麦积山石窟,唐代孙思邈的药王山、应县辽代的木塔、保定清朝的直隶总督衙门等等。悠悠数千载的文明历史,一一在眼前脚下经历,逝者固如斯,今代人仍得立足当下,品赏学而时习之乐。此次行程景点,我大半都去过不只一回,以照则几乎全未游历,陪老伴是不错的说辞,其实古迹文物风华绝代,永远值得再三观临。


▲图说:刘老师与师母于麦积山石窟前与张景兴先生、董华春女士合影。

以天水麦积山石窟来说,133特窟的小沙弥听佛说法似有所悟,所绽开的神秘微笑令后世观者倾倒,向有「东方微笑」之称,想来是与达文西「蒙娜莉萨的微笑」媲美,甚至犹有过之。我们1998年初次观赏时,就有学生笑称为「蒙娜沙弥的微笑」。这回三临斯境,我以手机占问其趣,得出不变的咸卦。咸为山上天池之象,一泓清水照现天光云影共徘徊,为自然无心之感,彖传称:「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悦…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系辞传发挥斯义,赞称:「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

山西应县的辽代木塔我倒是初会。遇强烈地震而不倒,堪称天下奇观,大群麻燕不断绕塔旋飞,占问其故,为不变的无妄卦。清净地真诚心,感通万物,如此而已。

临汾参拜尧庙与尧帝陵,也是第一次。尧陵壮巍,绕行一周感觉比河南淮阳的伏羲墓﹝太昊陵﹞更高大,问帝尧的历史地位,为升卦四、五爻动,有大过之象。上古时天下为公的禅让政治,确非常人所能,虽非太平世群龙无首的究竟,已臻升平世的极致。四、五爻连动,也代表执政团队人才济济,典型的圣君贤相气象。再问于后生小子如我等可有垂训?为谦卦九三爻动:「劳谦,君子有终吉。」完全道出宇宙人生的真谛,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尚书‧尧典》所称:「允恭克让,光被四表。」真切啊!

安阳殷墟这是五度参临了!殷高宗武丁的后妃妇好墓前凝神一占,竟得出既济卦九三爻动,爻辞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上古的巾帼直接告诉我三千多年前的征战往事,大易信息场之神妙,真是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至精至变至神,令人屏息!



 

硕果不食


近月来台湾政情有戏剧性的转折变化,执政的国民党大位候选人竟然是洪秀柱!洪当时初选领表是为了抛砖引玉,结果因朱立伦、王金平、吴敦义等大咖忸怩怯战,激起深蓝选民义愤,挺柱不遗余力,竟然过关斩将,假戏真做,砖头成了宝玉。小辣椒炒空心菜,两个女人的战争,这场争夺鼎食的大戏出乎意料地颇有看头了!

今年初台南南鲲鯓王爷庙抽签,有所谓「武则天坐天」的耸动传闻,绿营想当然尔就与蔡英文可能胜选连系,却没想半途又杀出个女的程咬金。人千算万算,真是不如老天神来一算。其实,十多年来民间早有流言,两岸大事的终极解决无论好坏,系于一女子之身,而且必是云英未嫁的「完全女」,颇有法国圣女贞德的意味。说着说着,还真愈来愈像呢?

在洪通过民调前夕,我问其过关与否?为家人卦四、五爻动,齐变有离卦之象。家人利女贞,离卦畜牝牛吉,继明照于四方。国民党这百年老店的大家族,历经内哄分裂的睽、蹇事变,似乎又有了延续光明的希望。六四富家大吉,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主持家政甚佳。自古男主外、女主内的定势,往往限制了女中豪杰的发展,兼顾家庭事业谈何容易?台北一女中的校歌有云:「齐家治国,一肩双挑。」我还是小高中生时乍听唱腔,以为是「一箭双鵰」。志气虽壮,几人能够?洪、蔡两位候选人都单身,多少也说明了这种情况。

学生献仁同题问占,得出明夷卦二、三、五爻动,齐变为节卦,六二为主变数,单变成泰卦。明夷日落昏黄,痛苦艰辛,泰卦突破阻碍获致亨通,节卦制数度议德行。尊重制度行事,以高支持数据苦战获胜。六二爻辞:「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心志坚定,获得奥援开泰,尤其耐人寻味,国民党内的复杂生态真正难搞啊!

既然如此,二女相争结果如何?富邦课堂持续17年,现在全是女生,高度关切半年多后的胜负,遂凝众意以占。蔡为临卦初爻动,爻辞称:「咸临,贞吉。」爻变为师卦。劳师动众为君临天下而参与选战,长期准备基层实力雄厚,不可轻侮,临卦为乙未腊月,正逢大选时日。洪为剥卦初、上爻动,齐变有复卦之象。剥极而复,往下半年如强化基层整合资源,有逆转胜的可能。复卦阴历十一月,紧贴着临卦的月份。剥初爻爻辞:「剥床以足,蔑贞凶。」小象:「以灭下也。」巩固基层,提防各类有心人前来挖墙脚。上爻爻辞称:「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小象:「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这爻最妙,危急存亡之秋,能否续命重生再造,就看当事者的修为而定。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有是徳者方应是占。蔡阵营的吉凶胜负也有但书,就在一个「贞」字上,干事正则吉,否则未必。

台湾多年选战,还有一个似乎不登大雅之堂的观测法:以姓名观卦爻象生克而决胜负。中国人一般三个字,每字左右可拆分为阴爻,否则为阳爻,单名的中间字不可见,也算阳爻。例如1996年大选,李登辉、连战都是巽下断,巽为木;林洋港、郝柏村都是坤六断,坤属土。木克土,李连大胜。2000年连宋分裂,宋楚瑜也是巽木;陈水扁为兑上缺,吕秀莲为干三连,皆属金。金克木,扁吕胜。2004年连宋合,再战扁吕仍败。选前连宋造势皆着红夹克,木生火以期烁金,显经人指点,仍功败垂成。2006年红衫军倒扁,一样有生克寓意,虽当时未成,仍影响2008年民进党输去政权。谢长廷亦为兑金,马英九为干金,大金胜小金,也解释了之前台北市长马赢扁。2012年马、蔡两大金硬碰,马胜。那2016年洪蔡之战呢?

洪秀柱为坎中满,属水,蔡英文属干金,金生丽水,洪的异军突起,还得谢谢蔡的造就创生啊!其然乎?岂其然乎?



 

自外来与固有之


近半个世纪前,大陆推动如火如荼的文化大革命,台湾这边则成立文化复兴委员会,一反一正相互激荡。这种路线的辩证与取舍,还可远溯自民国初的五四运动,西风东渐、列强殖民,使中国近代史弥漫了救亡图存的氛围。而今风水轮转,形移势易,国家日趋富强壮大,文化底蕴及如何往前发展又成多方关注的战略议题。更吊诡的是近年来大陆拼命倡导振兴传统文化,而台湾却出现不少类似文革的风潮。世变滔滔,我们当如何贞定因应?

前时在同门的微信群组上看到对岸热切的讨论,东方西方文明孰优孰劣的利弊分析,几百年来不恒如是?华夏文明未来的发展,前景如何真是耐人寻味。张忆里兄突然抛出问题问我:如果占到不变的贲卦,当怎样预断中华文化的未来?我当时回复:贲卦卦辞普通,提醒人文胜于质的局限。六个爻的爻辞相当深刻精致,触及文化美学的多层意涵。彖传由卦象发掘出「人文化成」的理念与实践,更见高明。但我以为贲之后为剥、复二卦,繁华落尽见真淳,再往后的无妄、大畜,才是探讨华夏文明走向的正办。内修外练成功,便可进入颐卦的稳固新生态,福国利民,泽及万世。

复卦为硕果含仁之象,各民族有其独特的文化基因,代代相传,生生不息。种子入土后伸枝展叶、开花结果,生长过程中与环境其它物种互动,杂交、嫁接甚至突变都有可能,但仍以本株的生命形态为主,否则难以取得演化优势。有些杂交种如狮虎与骡等一代而亡,本身无法生育子代。无妄大象传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二爻垦荒种田,三爻放牧牛群,都得存诚务实,认真做好内控管理,以免空无所获或遭无妄之灾。

无妄六三爻辞:「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牧人没看管好牛群,让外人顺手牵走,本地人承担重大损失。九四爻辞:「可贞,无咎。」小象解释:「固有之也。」固有资产、固有文化必须固守捍卫,亡羊补牢以求无咎。行人自外来,攘夺了邑人固有之的东西,难道不是监管人的责任吗?六三爻变,为同人卦。行人邑人不能一视同仁,必须出入管制,以保障本乡本土的权益。

这种阶段性的设限控管有其必要,并非封锁自闭。无妄彖传解析卦象结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人的主体性强,底气旺,其实不怕与外界接触,还可广量吸收外来文化的长处,融会贯通为本土文明崭新的质素。佛教来自印度,经过上千年的消化吸收,早已成为中华文化的一部分,《坛经》的成就即为范例。今日所称的国乐,不但有胡琴,连提琴都已纳入。以此类推发想,将来涵融敦化西方文明,取精用弘,使华夏文明更加灿烂辉煌,实可预期。

无妄之后的大畜卦,卦辞称:「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彖传解:「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走出家门闯荡江湖,日新又新,兼容并蓄以成大业。但往外发展之先,首先得固守住家业,利贞二字切要。无妄卦辞称:「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正为此义。

大畜的大象传说的更明白:「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识非记闻,而是心会神通,世界各大文明的精彩思想与功业成就,皆可吸纳转化为本土文明,与时俱进,不断创新。杂卦传称:「大畜,时也;无妄,灾也。」不时即灾,合时则长盛不衰。

大畜六爻以畜牧为喻,续发无妄「时育万物」之旨。九三严格训练千里马,六四畜养童牛需及早上牿,六五给野猪去势驯化,都有施加外在的刺激与规范,却不会改变各物种固有的基因。多方蕴养之后,或可畜极则通,上九爻辞称:「何天之衢,亨。」小象:「道大行也。」爻变成泰卦,太平可致,世界大同矣!

无妄九四爻变,成益卦。卦序先损后益,损卦辞中称「无咎可贞」,益彖传颂扬「日进无疆」、「其益无方」,总结为「与时偕行」。文明的发展因革损益,亦复如是。华夏文化源远流长,永续至今的奥妙在此。

当天简述心得后,真的动念占问:中华文化的前景与应注意之处。竟然就是得出无妄、大畜二卦。无妄四、上爻动,有屯之象;大畜五、上爻动,有需之象。若不能固守本位文化,将致灾眚。居上位的领袖无私倡导,将可大成。大畜利涉大川,需卦卦辞亦称:「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需有耐心等待之义,无欲速,欲速则不达,继往开来的文明大业,本即如此。



 

井收勿幕


甲午多灾眚,乙未年的世局呈现崭新的形势,转眼春风今又是,换了人间。中国大陆的经济发展进入所谓新常态,恰如年初占到的革卦,革故鼎新,确实与前卅年唯高成长的形态不同,产官学民都得深刻体察而有所因应。实体经济遭遇困难,房地产不振,股市则一飞冲天,其中道理不难了解。滚滚钱流,总要有地方去不是吗?

铁杆绿的朋友投资陆股决不后人,前时自占得同人卦六爻全动,成师卦。同人于野,劳师动众,都是人气沸腾之象,天下有火转地中有水,上燃之势会不会往下流呢?上海嫁过来的学生委请家中老爸操持,师卦辞称:「贞,丈人吉,无咎。」笑称获利丰厚。我从不涉此道,一时兴起问今年陆股走势,为不变的豫卦。卦名英译为enthusiasm,群情激昂亢奋,为共同愿景而努力拼搏,遂爆发巨大能量。学生说本益比让位给本梦比,人生因梦想而伟大,可能说中了个中关窍。

中国的梦在哪儿呢?近代受尽列强欺凌的斑驳历史,真的会推动这个民族鹏举高飞么?雄关漫道真如铁,人间正道是沧桑之后,就是长风破浪会有时?廿一世纪裂变横生,波谲云诡,指点未来江山,能如那阙词境所示?「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亚洲基设投资银行倡议不久,迅速获得举世共鸣,美、日进退失据,彻底凸显其霸权宰制的私心。这项大计的前景何如?为井卦五、上爻动,齐变有蛊卦之象。2008年末金融风暴后,世界经济陷入困局,恪须开发潜在资源走出新路。井卦之前为困,其后为革,正为此义。井九五主导开发成功,爻辞称:「井冽,寒泉食。」井水泉涌而出,嘉惠民生。上六爻辞称:「井收勿幕,有孚元吉。」小象赞扬:「大成也。」井口的盖子不盖上,方便任何有需求的人来此汲水,如此必可建立好善乐施的声誉,功德圆满,终致大成。遇井之蛊,蛊为整顿积弊,拨乱反正,彻底打破美日专权垄断的格局,抑霸称王。中方放弃否决权的宣告,显现泱泱大国的风范,完全正确且适时。

一带一路的战略鸿图,釜底抽薪的突围方式,可谓震惊世界,前途如何?为巽卦二、四、上爻齐动,贞悔相争成咸卦,六四为宜变主爻,单变为姤卦。巽为风为入,大象传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廿一世纪的中国主领风骚,伸张天命以行王事。咸卦山上有泽,大象传称:「君子以虚受人。」自然发挥极大的感染力,吸引多方多国投入。巽九二爻辞:「巽在床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下尽沉潜铺垫的功夫,组成跨国的共利联盟。六四爻辞称:「悔亡,田获三品。」小象赞:「有功也。」田猎一网打尽,收获丰富,精准掌握了出手的时机。上九爻辞提醒:「巽在床下,丧其资斧,贞凶。」凡事切勿过头,小心适得其反,又丧失了宝贵资源。

持续加大力度打贪,风险如何?剥卦六三恰值宜变,成艮卦。剥卦不利有攸往,本有崩坍之象,艮卦敦实厚重,却又不动如山。六三爻辞称:「剥之,无咎。」小象:「失上下也。」虽然得罪不少权贵阶层,继续为所当为却不会有事。记得某人曾说:「我看天不会塌...。」倒是一语中的。

美日两大强权面对世局陡变,会如何因应?美国为不变的渐卦,卦辞称:「女归吉,利贞。」鸿雁组队飞行,随天候变化循序渐进。国际间一切以实力为谈判后盾,最后加入合作而非对抗,是有可能的。女归吉,难道明年底希拉里会以六十八岁高龄胜选?日本有些麻烦,为离卦三、四、五、上爻动,上爻值宜变成丰卦,四爻齐变成屯卦。离为文明网络纵横之象,屯为草莽新生。离三爻日暮途穷,四爻灾难突然爆发,五爻悲情叹息,上爻积极弭平祸源,做好灾后重建。这些信息透露了甚么天机?

大声宣告要振兴文教呢?所谓百年树人,软实力的建设比富强还难,还需更长久更扎实的真诚努力。未来十年的卦象为无妄初、四、五爻动,君位五爻值宜变,单变成噬嗑卦,三爻齐变成剥卦。复兴文化返本开新,复卦见天地之心,继往圣绝学,开万世太平,正为此义。复卦之前为剥,扫除虚浮假象,方证核心真实。复卦之后为无妄,存诚务实化育万物。无妄初爻往吉,四爻可贞无咎,小象还称「固有之」,官民皆有诚心推动固有文化。居君位的五爻影响尤大,也会面对许多阻力,甚至要用立新法来规范。所有这些征兆已现,天下仁人志士且拭目以待。



 

系于苞桑


素人从政的柯文哲市长承袭了这廿年来执政高层「口没遮拦」的风习,频频凸槌失言。他在《建中青年》学生刊物上质疑慈济功德会内湖圈地的不妥当,引发这月来社会舆论热烈反应,倒是探触到了台湾宗教界长期积累的一些问题,大家摊开来审视面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慈济志业在台发展半世纪,真正开创了慈悲济众的文化奇迹,闻声救苦、寻声救苦的观音襟怀,体现于证严上人及其所感召的蓝衣信众的笃志修行上,也确实赢得了普世的敬重。然而随着组织的不断扩大,资源的迅速积累,一些值得商榷的作法逐渐出现。丰盛转旅、泰极否来的可能性不宜低估。

多年前,我就占探过这个问题。证严上人的修为境界为观卦九五爻动,爻辞称:「观我生,君子无咎。」小象解释:「观民也。」确实值得敬仰,真是观音示现的相。大象称风行地上,省方观民设教。《彖传》赞叹:「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慈济功德会的发展呢?讼卦二、四、五爻皆动,三爻齐变为剥卦。引发争议,甚至资源流失、根基动摇都有可能。好在九五君位值宜变,爻辞称:「讼元吉。」与领导关系密切的九四、九二皆称「不克讼」,不管内部外部怎么争,有上人的威信在都还镇得住。证严法师年岁已高,终有一日撒手西归,举世闻名的慈济宗又当何去何从?禅宗五祖弘忍的黄梅道场为争衣钵危机四伏,六祖惠能承印只有远遁天南,失利者还追杀十几年。孔子殁后,儒分为八;墨子辞世,派分为三。这里面所透露出天道人性的机微,后世弘法修行者能不深心体会、敬慎以对吗?

扰嚷一阵后,慈济高层终于出面释疑,承诺调整改善,风波告一段落。之前我问慈济如何因应,为晋卦九四爻动,又有剥卦之象,爻辞且云:「晋如鼫鼠,贞厉。」小象解释:「位不当也。」环绕上人身边的高层责无旁贷,处理后效却依旧难言。晋卦为日出之象,大象称:「君子以自昭明德。」鼫鼠性贪,繁殖力又强,人生为佛为魔,成圣成狂,往往一念之间,好不艰难!再问上人入寂后,整个组织的发展?为否卦初、五爻动,齐变有噬嗑之象。

否是天地不通,噬嗑则斗争激烈,警惕更深。初爻代表广大基层信众,爻辞称:「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小象点出:「志在君也。」固持正信,还在于最高层的领导有方。九五爻辞称:「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小象强调:「大人之吉,位正当也。」继承衣钵者若有大人的修为,则可休止否运,振衰起敝。苞桑与茅茹都是比喻信众,根株相连,质柔而韧,弘法志业的基础在此。《系辞传》记孔子言:「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居安思危,培元固本,为休否正道。万一新领导德望不足,难企大人境界呢?

慈济高层记者会后,我再问未来如何?为恒卦二、四爻动,齐变有谦卦之象。恒图长久永续,九二爻辞称:「悔亡。」小象解释:「能久中也。」九四爻辞称:「田无禽。」小象批判:「久非其位,安得禽也?」下卦的九二能持中道,上卦的经营高层九四不称职劳而无功,两下较量,决定最后的发展结果。

否卦九五单爻变成晋卦,休否的大人能旋乾转坤,使整个组织绩效提升。若没有大人的修为则不吉,仍为否局。这个卦象我已历多次,惊诧于其关键考验之精准。跨世纪台湾大选前几天,宋楚瑜即为此象,以卅万票饮恨;陈水扁胜选后对台局影响,也是遇否之晋,结果足足否了八年,两岸不通朝野不和经济不景。2006年周锡玮台北县长胜选,是因为比对手罗文嘉更大人一些吗?宋、扁二人非大人,滞否而难晋。总结起来,似乎如此。去年底柯文哲胜选后,对台北首善之区的影响,又出现此象。大人则晋,非大人则否。慈济今日再逢类似情境,易经真是至精至妙至神啊!



 

公用亨于天子


乙未新春,我们一家没在台湾过年,赴英国自助旅游十几天。姊弟二人负责安排食宿行程,英语也还对付,年轻人使用爱疯手机还可全球定位,倒让我们两老省心不少。少时壮且厉,抚剑独行游的峥嵘岁月已过,而今年逾耳顺,贪恋的只是家人亲情的难得相聚,异域山河的种种瑰丽景观反倒是陪衬了!岁月如流,想来也真是有些沧桑。

英伦附近只待了四天,大半行程去了更北荒寒的苏格兰。伦敦毕竟是世界名都,长期高居影响全球形势的中心,街道建筑风土人情都有大家风范,城市管理也有伦有序。圣保罗大教堂的雄伟气势磅薄且精致,西敏寺散发着皇家的贵气,又荟萃埋葬了功勋卓著或文章惊世的众多英灵,步趋间多少风流往事,弟弟说当时凄哽欲泪,我为之默然。海德公园我在廿多年前去过一角落,冬季游人少,阳光和煦,蛇河畔以环泉纪念黛妃淡定适宜。历史巨轮碾过,恩怨情仇是非成败转头皆空。

姊姊去过大英博物馆多回,她自己去观赏舞台剧,我们则请安平、怀如的么女倚竹导览。她是古物维修领域的专业,绮年玉貌却对古文化一往情深,埃及、印度、古欧洲乃至宋代汝窑的绝世精品,都能娓娓道其精蕴。我一路带着王船山的《宋论》品读,从太祖开国到南宋沦亡,孤臣孽子操危虑患的情思动人,而简净和宜的艺品也真正成就了不朽。

参观牛津是重中之重,离校多年女儿差点找不到当时的住处。包德廉图书馆藏书八百五十万册,包括现代英国所有的出版品,建有地下隧道连接几处书库。阅览室的书壁书桌之美令人赞叹,如此深邃敦重的文化底蕴,与今世的浅末华虚截然异致。

▲图说:师母留影于莫德林学院(Magdalen College)

夜车卧铺徐行至爱丁堡,千年古城风光迷人。作家史考特有高耸的煤黑纪念塔,创造福尔摩斯风靡全球的柯南道尔雕像也可伫足良久。建在险峻岩山上的城堡多存苏格兰与英格兰长期战争的痕迹,皇冠厅中的命运之石与历代英王加冕有关,1996年苏格兰取得相当自治权后才获归还。往后几天我们更往北去了天空岛、高地与尼斯湖,也南行至古罗马人入侵后边防要塞的哈德良长城,其高度当然远逊万里长城,依稀犹可怀想近两千年前的帝国兵威。斜阳残照,汉家陵阙, 俱往矣!逝者如斯,真的只能但看今朝。

去年九月苏格兰举行独立公投,虽然以45比55未能通过,也算是甲午年众多灾眚中的国际大事。我当时占问结果,为明夷下卦三爻全动,贞悔相争成师卦。明夷为落日艰苦之象,师则劳师动众以期一战成功。明夷初爻鸟飞垂翼,主人有言,宗主国伦敦方面颇致批判;二爻夷于左股,不良于行,寄望三爻南狩成功摆脱苦难;三爻强调乾坤一掷须周密准备,抓准时机。整体看来,势处下风的苏格兰虽已全力动员,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不大。又问英格兰能否保住北方江山?为巽卦三爻动,爻变有涣卦之象。随风巽,苏独的风潮不息,九三为一波之终,爻辞称频巽吝,未来仍有爆发可能,涣为离散之象。遇巽之涣,英国要维持主权完整仍有后患啊!

2月21日我们车行至苏格兰与英格兰界碑处,米字旗内蕴的X正是苏格兰的旗帜,将来若分离,岂不只剩下单一的十字架了?我问未来十年内苏独会成功吗?为大有卦九三爻动,恰值宜变成睽卦,爻辞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大有继同人之后,为超越族群矛盾后的和平共存之象,睽为家人反目,睽违异路。苏独仍有可能,究竟如何则系于两地民众的智慧与德行。君子无伤,小人就过不了关。公为五等爵位之首,享有封地,按礼应献贡赋于中央共主的天子,这样彼此关系才能顺畅。几世纪以来,苏格兰与英中央政府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互利关系破坏,自然睽违生变,货币经济国防能源各方面都会出现问题。

▲图说:在英格兰与苏格兰界碑石留影为记。

放眼未来,英镑与英国的国势皆不看好,这个老牌的殖民帝国也算遭了业因果报。虽然,斯土斯民底蕴仍深。焉。

倒是台湾近年来的各种发展极令有识之士担心,最近读完苏起书《两岸波涛二十年纪实》,也跟他会晤谈过,盖有深忧


 

观民设教


元旦假期最后一天,奉元书院与鹅湖书院合办座谈,论题为:「台湾书院发展的困难以及解决方式」。在座的硕学鸿儒无论识与不识,彼此都算在弘扬中华文化的领域中奋斗了几十年,也见证了台湾这半世纪的发展与变迁。如欲总结大家的心得感想,大概还是那句老话:「儒门淡薄,收拾不住啊!」北宋时期传下此言,还说天下英才归于释氏,逃儒入佛也是思想激荡下的人生归趋,今日则不然。严格来说,儒释道皆门庭寥落,精思体证者少,浮华趋骛者多。台湾更是民粹当道,鲁莽灭裂,社会人心迷茫之甚,令识者深忧。

在大学教书的朋友日感无趣,文史科系的学生素质大差,并无穷经志趣,上课无心听讲,滑手机空空来去,所谓裸进裸退。早上的课至少须排到十点以后,否则学生晏起开不成班。台大奉元社校园招募新血,推展极度困难,而一些非传统教派以直销手法吸引信众则成百上千,乱世癫狂之象已着。毓老师当年温州公园巷内安家,就近感召台大师大的菁英学生黉舍听经的用心今日已难重现,牟宗三先生在师大礼堂或国父纪念馆公开演讲人山人海的盛况也成绝响。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今之有志激浊扬清、拨乱反正者又当何如?

不少人提到古代书院自给自足的学田制,今之学田何在?若无有心人善款捐助开销难以维持,接受捐助又担心情面受制。书院讲学与政府学校体制有异,运作起来难免扞格,台湾虽愈益自由化,毓师当年所触时忌已改善太多,但为作育英才百年树人计,仍得重视与公权力的交流与互动关系。再者还有受教学生的社会适应问题,官学体制永远不可能废置,书院生若与主流社会格格不入,边缘化后再有大志,如何改造社会?台湾推行多年的教育改革近乎一败涂地,干蛊之难古有明训,不宜孟浪从事。

简单归纳起来,今日弘扬文化与钱、权及各式宗教信仰间的关系如何互动为宜?如果效伯夷、叔齐般崖岸自高,深闭固拒,虽不至饿死首阳,推展艰困势所必然。其实,古今中外的任何社会,权与钱与信仰都是重要的组成成分,文化也并非超脱政治经济和宗教以外的单独存在。都会菁英仰观俯察、开物成务所创发的思想体系与典章制度称文明,引领乡野民众都服膺成习而代代相传的生活方式称文化,这由英文civilization、culture的字源也可得知。文化自然包括政经社会与信仰生活在内,不能切割与对立。负文教重责者一样有权力行使、财源筹集分配,以及秉持价值信念的问题。《易经系辞下传》首章阐述得很清楚:「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

《彖传》对文化的阐释很精辟到位。第22卦为贲,传文称:「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人文化成亦须重视时变,实行合乎时宜的方法,才能为民众接受。第30卦为离,象征薪火相传、文明永续,传文称:「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继往不失其正,方能开来,今日谈传统文化则浅末华虚,混淆视听,恪须拨乱反正。第32卦为恒,传文称:「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文教乃百年树人的大业,必须真积力久方克有成。贲、离的化成天下为奋斗过程,恒卦天下化成有了结果,这和《大学》修齐治平一样,平天下指过程,天下平则王道成矣!

《史记‧太史公自序》:「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途。夫阴阳、儒、墨、名、法、道德,此务为治者也。」中国传统文化在佛教输入之前,皆以实学为尚,全部关注现实人生的种种面相,期望能有最好的管理与安排。《易经杂卦传》称:「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君临天下积极处世为临,冷静旁观制衡批判为观,临观一体相综,既非混同,亦非截然对立,恰似政治与教化密切互动的关系,施与授受间的分寸拿捏非常微妙。汉武帝未必是儒家思想的真实信徒,号称醇儒的董仲舒适时上天人三策,供需相合促成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文教大业。大陆数十年前发动文革,今日言必称中华文化,台湾当年倡导文化复兴,这廿年实质在反智反文化,有心有志者处此时势,当如何运筹行事?

弘扬文化切须注意宣讲环境与受众资质,因时因地制宜且因才施教,否则效果肯定不彰。一方水土一方人,精确掌握风土民情,深入浅出教导才是正办。观卦大象传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毓老师当年讲经其实很白话,却切中时弊直指人心,这是深白而非浅白,通俗是为了脱俗入圣,而社会习于媚俗则尽皆沉沦,此中分际不可不辨。

临卦开放自由,毫无节制误解滥用则成民粹之灾,卦辞称:「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亦涵此义。大象传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居上临事的为政者应重视文教,开拓思想,蕴养提升国际竞争力;而负文教重责者,则宜放下虚矫身段,现身说法,引领民众进窥真理大道的殿堂。《系辞上传》末章说的好:「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



 

困于金车

台湾的九合一地方大选结束了!选前民情极冷,选后政局变天倒是引发不少讨论,台湾纷纷扰扰的民主改革廿多年,又进入了新阶段。「转眼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甲午多灾眚,火生于木、祸发必克的预言已全应验,乙未年将至,滔滔世事又会是番如何光景?

国民党崩盘大败不算意外,先前好些卦象已多显示情势不妙,投票当天上午,我去票所前占其胜负,即为不变的未济卦。败势已定,毫无转圜空间。民进党则为噬嗑卦初、四、上爻动,九四值宜变成颐卦,三爻齐变,贞悔相争为坤卦。噬嗑为弱肉强食的丛林斗争,成王败寇毫不留情。坤卦象征广土众民以及现实形势,刚好也是阴历十月的时节,正当选期。噬嗑九四处斗争中心,狠拼获胜,爻辞称:「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咬下最难啃的带骨干肉后,得到金矢所象征的钱与权,实利与实力都大增。

乙未年的世局为无妄卦九四爻动,恰值宜变成益卦。九四爻辞称:「可贞,无咎。」无妄卦阐明世间种种灾祸的原由,并提示根本化解之道。人的起心动念不正,妄想妄动造成无边业障,二爻急功近利、三爻无妄之灾、五爻无妄之疾、上爻妄行的人祸引发天灾,离初爻的真心正念愈来愈远。九四恰在无妄之灾与无妄之疾间,又居高层管理之位,尽心竭力亡羊补牢,做好内控管理,遂能补过无咎,损极转益。甲午多灾多难的惨烈,新的一年应会减轻不少。

台湾的经济呢?困卦二、三、四爻齐动,贞悔相争为蹇卦,果然困顿难行。甲午就是困卦九二爻动,爻辞称:「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民间一些中坚企业受大环境所限,仅能固守难以腾飞。乙未困局未解,还往上往外扩散到三、四爻,益发难受了!九四为中央执政之位,虽欲纾解民困,缓不济急,资源输送的通路也卡住不通畅,爻辞称:「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如此一来,民间一些体质不佳的行业多半出事,六三爻辞为:「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前遇巨石阻路,后有蒺藜刺心,回到家连老婆都跑了,事业家庭两不顺,经济不振影响到家庭失和。

2008年915发生金融风暴,前一年我在富邦金控的易经课堂上即算出次年的国际金融情势为困卦,四、上爻动,齐动有涣卦之象,困局从中心往四处扩散,造成举世人心惶惶。困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负控管主责者显然难解困局。上六为困之极,爻辞称:「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深陷藤蔓纠葛,危险动荡不安,如无釜底抽薪妙策,极难脱困。困卦之前为升卦,升而不已必困,漫无节制的飙涨成长,一旦泡沫化后,经济即堕入谷底。困为泽中无水之象,钱流通才有用,占时世界五大中央银行共砸1500亿美金救市,坑太大杯水无济车薪,注定失败。

2012年同题问占,仍为困卦,四、五爻动,齐变有师卦之象。时隔四年,困局未解,各国领袖与执政团队都陷溺其内。师卦还有劳师动众的货币战争之象,美元与人民币即为显例,而一波接一波的「量化宽松」,狂印钞票,应该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甚至饮鸩止渴,后患无穷啊!

困卦九五居君位,全局受困难辞其咎,爻辞称:「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脱,利用祭祀。」绂为古代官袍蔽膝,赤绂指九四近臣,九二爻辞所称朱绂指九五之君,所谓近朱者赤。九四、九五为困局中的领导班子,为民意所怨责,视之如罪犯。九四欲纾民困缓不济急,九五受九四拖累短期难以脱困。利用祭祀,下诏罪己诚心改过,还有机会获吉。九五单爻变,成解卦。雷水解,一场大雨倾盆而降,消了泽无水的亢旱之局。解卦大象传称:「雷雨作,君子以赦过宥罪。」正好解了困九五的劓刖重罪。

甲午台湾经济的困九二,朱绂方来即指等待九五救援,不然很难突围。乙未二、三、四爻俱困,齐变成蹇;如九五爻也动,改弦更张,积极奋发,则四爻齐变成谦卦,亨通君子有终。领导人智能的重要,于此可知。困卦之后为井,井卦之后为革,泽中无水,开凿汲引地下水纾困,研发转型改革成功。

乙未年的大陆经济即为不变的革卦,卦辞称:「己日乃革,元亨利贞,悔亡。」彖传赞曰:「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



 

震来虩虩


甲午清明夜,我与台湾国乐团同台演出《观易赏乐》,乾坤坎离八音齐鸣,作乐崇德,并现场断占回复观众提问,反应热烈,为易与乐的结合打下不错的根基。当场有资策会高层观赏心动,决定赞助再演一场,遂有立冬后二日的乐风重现。当夜演出更见精粹洗炼,而我熟极而流的断占酬问,仍掀热潮,也反映了半年多来世事台局的进一步演变。

北京APEC国际盛典在雁栖湖举办,华夏大邦的气势确实牵动往后天下世势的流衍,中韩FTA的签订、两岸服贸货贸协议的迁延,当然严重冲击到已趋疲软的台湾经济,不少人忧心忡忡。当夜抽出观众的两个提问,一个是:「台湾的食品安全何时可解?」另一个则是:「未来十年台湾经济的展望?」都切中要害,众所关注。

食安问题喧腾困扰经年,顶新集团的毒油事件更是闹得民怨沸腾,答案为井卦九二爻动,爻辞称:「井谷射鲋,瓮敝漏。」爻变为蹇卦。此卦一出,嗟叹连连,清明时问太阳花学运何时结束与此同象,也是够巧的。答案相同问题不同,断法解法也略有异。井卦前为困,后为革,前途受困后尝试研发转型走出新路,但所获支持有限,开凿的井底只收集到少量地下水,滋润些小鱼而已。集水的瓮管破旧且漏水,难成大气候,前途蹇困。音乐会结束后两天,学运即退潮。

古代民众多凿井而饮,有水井处就有人家,故称市井。为确保水质安全,常将小鱼丢入井中做测试,若鱼翻白肚死亡即表示井水已遭污染,不宜饮用。澎湖著名景点四眼井即为显例,去过安徽黄山脚下西递村游览者,也在古老民居的井中看到小鱼漂游。台湾的食安把关太松散了!管制检测的机制破旧不堪,经常漏水,如不彻底翻新整饬,前途堪虞啊!

往后十年的台湾经济为震卦初九爻动,爻辞称:「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小象解释:「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爻变为豫卦。台湾经济会遭受一波接一波的震撼考验,若能戒慎恐惧以对,妥善因应,仍可渡过难关且学到不少经验。虩虩为蜥蜴临危惊惧的样子,甚至断尾求生,我在2002年3月底台北大地震时正在堤防散步,真正目击两只蜥蜴在堤旁矮树上颤抖,尾巴全是截断的。哑哑为人饱受惊吓后语不成声,高兴渡过劫难激动交换意见,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以后再遇震动也晓得怎么应对了!豫卦为豫乐、预备及预测之意,卦辞称:「利建侯行师。」组织保持战备,热情行动,人生奋斗本应如是。

初九爻辞与震卦卦辞全同,表示环境剧烈震动时,位居最基层的民众应变的韧性最强,台湾经济的活力一向如此。震卦九四位居执政高层,爻辞为「震遂泥」,小象解释「未光也」,危疑之际官方的领导很弱,政策陷入泥沼难以自拔。六二代表民间大商家,爻辞称:「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经济震荡太大,预计会造成重大的财务亏损,遂登至高山顶暂避,将重要资产迁出,将来若形势好转再回来运营。六五居全卦君位,爻辞称:「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危局中的领导必须承担压力,船长没有弃船逃亡之理,只有拼命捍卫主权。六三震苏苏、上六震索索,都是饱经惊吓手软脚软之象,一场震撼将组织所有成员都震出原形。

鸿海郭台铭接受陈文茜采访,说台湾的投资环境已极恶劣,希望未来不要逼得他将总厂迁出,正是震卦六二的心声,在商言商,也是实情。1999年的921地震灾情惨重,间接造成了2000年大选国民党失去执政权;甲午年台局的种种困顿,又会引发些甚么变动呢?九合一选情之冷史无前例,应该也是其来有自。音乐会当夜观众所提出的问题单中,竟然没有一张问到选举胜负,可见一斑。「震遂泥,未光也。」真是说的切啊!



 

憧憧往来


处暑节气后不久,我在学会连讲五年的佛经课告一段落,92堂230小时的以易证佛的尝试并不轻松,功德如何不知,自己教学相长倒是肯定受益。己丑年霜降前开的课,首选《金刚经》之前先述佛易参证大意,以「穷神知化德之盛」为题,导入佛陀世界的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刘老师以易证佛的课程,历时五年,以92堂230小时讲完《金刚经》、《六祖坛经》、《心经》、《法华经》、《维摩诘经》与《楞严经》,已功德圆满,留下的影音与文字记录,将影响无穷。

穷神知化源出《系辞下传》第五章:「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孔子研易韦编三绝,对下经之首的咸卦九四爻感触特深,所发250字的议论气魄恢宏,值得省思玩味。先秦时代思想蓬勃,百家争鸣,各擅胜场,谁才体悟到宇宙人生的究竟真理呢?夫子集华夏文明思想之大成,慨然宣示一致百虑,殊途同归,贞定其异,求其大同,才是人生正道。

《中庸》子思赞叹其祖父称:「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譬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譬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徳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这与上段系传之文如出一辙,见出圣者的博大精深。咸九四憧憧往来为人之常情,私心空想难以成事,必须下爻辞前半的功夫:「贞吉,悔亡。」贞者事之干,贞固足以干事。孔子发挥此爻之义,可总结为顺自然、正思维、重实践。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然而世间纷争不已,总是自许高明,党同伐异,难怪夫子在《论语‧为政》中慨叹:「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庄子欲齐物论,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如何得其环中以应无穷呢?

我初读佛经是大学毕业后那个暑期,朋友介绍到中华路第一百货公司楼上听净空法师讲《楞严经》。而今四十年过去,世事人心多有经历,对佛法的体会自是不同。近些年世愈乱人心愈蛊,电视可看者少,常常拨转频道停驻华藏卫视台听净空讲经,昔年的青壮僧人已成老耄大徳,近期专讲净土大经更见气虚,和之前讲金刚讲地藏的精神盈盛全然不同。弘法愿力之坚、信道之笃令人佩服,流光岁月之无情也让人唏嘘不已。辛卯年惊蛰,我去拜见毓老师,他深为病体所苦,慨叹:「人这个老啊,真是…」春分前夕老师仙逝,那场会面的景象终身难忘啊!

净空法师这些年推动重印《群书治要》,并发动精选翻译的十年计划,希望对混乱的世局有澄清安定之效,说是唐太宗李世民显灵嘱咐,不管如何,这种悲心愿力值得推崇。大唐贞观年间汇编的这套书取材于经史子部典籍,全无佛典,与往生净土并无直接关系,法师坦荡无私可见一斑。治要所录典文其实比较浅近,由于阅读对象就是忙碌的政治人物,并非窄而深的学术探讨,深入浅出合乎实际需要。

法师多年推广中华文化,除佛法外,也选了《弟子规》和《太上感应篇》作为儒、道两家的普及模板,造成的影响也不小。流风所及,大陆渴望国学者在网络上列出十大经典,竟然将这两本也列入,再加上《朱子治家格言》、《了凡四训》 、《孝经》、《道德经》与四书。从任何观点这都不伦不类,甚至几近荒唐,而之所以如此,恐怕多少还是受了净空法师的影响。

前些天随意拨转频道到法师讲经的电视台,又听到他说儒家的修为没有脱离地面,比不上小乘可入诸天,跟大乘自然差距更大。佛家批儒为世间法,这观点并不突兀。法师又说《弟子规》若能精读且切实做到,其实不用再读四书五经或十三经;依此类推,道家原典的老庄也不必看,读《太上感应篇》足矣!这种主张如果不是失言,可就相当偏颇了!《弟子规》源自《论语‧学而》:「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后八字怎么理解?学文的文是甚么意思?如果不学文,就算恪遵弟子规行事,可以解决当世的乱象吗?都会精英旷观深思所开创的文明理念,建立典章制度逐渐落实为广土众民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称为文化。因时因地制宜与深入浅出的教化确实重要,但切不可忽略了返本开新的核心创意啊!儒释道三教经典都有甚深意蕴,佛法本身却一直与治平无关,真是其来有自啊!

当年我试讲佛经,曾占问「以易参佛之意义」,得出丰卦初、四爻动,齐变为谦卦。丰满遭损,谦和受益,以谦的心态持丰,必然亨通有终。丰卦卦序第55,为天地之数;谦卦卦序第15,为九宫之纵横数。两卦《彖传》皆称天地人鬼神,显示宇宙恒定的法则。谦卦《大象传》称:「裒多益寡,称物平施。」丰卦初九爻辞:「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九四爻辞称:「遇其夷主,吉。」上下内外互为主,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不也是佛祖在《金刚经》里所彰显的智慧吗?



 

丧马勿逐


甲午年的中秋节恰逢白露节气,阴阳合的夏历传衍数千年,深刻影响华人的岁时生活,日子过得再忙碌,也会心心念念流光的变迁。中元时我还在中国的「冷极」根河游历,不及返家祭祖,中秋遂回老妈宅团聚。所谓近乡情怯,今岁更是神伤,初春雨水、春分间连丧至亲,痛澈心骨,迄今难愈。

当晚面对祖宗神位俯首跪拜,凝思祝祷,二姐说梦到老爸,问近况还好,财务有些问题云云。不管合不合情理,孙辈立刻在阳台烧起纸钱,几回火苗高窜,惊叫闪避,我手机中的卦象已呈现两次:先是不变的谦卦,然后蒙卦上九爻变成师卦。

谦受益,为天地人鬼神的共法,《大象传》称:「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谦、豫一体相综,《大象传》称:「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火焰上腾之际,击蒙上下顺也,阻碍消除,师为坎宫归魂,地中有水流动顺畅矣!蒙卦初筮告,师卦贞丈人吉无咎。我脱口宣称:「爷爷收到了!」

中秋前三天,我受邀面晤一位年耄长者,素昧平生,不知所为何事?赴会途中凝神一占,为睽卦初、二、上爻动,齐变为豫卦。心中若有所悟,晤面没多久中介人道出详情,果如卦象所示,尽泄无余,我说已经料到了,一众皆惊。易占感应信息的灵敏度确实犀利,系传早就说得很清楚:「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

老先生一辈子兴学,往返海峡两岸开办不下十所学校,声誉卓著,积累百亿身家。近十年已将事业交棒与四名子女,却演变成相互敌视整合困难之局,为此相当苦恼。创办人总希望基业长青,下一代却只想保住或扩充地盘,老先生年事已高,就算强势整合,一无担纲大才,以后也难确保不生变化。我就各种组合方案代筹谋议,考虑到他健康情况,为否卦二爻动,有讼卦违和体气不通之象,也不好进言。人生无奈恒多,业因果报怎样才计算得清?

家人反目成睽,猜防疑忌更甚于陌生人,让彼此都陷于蹇困难行之境,能否化解仇怨重拾旧好呢?家人、睽相综,蹇、解相综,睽、蹇相错,解、家人相错,这里面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极难料理,偶一不慎就坠入轮回,熬受身心大苦。佛教认定家人至亲就是冤亲债主,前世若不相欠,今生怎会相见?真是这样么?

几年前曾有一占问到轮回之说,得出明夷卦初、四爻动,六四值宜变成丰卦,两爻齐变则为小过之象。丰卦彖传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大象传称:「君子以折狱致刑。」明夷为坎宫游魂,一切在黑暗中进行;小过为兑宫游魂,幼雏破壳而出。明夷六四爻辞更绝:「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不知怎的钻入母腹,游荡的精魂蕴养成形后,再脱离而出。依卦序因果,明夷之后便是家人卦,一家人真是这么结缘的吗?不是报恩就是来讨债?

睽卦初九爻辞:「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马跑掉了不要急着去追,牠自己会回来?这个通俗的解释很好笑,似乎颇能维护人受伤的自尊,其实不然。易象以马喻心,所谓心猿意马,丧马即丧心,情绪失控才会睽违冲突。逐是追逐利欲,往而不返,颐卦六四所谓「虎视眈眈,其欲逐逐」,勿逐提醒人将放失的本心收回来。这得靠自己改过自新,就叫自复,赶快恢复正常。交恶的双方总是看对方是恶人,不想见面接触,如果这样会日益疏离,再难合睽。因此睽违之初,最好还是见面聊聊,所谓见面三分情,关系不至于太恶化。九二爻辞:「遇主于巷,无咎。」小象称:「未失道也。」大庭广众见面尴尬,不妨安排小巷里私下沟通。若骄傲矜持,有可能关系恶化到破裂边缘,看看上九爻辞所言:「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脱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众目睽睽下,自陷孤立的人情愈乖张,疑神疑鬼,像有被迫害妄想症般出手攻击别人,这时再不清醒过来就会引爆大冲突。初九丧心不治,上九遂陷病狂矣!

2011年底,我推算往后十年的中美关系,即为睽初九,丧马勿逐,自复。猜忌日深,双方皆需调整态度,虽然交恶,必须保持接触沟通。问老美未来十年的国情,也是睽卦四阳爻齐变成坤卦,这个全球首强的大国真是心病严重啊!

十多年前,台湾民进党当政,两岸关系不睦,我推算当年情势亦为遇睽之豫。某电视台女记者以电话采访,我说明卦情,她问睽字怎么写?我说一个目一个癸啊。结果当晚报导时,字幕打成槐卦,读音也不对啊,真是天才!记者的文化水平可见一斑。



 

旅焚其次


甲午岁运杀机凛冽,令人惊惧,劫波业障重重相继,似乎无有穷尽。中元节时我在呼伦贝尔草原旅游,边城绝域的街道上也看得到冓火处处,燃烧冥纸祭奠亡魂。甲午年闰九月,卦气为不利有攸往的剥卦,共十三个阴历月份,中元一过即渡其半。上半如此凶险,众生悲苦欲狂,天可怜见,下半年可以稍微安缓吗?

717马航班机再度出事,飞过乌克兰上空遭导弹击落;723台湾复兴航班澎湖出事,724阿尔及利亚航班失事,皆死伤惨重。当天正值台风离台,我在松山机场候机准备飞赴大连授易三天,而依气象报告台风可能登陆。主办方的李建峰担心极了,频来电讯,我说没事,一切依原定计划行事,后来确实也圆满有终。当日还为此一占,得小过初、四、五爻齐变,成既济卦。小过为飞鸟大坎之象,谨小慎微可利涉大川。

731高雄输油管线气爆炸塌几条街,震动全台。次日依计划我得搭高铁南下投宿,好上隔天周六耕心文化的春秋课。上午与主办的静华通电话,她说应不致影响,等我夜宿寒轩酒店备课时,高雄市府宣布停班停课,只得于翌晨北返。我们高雄授课六、七年的长青文化中心,离气爆灾区仅百米,人生可真是危机四伏,无妄之灾孰能预料?电视画面惨不忍睹,LINE上工商建研会的国学群组议论纷纷,祈求上苍慈佑台湾,又愿亡者安息,伤者平安。我一向少在上面发言,当夜心恻也说了些,引动班长提问:「阴历七月仍有灾否?」

我清心一占,为旅卦初、三、四、上爻动,上爻值宜变为小过,四爻齐变成复卦。旅卦失时失势失位,羁旅飘零,凄凉之甚,出门在外多有灾眚。上九爻辞惨烈之极:「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其他几爻的爻辞看了也让人头皮发麻。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九四稍好:「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遂回复还有重大风险,大家多加小心。

没想到几个钟头后,在昆山的中荣金属制品厂又惊传爆炸事故,除了死伤严重,对当地经营的台商也冲击不小,包括富士康在内的多家企业停工待安检调查。台商西进登陆正是旅卦,焚次丧仆,厂区及当地雇工皆遭回禄之灾。剥极而复,又得忙着善后重建,负责人还有刑责。旅卦的〈大象传〉:「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判刑若重,真是覆巢之下无完卵,丧失异地经营的生产资具,所有辛苦的努力付之一炬矣!

高雄的气爆事故牵扯到多方责任的认定,其中李长荣化工首当其冲,多年经营的商誉受损,如何善后有无刑责皆相当棘手。李氏夫妇与我有旧,杨女士还上完64卦的课,当年曾以河洛理数算过其先后天本命流年,裕父之蛊、富家大吉云云,继承家业可至兴旺,连旺十多年。韶光易逝,而今正好运尽,偌大家业遭此重击,唉!人生真有定命吗?生辰就能预定这些变故?

前述两灾未靖,8月3日云南鲁甸县发生6.5级强震,又酿巨灾。这是怎么回事?旅卦山上有火,为森林火灾之象,一旦天干物燥延烧,很难扑救。依卦序因果推衍,旅卦之前为渐、归妹、丰三卦,渐卦山上有木,森林植育需时甚久,好容易林相丰美,又可能维护不慎而火焚毁于一旦。人生成事善终太难,让人嗟叹不已。

2006年初,我深夜在家推算当年往大陆发展志业,也得出旅卦九三爻动,焚次丧仆贞厉,想不明白何以故?因为之前几年的布局态势不错,怎会如此?结果当年814,也就是阴历七月,学会执行长崇智心疾爆发猝逝,许多事情耽搁下来 ,又得从头布建平台,台人登陆曰旅,正是焚次丧仆啊!



 

鸿渐于陆


四年一届的世界杯足球大赛结束了,德国不负众望赢得冠军,突破了欧洲劲旅从未在南美称雄的魔咒,圆剧场式的球场上空焰火飞腾,高处屹立的受难耶稣像俯视这一切,可会为屈居第四忍辱受挫的巴西队哀悯叹息?政府砸大钱没办成举国腾欢的嘉年华会,民生经济的困顿又得务实面对。中日两大国的领袖接着往访,这里很快又将成为竞合激烈的外交战场。2018在俄罗斯继续龙争虎斗,那时的世界局势又将会呈现甚么风貌?

今年我特地换装了60吋的液晶电视想看个过瘾,甲午年的沉郁与杀气令人不适,深夜坐卧沙发看球倒不失为排遣忧思的一种方式。印象中每四年一次的轮回总教人难忘,人生苦短,流光易逝,平生志业未就,又是另一种感喟了!

近廿年前,我偶识中文计算机仓颉系统发明人朱邦复,看了他赠我的《易理探微》一书。他用《野鹤老人占卜全书》所载的占法,预测1994年的世足大赛,52卦测中49卦,包括冠军赛巴西战胜意大利那场。易占何以如此神断让他惊异,甚至认为现代科技应设法探究其机制,并提出合乎情理的说明。四年前在南非举办的大赛,德国的大章鱼保罗的神奇预测案例让人瞠目结舌,这些都不容敷衍释疑。

八年前那次意大利夺冠,很早就被我学生陈程政算出,为大有上九爻动:「自天佑之,吉无不利。」而且很多相关的局赛都百发百中,当时震动了他所服务的报社高层,还告诫不宜刊登头版以惑视听云云。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这种神算如参与赌局,岂不大赚?事理又未必然。「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一旦涉及私人牟利,嗜欲障深,可能就失去准头。

月前NBA争冠赛,我事前占问热火卫冕胜算,为小过四、上爻动,齐变为艮;马刺挑战为姤卦二、五爻动,九五君位宜变为鼎卦。革故鼎新,正位凝命的机运来临,九五小象称「志不舍命」,马刺去年功亏一篑,今年重来志在必得,终获天命。姤九二爻辞:「包有鱼,无咎,不利宾。」也是胜机在握,最后在家乡主场击败做客来访的热火,结果全如所料。

世足开打鏖战,我问大力神金杯谁属?南美为贲卦九三爻动,爻辞称:「贲如濡如,永贞吉。」光鲜亮丽,却可能文胜于质。欧洲为涣卦九五君位动且值宜变,爻辞称:「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小象传解释:「正位也。」欧陆组织战的打法扬威海外,大汗淋漓的辛苦拼战后封王应无问题。

拥有超级名将梅西的阿根廷队有望夺魁吗?为未济九四爻动,爻辞称:「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爻变成蒙,根据既往经验,可能战胜却不一定,情势仍不明朗。声势夺人的德国队呢?为渐卦二、上爻动。六二爻辞:「鸿渐于盘,饮食衎衎,吉。」鸿雁为水陆空三栖的禽鸟,随季节转变集体编队飞翔,南来北往迁徙几千公里,雁头轮流带队,大队旁还有侧翼防哨,部伍有序,为团队分工合作的极佳典范,企管上就有所谓「雁行团队」的理论。渐卦六爻以雁群为象,逐步由溪谷飞上山顶飞上天空。上九爻辞:「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雁群完成登顶后凯旋回航,这种成功的模式激励人心,足为仪范。看来以团队纪律及效率著称的德国队,应可过关斩将,如愿抱回金杯。

德国以七比一痛宰巴西后,我再确认其夺冠的胜算,为既济初、四、五爻动,齐变为小过。既济九五君位值宜变,爻辞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整体来说,为苦战成功之象,之卦小过也显示赢的不多,稍微超过一点而已。714凌晨结果揭晓,两强延长赛近终场时德国踢进漂亮一球,鼎定江山。

决战前四天时,还有一组占例:阿根廷为益卦四、上爻动,上九爻辞:「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德国为随卦四、五爻动,九五君位孚于嘉,吉。两强相争的胜负也很明显,没有甚么悬念。

至于季军赛,前夕占得巴西为大壮初、三爻动。初九爻辞:「壮于趾,征凶。有孚。」九三爻辞:「羝羊触藩,羸其角。」已是必败之势。荷兰为履卦初、二、三、五爻动,九五君位值宜变,小象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优势不可动摇。结果荷兰以三比零大胜。好玩的是,履就是鞋子,壮于趾也是踢球猛进之意。易占感应之精妙,令人莞尔。



 

覆公餗


马英九520就任六周年,信誓旦旦欲振衰起敝,521台北捷运即发生随机杀人事件,530爆发桃园合宜住宅贪渎大案,真是祸不单行。当晚我在高雄旅次的电视画面看到案情报导,翌日报纸头条注销涉案官商的大头照,两位都是我们易经课就读过的老同学。送钱的那位建商参加过跨世纪的菁英班,与苏起、游锡堃同届,虽未学完,也曾带一副总共同研习。收贿的那位公仆八年前在时报可上完64卦,还参加了谢师宴。《礼记‧经解》:「絜静精微,易教也…易之失,贼…絜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习易授易廿多年,教过的学生数千人,絜静精微者少,贼仁害义者确实令人痛心。这两位涉案者如曾运用易理易占,会得出什么卦象?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按理应该如此。

贪腐的权钱交易自古皆然,易经上早有明训,垂示世人当敬慎面对,并认真思考如何防范化解。最深透入微的无过乎鼎、蛊、噬嗑、贲四卦,尤其位居执政高层的上卦三爻,浮世之绘,淋漓尽致,官场现形。

鼎为烹肉祭祀之器,所谓钟鸣鼎食、调和鼎鼐,即代表执政的公权力,鼎中之肉象征丰厚的政治资源,大家都想分一杯羹。《六韬》有言:「取天下者,若逐野兽,而天下皆有分肉之心。」语气粗野,却是实情。鼎卦九四为执政高官,爻辞云:「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小象传解释:「覆公餗,信如何也?」鼎足折断,鼎中肉汤流了一地,高官贪腐造成民心背向,以至国家倾覆,凶何如也?居君位的六五任人不当,难辞其咎。六五爻辞称:「鼎黄耳,金铉,利贞。」领导人应虚中任贤如九二,才能使江山稳固。结果却重用谗臣九四,二者间是否有不正当的利益输送,结成所谓共犯结构?黄金之喻,似乎别有所指。

鼎九四爻变,成蛊卦,物腐重生,典型的贪腐之象。《系辞传》中记述孔子的严厉批判:「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言不胜其任也。」

鼎上九爻辞称:「鼎玉铉,大吉,无不利。」小象传解释:「玉铉在上,刚柔节也。」从政者若能洁身自好,退休后天佑人崇,为永恒的典范。下接后代继承的震卦,掌政不贪,玉洁冰清,留给子孙好做人。

蛊卦风气败坏,厉行改革以拨乱反正称干蛊,整饬政风极难。六四为执政高层,爻辞称:「裕父之蛊,往见吝。」把持既得利益不放,在改革风潮中继续积累财富。九二为在野清流,推动改革不顺,原因安在?爻辞称:「干母之蛊,不可贞。」六五居君位,上梁不正是病灶所在,常常很多弊案办不下去,正是因为办不上去啊!六五爻辞称:「干父之蛊,用誉。」小象传解释:「承以德也。」六五起用素负清誉的九二推动改革,九二有热血有道德理想,六五却表里不一缺德之甚。改革不是革命,老板有问题,主事者只能先且放过,不然立刻阵亡殉难。上九为干蛊之终,爻辞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小象传解释:「志可则也。」不屈不挠,推行改革到底,终获成功。六五为王,六四为侯,王侯正是贪腐政权的共犯结构。上九爻变为升卦,破除贪腐后,社会质量大为提升。

噬嗑卦阐述弱肉强食的生存竞争,《系辞传》说上离下震有日中为市的交易之象,用在职场上就是官商勾结的权钱交易: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九四位居咽喉要地的执政高层,爻辞称:「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小象传解释:「未光也。」撕咬带骨的干肉,难啃难化,不小心还会崩了牙,你死我活的酷烈斗争中,不知藏了多少阴险诈谋。六五居君位,爻辞称:「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藏身幕后,暗挺九四大战八方,得黄金、得金矢,拼命捞取权势与钱财。噬嗑卦六五、九四爻齐动,为益卦,狼狈为奸,共享无边利益。这种贪婪的积习不改,终有一日事败入监,上九退位承担业报:「何校灭耳,凶。」重枷在颈,身败名裂,悔之晚矣!

《系辞传》记述孔子的警世箴言:「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从噬嗑初爻至上爻,展露的正是业因果报势所必至的历程,我们两位曾习易的学员,不能免乎此。

噬嗑的另一面为官样文章的贲卦,怕吃相难看多所文饰。六四历练高官,面对众多诱惑,既须广结善缘,又得持身清廉,真真不易,爻辞如诗:「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六五居君位,为退休后家居购屋,不得巧用威权,受人不当馈赠住入豪宅,爻辞提醒:「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只有这样守身如玉,退休后才能反璞归真,逍遥自在,爻辞说得透彻:「白贲,无咎。」小象传称颂:「上得志也。」历世不染,功德圆满。

我们这位混迹官场四十年的学生下场如何呢?占得晋卦四、上爻动,齐变为坤。晋为日出之象,上九晋其角,道未光,下转明夷的日落黑暗,原因即在九四:「晋如鼫鼠,贞厉。」小象传解释:「位不当也。」仓中之鼠有余粮,贪腐过头,自遗其咎。晋卦大象传:「君子以自昭明德。」修善难,堕落易,鼠辈繁殖力超强,前仆后继,除之不尽,又当奈何?



 

大蹇朋来


闰九月的甲午年过了不到三分之一,周遭小大形势变故频仍,生死恐怖、颠倒梦想的末世景象令人凛然生惧。「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著名的道藏宝典《黄帝阴符经》的警语,引人深思。「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人合发,万化定基。」土耳其煤矿坑大爆炸、南韩中学生船难、马航航机失踪、越南暴民烧杀劫掠华人工厂、乌克兰领土争议、东海南海主权纠纷,乃至泰国政局的摆荡不稳,杀气弥漫下,人人惴栗不安,不知何时祸患及身、遇劫难逃。

2012冬至的浩劫传闻已证实无碍,这种不期而遇随时爆发的天灾人祸更让人揪心。佛经教化众生,断言末法时期魔强法弱,人心失守,多造恶业以致灾难肆虐。易经的看法也很接近,天灾水火无情称灾,人祸源于利益熏心视野不清为眚,人祸酿成天灾则称有灾眚。复卦探求真理,砥砺修行,奉持不当可能走火入魔,引发灾难祸国殃民,如上六爻辞:「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无妄卦起心动念须正,一旦偏离也是灾祸频生。卦辞称有眚,六三爻辞称无妄之灾、邑人之灾,九五称无妄之疾,无药可救,上九爻辞行有眚、小象穷之灾。

临卦卦辞:「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开放自由能激励创意,无穷无疆,过度放任却会破坏秩序而致灾。观卦为阴历八月卦,与临一体相综,卦形正与临相颠倒。临为人事积极行动,观为自然天象的运行,人做过头了会破坏自然环境的平衡,而遭致天谴似的反扑,即称八月有凶。古代天人感应之说,涵蕴甚深,不好只以迷信视之。孔子创作春秋,即徧记天下灾异,究其缘由,贵除天下之患,以纾解民生疾苦。跨世纪以来,915国际金融风暴、911纽约恐怖攻击、稍前的台湾921地震等,都值当年阴历八月,对台湾与世局造成剧烈影响,是巧合?还是有其业障因果?

我占问:而今而后,全世界真的会更多灾多难吗?得出蹇卦九三爻动,爻变有比卦之象。蹇之前为家人、睽,其后为解。当今之世,族群仇视、睽违猜忌之风弥漫,遂成外险内阻、艰困难行之局,欲谋化解以致祥和,须从反身修德做起。九三爻辞:「往蹇,来反。」即为此意。爻变为比,人际国际崇尚合作而非对抗,人类大难当头,同舟遇风,世仇都应放下嫌隙,相救如左右手。蹇卦彖传末赞曰:「蹇之时用大矣哉!」可谓晨钟暮鼓,一棰定音。

我接着又问:世事艰难如此,众生苦难无穷,有志者难抑悲心仁愿,又当如何?得出蹇卦九五爻动,爻辞称:「大蹇,朋来。」小象解释:「以中节也。」爻变有谦卦之象。九五居领袖群伦的君位,正是卦辞中所利见的大人,当修天人合一的至高德行,订定合宜的制度规范,谋求各种资源生产及分配的合理性。谦卦道通天地人鬼神,圆善有终,落实的作法见大象传:「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贫富悬殊、恃强凌弱,世间纷争永远无尽。近来法国经济学家皮克迪巨着《廿一世纪的资本》风行美国,主张多抽富豪税,赢得许多共鸣,值得注意。台湾新推出税制改革方案,抑富济贫,也算走对了方向。

前几年欧元区谋求整合,力抗金融风暴,我占前景为蹇九五,大蹇朋来,以谦厚终。德国领导中节,应可无碍,后势发展大致如此。2004年5月中,陈水扁争议下连任,台局殷忧动荡,我在特殊机缘下去见过连战,当时也遇到些特异的人和事。常理没法解释,以占解惑:「来者为何方神圣?敌乎友乎?是善是恶?」结果为蹇卦三、五爻动,九五值宜变爻位成谦,两爻齐变为坤。显然是善友非恶敌,当时台局大蹇,天助人助,并不足怪。



 

作乐崇德


四月五日周六夜晚,清明时节,台湾国乐团在音乐厅演出《观易赏乐》,我受邀参与企划约一整年,前后与工作团队讨论十几次,临时还做了些调整才最后定案。前场演奏八音合鸣与干、坤两卦的选曲时,我坐在前排观看。中休时遶入后台准备,看电视的现场感差很多,坎卦的选曲「十面埋伏」、离卦的选曲「光明行」,音感气势很盛,我只能大致想象了!基本八卦的段子后,轮我上场进行占卦互动。前几日的排练,团员们最有兴趣的其实在此,我们先后也即兴答了不少问题。

舞台上灯光强烈,根本看不清楚台下观众的形容笑貌,阎惠昌指挥与我一搭一唱,熟极而流,将音乐会推至众所关切的高潮。「太阳花学运何时收场?」原先要求观众在节目单上填写问题时,已注明避免问政治问题和私人问题,既然抽到也就随缘,请全场上千观众真心观想,五、六秒后在I-Pad上得出卦象,投影到背景大银幕让大家分享。井卦九二爻动,爻变为蹇卦,爻辞为:「井谷射鲋,瓮敝漏。」小象传解释:「无与也。」

井之前为困、其后为革卦,代表遭遇困境后某种研发转型的努力,期望纾困成功而开创出崭新的境界。九二爻位置过低,收集地下水的瓮管破旧渗漏,畜积的一汪井水只能饲养些底栖的小鱼,得不到高层实力者的支持,行事维艰,无法造成井喷效应,退场是迟早的事。

「台湾年轻人大学毕业,何时可领到每月最低工资四万块?」问题一复诵出来,台下即一片笑声,感觉这与前一问题也有某种相关。从社会议论已久的22K调升至40K需要多久?十年太久,大家热切大喊五年如何?结果得出家人卦初九爻动,变为渐卦,爻辞为:「闲有家,悔亡。」占职场待遇却为赋闲家居之象,看来调薪毫无希望,五年太短,只能耐心守候循序渐进。年轻人回家靠爸还设有门坎,家长未必收容,女儿好些,儿子就难。家人卦辞:「利女贞。」或有此意。

太阳花属马齿苋科,阴历三至五月盛开,易经夬九五苋陆夬夬、姤初六羸豕孚踯躅,正取象于此。高层决策不当,引发基层民怨,种种反对势力趁机蠢蠢欲动,再次考验马政府的危机防治能耐。

观易赏乐的演奏会筹谋已久,将易象易理与国乐结合也是难得的创举,这次似乎颇获各方好评。不少人誉称有国际水平,还有人想包场或推广到大陆,甚至尝试以西方交响乐演奏易理,至少原先企画就预留了震、巽、艮、兑四卦的诠释空间。

其实,易与乐的关系本极密切。《礼记‧经解》:「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絜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易为群经之首、大道之源,乐为六经之一,孔子当年赞易订礼乐,精神气脉必然贯通。乐经早亡,乐教之理仍存于《礼记‧乐记》之中:「王者功成作乐…大乐必易,大礼必简…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唯乐不可以为伪。」

我们这次易占表演,占出卦并解说后,再由乐团演奏卦象,先内卦后外卦,若有爻变,演完本卦再演变卦,就是积中发外。功成作乐见豫卦大象传:「雷出地奋,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谦以制礼,豫以作乐,二卦相综一体,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轻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豫卦彖传所称,直通易理与乐理,卦爻的千变万化,音符节奏的起承转合,都是通情顺理的天籁,由变易见不易,悟不易得简易。系辞传开章明义,以简易始,以简易终,与乐记所述高度一致,多么耐人寻味!

Δ图说:阎老师、刘老师率(由左至右)编导高俊耀先生、作曲家李英老师、打击乐部副声部长黄纯铃小姐、击乐部首席林雅雪小姐向观众答谢。

通观豫卦六爻,由内而外,从始至终,几乎就是乐曲的结构。初六鸣豫、六二历历分明见机而作、九四由豫大行朋合簪、上六成有渝,曲终曰成。《论语‧八佾》记载:「子语鲁太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

某次排练,团员问:「大屯火山群何时喷发?」我占得不变的丰卦。内离火外震动,卦辞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大象传:「君子以折狱致刑。」丰卦排序55,为天地之数,宇宙中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受此裁判,奖善惩恶,历历不爽。彖传所释并非迷信:「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天灾有时肇因于人祸,人间的王者若肆意横行,破坏了天地自然的平衡,小心遭天谴。丰极转旅,失时失势失位,大象传称:「山上有火,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

无论如何,台湾政局虽颓唐近卅年,还不至于如此。我倒是因机触动提了另一个问题:「富士山何时爆发?」当下占出噬嗑初、上爻动,上九值宜变成震,两爻齐变为豫卦。噬嗑卦辞:「亨,利用狱。」大象传:「先王以明罚敕法。」卦象下震上火,与丰卦下火上震对照成趣,又是天道立法之威。世人行恶,干犯天条必惩不贷。初九屦校灭趾不知悔改,必蹈上九何校灭耳之凶,孔子在系辞传中明确警示:「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日本多行不义,祸国殃民大有可能。



 

負且乘


上海授易教占,有學員關心時事,問中日關係有解否?得出解卦六三爻動,爻辭稱:「負且乘,致寇至,貞吝。」小象解釋:「負且乘,亦可醜也;自我致戎,又誰咎也?」爻變為恆卦。這樣的答案並不意外,初習占筮往往特準,所謂「初筮告」。恆為久長,過去現在未來中日兩大民族都很難和睦相處,這是什麼歷史積業如此沉重?有心化解都化解不開啊!甲午海戰以後,有八年抗戰的日寇侵華,犯下南京大屠殺等重重罪孽,而今釣魚台主權之爭劍拔弩張,日本重返軍國主義的態勢愈難止息,未來還會孳生什麼事端?

台灣老學生聽我課堂講述,底下手機占問又得二象。一是往後三年的情勢發展,為咸卦上三爻全動,貞悔相爭成艮卦,其中咸九五值宜變,單變為小過卦。二是往後廿年,為不變的師卦。咸卦內艮止、外兌悅,大象稱君子以虛受人,還可交流溝通;變為艮卦後,內外皆止,卦辭稱行其庭不見其人,是否意味兩國政府關閉了對話機制?咸九五居最高領導的君位,深思冷靜而不妄動,小過可小事不可大事,仍會有相當的克制。師卦是大規模的組織對抗,就算不兵戎相見,也肯定不會互助合作,而在各各領域裡爭鋒較勁。

家人、睽、蹇、解四卦,錯綜相連,變幻萬千,充分顯示人情輪迴之苦。一家骨肉之親,日久反目成仇,睽違猜忌之甚,造成蹇困難行,若不赦過宥罪,冤冤相報,豈非萬劫不復?易傳作者哀民生多艱,發大悲憫,教人合睽和解之道。睽之時用大矣哉!蹇之時用大矣哉!透視人生逆境,悲智雙運以斡旋之,期能解之時大矣哉!解卦震動出險,彖傳稱:「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雷雨大作,積鬱盡消,所有繃緊的外殼都綻開承雨滋潤,雲行雨施天下太平,何等令人嚮往的情境!

解卦六三居內卦坎陷之極,不中不正,為所有難題的癥結,也是長久共業的淵藪。孔子高度重視此爻,《繫辭傳》中引其申論:「子曰:作易者其知盜乎?易曰:負且乘,致寇至。負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上慢下暴,盜思伐之矣!慢藏誨盜,冶容誨淫。易曰:負且乘,致寇至。盜之招也。」人生的盜寇從何而來?怎麼短短一生有這麼多的冤親債主,勾牽糾纏,斬不斷理還亂?盜的形式多樣,殺人越貨不常見,欺世盜名、大盜盜國,或巧取或豪奪,總之就是據其非有。惡業相感,競相報復,自作自受,亦可醜也,又誰咎也?何時才能恩仇俱泯,「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得臻大同之治呢?

2004年319槍擊案疑雲十年未消,其實在台灣大選前我們台中的老學生占問選情,就得出解卦六三爻變,年初我問呂秀蓮年運也得出解卦三、五爻動,齊變有大過之象。負且乘,當天扁、呂二人同坐一車,風險集中負荷過重,引來槍手開槍狙擊,豈非致寇至?自我致戎亦可醜,是精心設計的苦肉計?三與五同功而異位,解卦六五為君位,爻辭稱:「君子維有解,吉,有孚于小人。」小象解釋:「小人退也。」縱寇逃離不予追究,豈不引人猜疑?大過事屬非常,遇解之大過,用非常手段解決難以當選連任的問題?設若如此,呂雖在狀況外,卻遭逢其境而撞入歷史現場,占象真是令人玩味啊!

2007年底扁任期無多,我在台北的錯卦講堂上分析解卦,跟學生說扁卸任後一定坐牢。非由占斷,而是卦爻結構已定。依卦中有卦的理論,解卦初至五爻合成坎卦,解六三即相當於內含坎卦的三、四爻。六三爻辭:「來之坎坎,險且枕。入于坎窞,勿用。」六四爻辭:「樽酒簋貳,用缶。納約自牖,終無咎。」都是深陷險境沒有出路,六四更是權貴人物淪為階下囚的苦狀。當年周文王羑里之囚,豁達鎮靜,演易七年而脫險;今日扁才五年多,已神昏智喪。今人的修為道力,何能上比古聖先賢?文王遭政治迫害蒙難,扁因貪腐滅身,豈非天壤懸隔?

家人、睽、蹇、解的人情輪迴之後,為損、益二卦。天道斟酌損益,一切都有筆肇因結果的細帳,獎善懲惡,昭昭不爽。扁圖一時之利,設局負且乘的同時,已種下未來險且枕的業報。習易聞道,真得戒慎恐懼,朝乾夕惕,砥礪修行。



 

涣王居


甲午年开始了!由于闰了个九月,全年特别长,从2014.1.31到2015.2.19才转乙未再过春节,差一天就双立春双雨水。甲木坚刚,午火炽烈,火发木焚,今年的世局会有甚么不测之变吗?豪杰志士逢此难遇时机,又当如何精诚修炼以期大成呢?

两岸的王张会在南京举行后,接着在北京又有更高层级的连习会,所透显出的一些宽松信息,激发不少人的进一步想象:马习会的关键晤面能成吗?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从此两岸一家亲,携手共圆中国梦?其然乎?岂其然乎?

我早在上世纪末的1995年就算过两岸问题的终极景观,为涣卦初、三、四爻动,齐变贞悔相争成纯阳的干卦。涣六四又值宜变爻位,单变为讼卦。涣为风行水上,掀起涟漪阵阵甚或波澜汹涌,由风力切入点的圆心往四处扩散,同时带动文明往外传播。两岸同文同种,因长期移民及内战纠结的关系,渐行渐远,边陲对中央产生认同疏离的问题,向心力与离心力的拉锯,就形成敏感的统独之争。涣有离心离德的涣散风险,六爻爻辞所称,多倾向于号召认同、竭力整合。整合要有功效,不宜威逼强制,仍在化除本位私心,相互体谅尊重,以期大同。

涣初六当广大基层之位,代表民心向背,爻辞称:「用拯马壮吉。」小象解释:「顺也。」壮马意指九二,阳刚似干,为马为心,深入下卦坎险之中,顺应民情,安定民心。初六承此救援,爻变为中孚卦,离散之心转为真心互信、亲爱精诚,整合才有坚实的基础。六三不中不正,居内卦坎险之极,易起私心,爻辞劝诫:「涣其躬,无悔。」反躬自省,化散私心私利,才是公心正道。六四为中央执政之位,更应着眼大处,胸怀开阔,化异求同。爻辞称:「涣其群,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小象解释:「光大也。」丘为众,比群的规模更大,孟子说:「得乎丘民而为天子。」涣其群、涣有丘,不断化散超越不同层级的团队私心,为更大的整体谋幸福。这种境界甚高,修为不易,不是常人所能想象企及,故称匪夷所思。《金刚经》宣讲佛法修行,赞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涣其躬、涣其群、涣有丘,大旨相近。

以两岸来说,由涣而讼而干,卦爻的可能变化耐人深思。双方公道谈判,谋求共识,容有意见不合的争讼,却不致有师卦的兵戎相见,和平统一可期。涣之所以为涣,三阴三阳间杂,强弱大小殊异,三阴爻全变为六爻全阳的干卦,江山归一统,都是龙的传人了!匪夷所思,也可能是出人意料的神奇结果,世间事,人算不如天算的很多,真心尽人事即可,不必拘泥过甚、痴心构画。

六四上面还有高居至尊之位的九五,爻辞称:「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小象解释:「王居无咎,正位也。」这又为何意?王居之王,即为华夏王道思想,居是坚定固守,宣讲弘扬,由此号召天下信受奉行。孟子称大丈夫的风范行径:「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即由此而发。天下众生广居之地,无论散布多远,南极冰陆、北非沙漠、南美热带丛林,奉行天下为公的大道都应关怀照应,众生平等,无有分别。同人卦同人于野,贵通天下之志,促进世界大同。《系辞传》称颂:「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泰卦志期太平,九二爻辞称「不遐遗。」意境与此相通。一般全球化运营的机构必设总部,运筹帷幄,发号施令,而弘扬王道却不须如此,为了济弱扶倾,行遍天下,踪迹所至即为真理的道场与弘化的中心,故称「涣王居。」最高的存在是超越时空、没有固定方所的,故而系传接着下了结论:「神无方而易无体。」

依此而论,涣王居与《金刚经》宣讲的「无寿者相」意境相通,无定在无所不在,放诸四海而皆准,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两岸关系的终局之占只动了涣初、三、四爻,五爻未动,变成干卦。如果九五也动呢?四爻齐变成大有卦,同人大有,礼运大同的最高理想便可充分实现:「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这些年两岸的政经文化交流,不少重量级人士高谈王道,查其理念内涵,仍嫌空泛,并不真知王道思想的根源在大易与春秋二经,孟子只是引端发挥而已。加以孟子扬王抑霸太甚,忽略了强大实力的重要,难免迂腐空谈之讥。易经卦序师、比在前,同人、大有居后,两组相综一体的卦互为六爻全变的相错关系,明示先霸而后王、脱胎换骨的文明进化历程。「中国永不称霸」是睿智主张,大国和平崛起,却必须有足以称霸的强大实力啊!

2008年5月国民党胜选,赢回台湾江山,两岸关系大幅改善,当时我看未来十年发展,共有四占。除了经贸关系为蒙卦九二爻动「包蒙吉」之外,另三占为:文教交流为兑卦下三爻全变成咸卦;政治社会体制为涣卦上三爻全变成解卦;军事安全互信为节卦初、五、上爻变为蒙卦。卦序由兑而涣而节,次序井然,关心两岸的仁人志士理解其中的关键信息吗?



 

不习无不利


去年10月中,我赴上海授易,课后学员张总带我们参观自贸区,浦东似乎总是扮演中国经济改革的先驱,波波相继,大浪淘沙。我心有所感,占其前景为坤卦二、五爻动,六二值宜变之位,单变为师卦,两爻齐变有坎卦之象。开放的风险固然是有,这场商战应可获致成功。坤卦意指广土众民,策略则顺势用柔,六五黄裳元吉居中央君位,支持六二的地方政府大胆尝试新猷,遂生爻辞所述绩效:「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文言传称「敬义立而德不孤」,德不孤则必有邻,难怪其它地区争相仿效,也申请成立自贸区以拓展商机。

习字取义为鸟数飞,靠自己天天勤奋练习,不断在尝试错误中成长,终有一日翅膀长硬展翼高飞。《论语》开卷首章即称学而时习,活学活用为人生至乐。然而随着年岁增长,嗜欲渐深天机渐浅,后天的习染也足以困乏人,不知不觉走上歪路。坎卦经传多称习坎,甚至入于坎窞,愈陷愈深,即为此意。坤卦六二为地道之光,直心行事,在世不染,殊为难得。依八卦方位而论,坤居先天北方为体,坎居后天北方成用,由坤至坎,不习无不利至习坎,天生的良善本质堕入欲望的深坑,难以自拔。

有鉴于此,老子主张:「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后天学习知识日进,修德却得减损欲望以回复本性,损卦大象传称「惩忿窒欲」、益卦称「迁善改过」,宗旨相通。

克己复礼真正不易,儒释道三家思想各有殊胜,修行共法皆可以易经复卦之理涵括。复卦之前为剥,剥卦五阴剥蚀一阳,正是本性沦丧之象,恪须一元复始,以期万象更新。老子致虚守静以观复,佛称空五蕴见真心,禅宗恢复自性能生万法,都是剥极而复。剥卦之前为噬嗑、贲二卦,种种食色争夺造成自性泯灭,权与钱的勾串交易尤为罪恶的渊薮。贲卦濡染重重色相,已有铅华落尽、归真返朴之思,上九白贲无咎,得靠人文教化才能成就。

复卦闭关修行,六三频复厉、上六迷复凶,把持不当易走火入魔。下接无妄卦,出关后的试炼更严酷,六二急功近利、六三无妄之灾、九五无妄之疾、上九灾祸并至,正心诚意难若登天。

大陆换届前几年,人事流言甚多,我的一些台商学生道听途说,称四川的薄某人入局有望。我断言不可能,当下占得不变的困卦;又问江山谁主浮沉,习为坤卦六五爻动,黄裳元吉,而今都已应验。习上台后惩治贪渎,雷厉风行,我问十年绩效如何?为坤卦六二爻动,不习无不利,看来可以寄望。爻变为师卦,打贪如作战,纪律谋略兵法,丝毫大意不得。

甲午年元月中,我依一年多前既定邀约,赴北京清华大学授易三天,对象为历届EMBA毕业校友合开的国学班,分为儒释道史易医兵七大模块,我担纲易模块的讲述。首日午前教占时,大家关心未来十年大陆经济的前景,结果得出蛊卦四、上爻动,齐变有恒卦之象。蛊卦风气败坏,确须整饬积弊,反腐已成为经济改革的头等要项,而进一步的自由开放也势在必行。干蛊有无成功机会呢?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以权谋利的歪风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遏抑。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改革还是有希望。

Δ图说:刘君祖老师于北京清华大学EMBA国学班教授易经课

有关中国十年经济发展,前些年也算过,为小过卦二、四爻动,九四值宜变成谦卦,两爻齐变又有升卦之象。小过正是小鸟练飞之意,暗扣习的十年,世界形势已大变,必须谨小慎微,以谋渡过险难。谦和不争,兼顾生产与分配的结构均衡,仍能维持中高度的成长。九四居上收敛,六二处下稳重,又有企业国退民进之象。遇小过之升,与遇蛊之恒二占,其实相似呼应处甚多,易理精熟者当能有所会心。

元月上旬赴沪一日,应邀为一企业高端团体解易,所谓「易断天下之疑」,那些事业经营上的精选案例对我也有启示。中国未来各方面的发展应该值得预期,只是挑战也颇严峻,人生的险阻忧患,总是激励仁人志士更进一步的奋发成长啊!

青年习易迄今四十载,岁月悠悠,于世情变化感慨极深,师友论交亦有体悟不尽者。人心习坎,入于坎窞,自觉觉人甚难。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还是恒久的想望,有前人诗句为证:

莫哀世事莫痴嗔,满面风尘满心真。



 

行地无疆


12月中旬我应邀赴上海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演讲,周末下午抵达,当晚在梯阶式圆形剧场般的讲厅谈了三个多钟头的易理,纵论时事,指点江山。周日凌晨离沪,快进快出,体验了一日生活圈的两岸现势,可能也留下一些值得深思的问题予讲场近两百位学员听众。未来中国经济的发展如何?日臻富强之际,如何深探民族文化精奥的底蕴,以培养超迈国际的强大软实力?面对霸权大国的刻意压制围堵,怎样斗智而不斗气,称王而不称霸,以确保民族和平振兴?征诸世界大国交迭兴衰的历史,从五百年前雄视欧洲的哈布斯堡王朝到现在的超强美国,无一不因战胜而称霸,从无和平崛起的先例。两岸关系大幅改善,未来如何由浅入深更加精进开阔,也耐人深思。军事冲突已很难想象,最圆善和谐的终局会是如何呢?近廿年前占得遇涣之干,多少也透露了征兆,关键的六四爻辞「涣其群,元吉」可以意会,「涣有丘,匪夷所思」究何所指?从中国近代史考察,其实两岸从来也没有和平统一过,最后都是一战而决。这次若真能圆满收场,岂非刷新史页,开创了难能可贵的典范?

中欧学院创立近廿年,与欧盟长期合作,在工商管理人才的培育上声誉卓著,招生宣传的广告关键词为「中国深度,全球广度。」“China Depth Global Breadth”。我的演讲定位为人文艺术讲座,阐扬的却是最具深度的中国经典《易经》,讲题定为「智周万物,道济天下。」语出《系辞上传》第四章,习易者皆深晓其意。系传第六章赞叹:「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远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易道既深且广,包罗万象,经纬天地,确非虚誉。第十章又称:「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机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机也,故能成天下之务。」2012年底咸临书院成立,即以此铸成院训:「极深以研机,通志而成务。」系下传第五章引孔子论易:「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通经必须致用,主旨明确。《中庸》亦称:「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

全球广度的概念具见于同人、大有二卦。同人于野,大有元亨,有人群聚居之处,就有文化广被。同人彖传称「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显然与系传同源同调,规模宏阔,志意深远。涣卦九五宣扬王道,爻辞称「涣王居」;春秋「大居正」,孟子称大丈夫为「居天下之广居,立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圣贤血脉,即在乎是。

世界大同必须超越国族种界的千差万别,寻求同心同理的人性共识。坤卦包容广土众民,彖传三称无疆:「坤厚载物,德合无疆…牝马地类,行地无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广厚大地,人生行事岂可为疆界所限?益卦利益众生,普渡慈航,彖传二称无疆:「损上益下,民悦无疆…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彖传写作在大象传之后,临卦自由开放,君临天下,大象称:「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应该是坤、益二彖五无疆的始源。

咸临书院的命名既来自咸、临二卦,亦与临卦初、二爻相关。初九称「咸临贞吉」,小象解释「志行正也」;九二称「咸临吉,无不利」,小象解释「未顺命也」。大家众志成城,真情投入,发挥核心创意,当可突破逆境,震惊天下。12月中赴沪前三天,我还受邀赴李奥贝纳广告公司讲授一天易经,算是她们培训高干的课程,题目定为「知机应变:透视未来的大智慧」。差不多刚好十年前,我也受邀去讲过一次,一晃光阴飞逝,仍识得些旧面孔,可见人事还颇稳定。据她们说,当年一些预测已经不可思议地实现,由当年排行第七一跃而蝉联七届业界龙头,难道是易经加持之功?

课程最后,我针对广告业的未来前景有占,得出临卦初、二爻动,齐变有坤卦之象。显然仍海阔天空,大有发展空间,但创意的挥洒表达更重要,教思无穷保民无疆。咸临有大家都受感动而参与之意,未来广告的表现方式多端,几乎没有固定边界,而且会让消费者有置身其中之感,不知不觉受其影响。坤为阴柔包容,咸卦取女吉,女性的细腻感触特别适合从事这个行业。未来要应付的挑战呢?遇兑之咸,初九和兑、九二孚兑皆吉,六三来兑凶,表达沟通得和谐真诚,避免粗糙直接。兑卦亨利贞,赏心悦目,吸引人忘劳忘死;咸卦亨利贞,取女吉,让人放开心怀接受。李奥贝纳高阶主管大半皆为女性,倒是符应这些卦象的需求。

2008年5月国民党赢回政权,两岸关系开始改善,我问未来十年内文教交流前景如何?也是遇兑之咸。君子以朋友讲习,君子以虚受人,加强交流,双方获益。

癸巳年将终,去年学会及书院印赠的贺卡为「小龙在田」;甲午年将临,今年新制的贺卡为「行地无疆」,既反映我们对明年志业的期许,也祝贺大家新春愉快!



 

闲邪存其诚


近月来喧腾台湾的最大新闻是贩卖假油的事件,由此引发一连串的食安风暴,那些知名大厂商的颟顸讹诈、推托狡赖,令人愤恨,中央主管机关的怠忽查察也难辞其咎。民以食为天,最基本的国计民生不能保障,马英九的执政绩效更受冲击矣!

个人或组织的品牌经营不易,必须严谨控管才能维持不坠。干卦元亨利贞,自强不息,所谓「时乘六龙以御天」,遭遇任何变化都能因应得当且居主导优势,实非偶然。六爻从内发展到外,由基层而高层,潜、见、惕、跃、飞、亢各具卓越风姿,适时发挥才性,务期「云行雨施天下平」,改善环境,利益群生。

九二爻辞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小象传云:「德施普也。」爻变同人卦,同人于野,广结善缘,对上对下对竞争或合作的同侪都亲近交往,以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务。文言传总结此爻的奋斗方式为:「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最平常的一言一行都敬谨无妄,严格把关不出纰漏,这是为什么呢?九二与九五相应,虽非君位,已备君德,未来欲领袖群伦,现下就应防闲杜患,丝毫大意不得。

闲邪存其诚的「闲」字,门中有木,设立门坎,严防外邪入侵,以保证门内成员素质的纯净。见龙在田,德辉已着,发展组织吸收成员得严格筛选,且防范有心人带枪投靠、借机渗透。见龙以潜龙为根基,文言称:「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引申到组织布建,基层建构必须隐密,不能随便让人探明摸底、拔桩乃至抽梁换柱。南宋岳飞组团抗金,部伍精严,所谓「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即为此意。

杂卦传称:「睽,外也;家人,内也。」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内外有别,当然得门禁森严。家人反目为睽,既然逐出门庭,也需设防不容挟怨破坏。家人卦初九爻辞:「闲有家,悔亡。」小象解释:「志未变也。」吸收组织成员必有标准规范,志同道合的才能亲密相处,才能维护组织的安宁而避免遗憾。九五为家长之位,爻辞称:「王假有家,勿恤,吉。」小象解释:「交相爱也。」假同格,为感为至,成员素质整齐纯净,领导人以理念感召、以行动表率,大家相亲相爱,自然不必担心组织安危,家道一定兴旺。初九爻变,为渐卦,组成雁行团队,循序渐进;九五爻变,成贲卦,人文化成,光采亮丽。

萃、涣二卦卦辞皆称「王假有庙」,组织人气的聚散系于领导者知行合一的感召;丰卦卦辞称「王假之」,丰功伟业由此缔造与维系。有庙、有家,香火不断,基业长青,持有不易啊!以前改朝换代,明朝未亡称有明一代,清朝兴起改称有清,亦即明朝没有了!是非成败,大浪淘沙,领导者焉能不敬慎?

闲字又见于大畜卦九三爻辞:「良马逐,利艰贞。日闲舆卫,利有攸往。」大畜多方厚蓄实力,志在壮大发展。九三精勤苦练,已成大器,行将出山之际,仍朝干夕惕娴熟车马攻防的战技,这才迈过门坎,前往奋斗成事。九三爻变,为损卦,咬紧牙关,惩忿窒欲,成大事者必经动心忍性的练达历程。大畜卦辞称:「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家人闲有家,为进门管制;大畜学成离家,为出门管制,下山行道务期光大门风。

还在门内的育成阶段呢?仍得严格遵守门规,不得轻犯。家人九三爻辞:「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小象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家人感情亲厚,犯规随便纵放遗患无穷,再难整肃要求。九三爻变成益卦,适当管教以迁善改过,其实于个人及组织都好。

家人三至上爻互成家人,组织中的高层精英又成一核心的小团体,成员管制得更严格。家人九三相当于内含家人卦的初九,闲有家悔亡,算是把关的第二道门坎,如此层层节制,才有家道兴旺的可能。彖传称:「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正是《大学》主张的理念:「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佛教中有「结界」的观念,末法时期魔强法弱,安立道场必防外道邪魔入侵,金刚护法不可免。闲邪存其诚,出世入世都用得着,把关不严,慈悲易生祸害,方便衍出下流,亲昵遭致狎侮啊!



 

匪寇婚媾


台湾政局的「九月政争」造成相当大的动荡,执政的国民党闹严重内哄,马英九与王金平势成水火,在野的民进党见缝插针挑拨分化,不少民众趁势发泄对经济低迷政府无能的不满,街头抗议、倒阁罢马的浪潮不断,虽未动摇根本,已让关心台湾前途的人深感忧虑。

九月初事情刚发生时,我问王金平的处境,为大壮卦九三爻动,爻变有归妹之象。大壮利贞,归妹征凶无攸利,皆不宜冲动,必须忍耐。九三爻辞称:「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大壮阳气壮盛,若硬冲必折损,若不逞强还有生机。以王金平的处事风格,多半以柔克刚。

我一位高科技业的学生当时占测马英九,为中孚卦初至五爻全动,变成旅卦。中孚讲究诚信原则,怎么沦落到失时失势失位呢?这两卦又都与司法行政有关。中孚大象传称:「君子以议狱缓死。」法理亦得兼顾人情,事缓则圆。解卦大象传称「赦过宥罪」,序卦传与杂卦传皆称:「解,缓也。」不容分说太快判人有罪,后果堪虞。旅卦大象传称:「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判刑须严谨搜证,勿受政治势力干扰而违反程序正义。马以关说为由对王痛下杀手,最后却落得特侦组监听不当反遭抨击,民意直直落,完全应验了卦象。

王金平循司法救济假处分案成功,也在意料中,宣判前一周我算得为谦卦,马英九则为剥卦,皆不变,简直毫无悬念。谦亨有终,低调应对赢得最后胜利;剥孤阳在上,资源流失岌岌可危。地山谦与山地剥,两卦又是上下易位的关系。以后如何呢?我那位学生算王为否卦上九爻动,爻辞称:「倾否,先否后喜。」坏运已尽,苦熬出头。爻变为萃卦,反而聚集人气,精英汇萃;卦序下接同人,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展现了他雄厚绵密的人脉关系。马则为不变的明夷卦,伤筋动骨,日落昏黄,前景相当黯淡。

马去年运势就是明夷,虽获选连任,政绩不好,痛苦不堪。2005年王马争选党主席,王就是明夷初、三爻动,有坤之象,而马为不变的晋卦。以日落对战日出,当然大输。七、八年过去,形势逆转,马英九由日出变成日落,政海沧桑,令人感慨。

当年连战败选退位,如何交棒确实费心。我曾在剧院听戏中休时间巧遇江丙坤,他就慨叹马王各有优点,若能长短互补多好。后来竞争党主席失和,磨合至今仍然格格不入,终于爆发冲突。

贲卦为官场历练,大象传称:「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正是主张行政权切勿干涉司法审判,尊重司法独立。六四位居执政高层,该修练什么功夫呢?爻辞称:「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小象传解释:「终无尤也。」岁月摧人老,政治斗争消耗特甚,没多久即两鬓飞斑。白马翰如象征为官清廉,没有染习系累,故而跑得飞快;匪同非,匪寇婚媾是指广结善缘,不树敌而朋友众多。所谓公门中好修行,得势时勿结怨,以免失势后遭报复。马英九以清廉自许,正是白马翰如,王金平人脉通达,实践了匪寇婚媾,各有所长也各有所偏。六四若能得兼,爻变为离卦,当可在人际网络中自立立人,前途连续光明。

人生成事甚难,败事却相当容易,除了个人自身的修为所限外,大环境的因素以及他人的抵制或破坏都影响很大。泰极否来、剥极难复、夬极转姤、丰极变旅、随时蛊乱、晋落明夷、家人睽违、升极遭困、既济未济等卦序相因,充分显示这个道理。所以干卦自强不息之后,立刻强调坤卦的厚德载物。屯卦生命刚刚萌生,六二爻即称「匪寇婚媾」;睽卦反目成仇,上九睽孤之极,几欲翻脸冲突,爻辞末仍提醒:「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冤家宜解不宜结,人生苦短,交朋友还来不及,岂可轻易树敌?

孟子说「仁者无敌」,不是以力服人,称霸天下,而是以德服人,化敌为友。兼善天下的王道思想由此衍生,只是人情业障深重,气质各有所拘,修练到位极为不易啊!



 

大有元亨


这些年发心钻研佛典,在学会也开了以易证佛的课程,始于金刚,终于楞严,中间依次则是坛经、心经、法华、维摩诘,共六部大乘经典。讲坛经时,有特殊感动,且留意到癸巳年白露节气的9月7日为六祖惠能涅盘1300周年纪念日。光阴流逝,转瞬即至,在友朋及学生前总提欲往南华寺参拜之事,数月前,北京崔正山敲定同行,时间就定在8月初北疆行之后。原来只想几人共游,后来却越滚越多,居然汇总成卅多人的一个大团共襄盛举。

由于台中学生江以民与寺方有旧,我们在南华寺入住两晚,可深细体会这千年古剎的灵气所钟,禅宗祖庭毕竟不同凡品,徜徉其间,处处优游自在。为了迎接一个月后的盛大法会,几座主体建筑也在赶工修葺,都依顺原先素朴自然的格局进行,绝未虚饰浮夸或流于匠气。

8月8日为台湾的父亲节,时值立秋翌日,寺方的传定法师带我们观览各处,详细说明沿革因缘。他由长沙岳麓书院转至南华寺修习已十年,和我是湖南老乡,肖龙,比我年轻两轮,言谈举止间仍不脱坚毅执拗的骡子脾性,看了挺有意思。走走不觉到了祖殿,地上满是杂乱的施工材料,一抬头猛然发现六祖金身就在眼前,玻璃龛内结跏趺坐,双眼微闭,可能还在观想三千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

一般情况应是不允许信众入室,如此贴近瞻仰眞身的,我们还是托了以民的关系才有此殊胜机缘,后来她们几人再去已殿门上锁,恢复正常维护状态。我绕着六祖眞身细观冥想,回到正面致敬行礼,占得气场为不变的大有卦,当下豁然体悟。同人、大有二卦相综一体,只要同样是人,理应大家都有。有甚么呢?人人皆有佛性,不分东西南北、男女老少,自性充分开发都能成佛。六祖当年听五祖说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遂言下大悟,赞叹:「何其自性本自清静?何其自性本不生灭?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何其自性本无动摇?何其自性能生万法?」一连五句,道尽修行底蕴。

大有卦辞为元亨二字,大象传称:「火在天上,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天日可鉴,人生修行就是不断克己复礼,迁善改过。坛经中记载六祖两首无相颂,可称直指人心,一语中的:「说通及心通,如日处虚空。惟传见性法,出世破邪宗…世人若修道,一切尽不妨,常自见己过,与道即相当…若眞修道人,不见世间过,若见他人非,自非却是左…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般若品第二〉。「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心内非贤…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听说依此修行,天堂只在目前。」〈疑问品第三〉。

当天下午大家在图书馆内座谈,每人获赠一部新印的坛经结缘。传定法师讲读经心得,暑热下少有回应,我看不行,俟机切入,带动大家朗诵这两首无相颂,果然氛围大大改观。六祖不识文字,偈颂全不雕琢,皆从眞实心地流出,却句句夯击到位。比起后世许多文人学者的浮夸狭隘,眞有云泥天壤之别。

近代南华寺的重建,虚云和尚厥功甚伟,他是毓老师的佛学师父,也是我们的太老师。我在他的纪念堂前致敬,占其功德为不变的干卦。大雄无畏,无欲乃刚,虚老一生行迹绝对当之无愧。人间示相一百廿年,世俗的磨难摧折,其实不能动其分毫。

10日上午剩下十位到广州光孝寺参观,达摩在此洗钵,惠能久蛰之后择此出山,以仁者心动而非风动幡动语惊四座,从此眞正剃度出家,开始近四十年的弘法生涯,为中土佛教大放异彩。南华寺在山间丛林,光孝寺就在繁嚣市廛,一样敦朴厚重而无车马之喧。我于风幡动处怀想当年,占得姤卦九二爻变为遯卦。姤之时义大矣哉!遯之时义大矣哉!怀会止藏隐遁多年,机缘成熟亦当仁不让,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自然其道光明。九二爻辞称:「包有鱼,无咎,不利宾。」该当下承担时,不能客气推让。

寺中六祖瘗发塔前,我绕行三匝,再凝神一问,得出涣卦九五爻变成蒙卦。爻辞称:「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这是先王立庙、修行圆满的最高境界了!离相离念,永远震聋发聩,感召人心。



 

同人于野


2004年8月中,我首次赴新疆旅游十多天,走西域丝绸之路,从兰州、敦煌、吐鲁番、库尔勒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经民丰、和田、喀什绕回乌鲁木齐,其间还登上中巴边境的红其拉古高地,沿途饱览帕米尔高原喀喇昆仑山脉的壮丽奇景,为之心醉神迷。新疆之大,山河视野之辽阔,确为天地间罕见大观。南疆游罢,北疆的草原风光却一直无缘亲历,引以为憾。

今年8月1日至5日,因受邀参加老友龚鹏程教授主办的国际易学会议,所谓天山论道与论剑的文武兼备的盛会,到了历史名城伊宁,还车行三个多小时西至特克斯的八卦城,离哈萨克斯坦共和国边境不远,登上刚刚申请世界自然遗产成功的喀拉峻大草原,从台湾海角到天山之涯,算是一偿宿愿。

8月2日上午开幕式,我受邀代表致辞,对中国富强迄今之后的文化建设寄与深厚期盼。下午的论文发表,我提的是《白贲无咎:易经中的美学简论》,精勤习易四十年,这是我一直有感悟而终于有机会整理的初论。坤卦有含章可贞与黄裳元吉之美,干卦有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的大美。朱光潜所称的优美与壮美之分,以易理观照,甚么是刚柔交错互济的人文化成之美呢?

4日摆脱无需参加的乌孙文化研讨议程,与以照、真仪母女、学生庆平夫妇、友人溢嘉伉俪、正山、炳青及毓师义孙女华春,在昭苏中学宋晓明老师父女的导游下,深入夏特峡谷国家森林公园寻幽访胜。观景台远眺雪山,蒙古包内大啖羊肉,天山古道遛马徐行,细雨纷飞后继而日光明灿。暮色苍茫时,还有机缘得见西域汗血宝马等天地间非凡神骏,可真正不虚此行。

5日离开客居的太极岛,转赴乌鲁木齐,与成都结识、北京授课的学生何锡兴董事长晤面。何董在实业界苦干发家,热心公益,对经典深厚底蕴眞心探求,处世沉稳低调,和光同尘,让人看到未来中国的希望。当晚餐叙有北京友人来访,以易理易占心得交流,神准之处让其惊诧。值得一提的倒是有关未来十年新疆的发展前景,得出旅卦六五爻动:「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小象传释:「上逮也。」旅卦势位本不佳,居君位的六五却能洞察时机,抓准关键目标全力追求,穿杨一箭登极成功,而获世人叹赏赞誉。新疆的战略地位太重要,西经中亚通欧洲、北和俄国缔强盟,喀什已成开发大西北的重要城邑,面对美日海疆的围堵,这一大片占中国六分之一的辽阔疆土,发展的前景无限啦!

6日上午增加一场天山论道的议程,我上台阐发易学极深研机、经世致用之旨,也指点江山提了射雉之占,获得现场媒体热切响应。其实四年前我就问过新疆未来发展,得出屯卦初、四、五爻动,贞悔相争成豫卦,已有明确预示。屯卦草莽清新,利居贞建侯;豫卦热情奋斗,利建侯行师。由屯之豫,自然资源的开发利用臻于成熟殆可预期。贞屯悔豫为历史名占,豫顺以动,豫之时义大矣哉!这次的旅之时义大矣哉!精准判断时机时势的变化,因时而动,一切成功立业皆基于此。

特克斯八卦城的未来发展呢?为同人卦初、三、五爻动,贞悔相争成晋卦。晋卦为日出光明之象,日新又新:同人类族辨物、和谐族群,卦辞相当鼓舞人:「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彖传解释明确:「文明以建,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杂卦传称旅为亲寡,同人为亲,以天下一家的王道思想观照,异域殊方亦环海之中,莫谓征途苦,千山即是家。



 

有孚颙若


癸巳年大暑节气次日上午,我们一群奉元书院的同门齐聚于东北新宾县的满学研究院,拈香祭拜仙逝两年又四个多月的毓老师。老师的义子景兴专程前两天赶来,布置好一切事宜。铁刚师兄带领大家依次行礼叩拜,景兴偕老师义孙女华春,以及北大博班就读的铨颍代表家属答谢,华春还念了一篇哀思情切的七言祭文。香烟缭绕下声声梵唱,毓师遗像白髯飘拂,注视着这批卅至七十年纪不等的学生。流年似水,世事变迁,少年子弟江湖老,往昔壮志仍在否?

满族长老的唱辞引导下,铁刚师兄洒酒于香案前地上,那是老师生前最爱饮的「汗王醉」,入口奇香,前一晚和几位师兄弟喝得有些醺然。我已数月不茹酒,那会儿也放开品饮,还说喝了这酒就想打天下,壮怀激烈,是受老师感染?这回东北行,从哈尔滨、阿城、长春、吉林、沈阳,到新宾永陵、赫图阿拉城,一路来都是爱新觉罗皇朝的龙兴之迹。前日下午参观永陵时,占得气场为同人卦君位九五爻动,爻辞称:「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同人类族辨物,满族崛起辽东,金戈铁马得江山,而后民族融合归一统。爻变成离卦,大象传称:「明两作,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同人又为离宫归魂之卦,老师当年发心出资出力修复永陵,联合国鉴定为世界文明遗产,而今烈烈祖灵当已归位安息矣!

观卦卦辞:「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八个字呈现的正是宗庙虔诚祭祀的情景,盥为舀水净手净身,或洒酒于地,荐为呈上供品。盥而不荐,清净心比供品重要。颙若为端严肃穆貌,有孚是发自内心的信望爱。易经卦辞中多言吉凶悔吝,或有元亨利贞其中一德,观卦全无,强调的只是至诚清净无染的心意,教人全面冷静地观想观察。彖传申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天地不言,而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圣人弘道,潜移默化,亦复如是。神道之神作动辞用,为彰显发扬至最高境界之意。系辞传称阴阳不测之谓神,说卦传称妙万物而为言谓之神,孟子称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神道设教非关迷信,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系传还有重要提醒:「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精义入神必得致用,普及落实于民生日用之中,才是不可须臾离的大道。观卦大象传称:「风行地上,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一方水土一方人,弘法必须因地制宜、因材施教,才能使大道风行于天下四方。佛教观世音菩萨的法门,视众生应以何身得度,即现何身而为说法,与此全同。观民设教就是神道设教,深入浅出循循善诱,才是有教无类的大德风范。九五居君位,为观卦之主,爻辞称:「观我生,君子无咎。」小象传直解:「观我生,观民也。」此我指大我,包容涵摄了初六童观、六二女观、六三小我自观、六四观国之光,以及上九观其生的孤僻寡合。众生无边誓愿度,法门无尽誓愿学,而这一切皆由自心自性流出,观自在就是观世音啊!

如此思惟,卦辞中的盥而不荐就值得再斟酌了。旧注多引《论语》中孔子愤慨之言左证:「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灌即盥,既灌以往包括荐供在内,虔诚肃穆的心志难以持恒,徒具形式敷衍应付而已,如此之观自然无法有孚颙若。然而卦辞经文在先,夫子牢骚在后,一时的礼坏乐崩,非观礼之常。先盥而后荐,有始有终,都应该有孚颙若,或许才是经文本义。只重视盥忽略荐,自心清净而不继之与对象热切互动,岂不违反观民设教主旨,如何风行天下呢?观、豫二卦彖传皆称四时不忒,观察和预测都应随宜调整,以期精确无误。豫卦大象传有称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殷勤郑重以荐,观卦为何就不荐呢?

当年听毓师的易经课,讲到观卦时他就提出此疑,认为不荐之不应为丕字形误,或为必字音误,如孙子兵法中就有不、必混淆之例。现身说法、观民设教,不可不荐,反而要大荐特荐才是。无论如何,提供我们进一步思考观卦的深厚意涵。师门启蒙近四十载,自己摸索教学也逾廿年,传经讲道真是谈何容易啊!

梵唱悠扬,祭礼已毕,昨夜适值阴历六月十五,满月泛晕,今晨果然落雨,天空一片灰蒙。门生弟子萃聚哀思,老师有相左右吗?得卦为涣初、三、上爻动,初六值宜变为中孚,贞悔相争成需卦。涣卦卦辞称:「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彖传称:「风行水上,先王以享于帝立庙。」涣为化散,前为兑卦朋友讲习,后接节卦订定规范制度,然后便是中孚代代传承,涣卦旨在传播文化以济时艰。初六心志涣散,用拯马壮吉,须强心以行健,莫散了团体,休灰了志气。中孚卦辞称:「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老师形躯虽化,精神永存,鼓舞大家奋志前进。需卦卦辞:「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健行遇险,靠信望爱渡险难。需与中孚皆为游魂卦,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老师至矣,敬祈尚飨!

而今而后,毓师对生众可有训勉?夬卦二、三、五爻动,贞悔相争成震卦。夬为集思广益的书契之象,百官以治,万民以察,震为宗庙社稷香火不断。杂卦传序终于夬卦,宣称:「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夬九二先立不败之基,九三戒慎独行、九五夬夬中行,时机成熟,当可震动天下!遇夬之震,正如兵法所称:「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明夷之心


美国青年史诺登跑到香港,透过媒体采访对外界披露美国政府大量侦监民众电话及网络之事,时当中美高层庄园会晤之后,大国间信息搜密的敏感话题正火红,消息传开举世哗然。号称民主自由的邦国以反恐维安为由,肆无忌惮地侵犯广土众民的个人隐私权,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活在这样天罗地网的监控下,人的行住坐卧甚至起心动念会受什么影响?

易经临卦大象传:「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思想自由应受包容保障,创意无穷,可跨越国族疆界,海阔天空地挥洒发扬。这是多么激励人心、让人向往的境界!临卦卦辞所称「元亨利贞」由此而来。然而任何事情不宜过度,自由无限上纲的结果也会失控而造成巨大的祸害,卦辞接着提醒「至于八月有凶」,形势逆转,大好变成大坏,很难善后收拾。临、观一体相综,临卦颠倒过来就是观卦,观为八月卦。2001年911发生在纽约的恐怖攻击,2008年915华尔街雷曼兄弟连动债出事引发全球金融风暴,都是发生于阴历八月的重大灾难。美国对中东地区的外交政策,联准会放纵买空卖空的金融游戏,要不要为当前崩乱的世局负责?

自由与管制间必须确立恰到好处的平衡点,伟大的创意可以同时遵守专业纪律。临卦六五称:「知临,大君之宜,吉。」小象解释:「行中之谓也。」时行中道的智慧为好典范。本爻变,成节卦,再开放自由亦须有所节制。《中庸》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自由的真谛绝非为所欲为,而是为所应为,无论政府或民众、大国或小国,都不宜伸张本身的自由,以致妨害了别人的自由。节卦大象称:「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节非一成不变的死节,而是因时因地制宜的活节,通行一国一地的制度,未必放诸四海皆准,老美妄自尊大的心态,己之所欲必施于人,真的要虚心调整了!

侦监搜密的谍报工作自古有之,于今为烈。《孙子兵法‧用间》早有高明论述,易经多处卦爻亦谍影幢幢,值得深入玩味。离卦中虚,有孔目相连的网罟之象,人际通联,循此明白诸多信息的意涵。丰卦内离明、外震动,根据明确的情报强势行动,掌握丰富的信息,遂成如日中天的大国。鼎卦下巽深入探求、上卦离明政权鼎盛,彖传称「巽而耳目聪明」,国家治理立基于卓越的情报绩效,广布尔目在所难免。

明夷卦下离明、上坤地,明入地中为黄昏落日之象,借着夜色掩护多少黑暗的勾当在进行。上六爻辞:「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小象解释:「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明夷之前为晋卦,由日出到日落,事业的兴替与人性的沉沦令人嗟叹,彻底失去了应该遵守的行为规范。本爻变,为贲卦,文饰包装,无所不至,作恶还言之堂皇,欺骗世人。贲与噬嗑一体相综,其实就是为了金钱与权力的凶狠争夺啊!上六爻高高在上压制一切,全面散播黑暗,形塑了明夷卦深忧痛苦的格局。

九三起而反抗,爻辞称:「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后天八卦方位离居南方,光明温暖,向南方狩猎擒贼擒王,意指结合群众干掉无恶不作的老大哥,使世界恢复光明。本爻变,成复卦,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爻辞续言:「不可疾,贞。」除暴安良不宜操之过急,上六威控一切,绝不好斗,得慎选出手的时机,一举成功。

六四为关键脚色,爻辞称:「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小象解释:「获心意也。」混入潜伏于邪恶朝廷中任官,参与机要,才能洞悉其黑暗内幕,伺机脱离控制,对外揭露实情,以利九三铲除昏暴。本爻变,为丰卦,所获情报丰富,里应外合,有机会瓦解上六的赫赫威权。六四的功能就像孙子兵法所谓的内间、反间及生间,古今中外恒有之。

明夷之心指上六,或称黑暗之心“Heart of Darkness”,是怎么生成的呢?复卦给了我们深透的启示,彖传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六三爻辞:「频复,厉,无咎。」坚持真理不易,往往偏离中道,必需矫正才无咎。爻变为明夷,光明心地可能走火入魔,堕落成黑暗之心。若坚不认错,还会发展成上六万劫不复的境遇:「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小象解释:「迷复之凶,反君道也。」因复成迷,惹来社会人群的巨大灾祸,元气大丧,一蹶不振啊!《尚书‧多方》:「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佛心魔心,为圣为狂,系于一念之转。《尚书‧大禹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古有明训,系于今人自择。



 

自天佑之


五月中旬立夏至小满节气间,我应邀赴成都都江堰参加孔庙兴复典礼,老友龚鹏程教授主其事,气派正大,迎神主入庙及青青子衿行冠礼都法度谨严,端庄肃穆。下午东塾堂进行的论坛,我以「雷出地奋,继明四方──其命维新的书院精神」为题,发抒观想与企盼,颇获热切回应。讲罢即告退离场,一行人赶赴峨嵋山脚下的天颐酒店休憩,翌日车行盘旋上山,山庄午餐后如愿登了金顶。

九年前赴川旅游,只在报国寺盘桓一阵就下山,信众祈福俗尘熏腾,曾以未登金顶为憾。六年前晋豫行,对五台山的诈诱观光客印象坏透,人的贪欲严重污染佛门清净地,令人嗟叹。这回的金顶风光却好极,烟云缭绕,倐忽来去,有好一阵居然云散雾消,艳阳高照,李祖原设计的十方四面普贤金身像巍然矗立,对过的华藏寺楼宇庄严,静观奇景,法喜充满,起心动念,遂有连续诸占。

金顶气场为离卦上九爻动,有丰卦之象。离为文明盛景、光辉灿烂,丰为如日中天、丰功伟业。上九爻辞称:「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小象解释:「以正邦也。」普贤行大愿,德化普施,有大易群龙无首之义,人人可为尧舜,人人皆有士君子之行,先知先觉启发后知后觉,至此功德圆满矣!普贤庙门前再测,得解卦三、五爻动,齐变有大过之象。大过为癫狂乱世,解卦消除业障,六三负且乘,包袱沉重,六五君子维有解,小人退也,成功化解愚痴贪欲。

我与普贤菩萨有何因缘?为不变的家人卦,竟然是一家人!想想何尝不是?众生同体,人人皆贤,但识得本来面目,当下花开见佛。《杂卦传》称:「睽,外也;家人,内也。」心外求法愈求愈远,反躬内证与道冥合。家人与解卦相错,澈悟此意,获大解脱。《礼记‧礼运》称:「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同人自然大有,理本如是。

豁然开朗后,再遥想与文殊因缘,为离卦六五爻动,有同人之象,爻辞称:「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见众生历劫诸苦,兴大悲之情,同心同理。文殊智深,普贤笃行,继悲悯之后行动以济渡众生,离卦六五、上九衔接,志行皆正,辉灿佛光普照。离卦九四爻辞:「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为文明浩劫,生死恐怖,颠倒梦想,亟待菩萨拯救解脱啊!

观世音菩萨呢?不变的干卦。勇猛精进,自强不息,能观自在,反闻闻自性,得成无上道,即观世音。地藏王菩萨呢?不变的咸卦。咸为无心之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伟哉地藏,常驻地狱,众生不渡尽,誓不成佛,真心所感,遂通天下之故。观音为干,居上经天道之首;地藏为咸,处下经人道造端。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佛性一旦激活,真是天上人间,气象万千。

阿弥陀佛呢?不变的无妄卦。一心念持,排除妄念可登极乐,净土法门无非如是。佛祖释迦牟尼呢?不变的履卦。履字主于复,敦笃实践,信受奉行,以见天地之心。履居忧患九卦之首,为万德之基,以和行,和而至。

以上六答,简洁扼要,直指人心,我当下领受,气清志朗。这些年以易证佛,发想颇多,而金顶醍醐,自然浮现在心的还是六祖于《坛经》中所述:「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众生,自性觉即是佛。慈悲即是观音,喜舍名为势至。能净即释迦,平直即弥陀…」

大有上九爻辞:「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一般易将自字解为自从,似英文from的用法,如此则成外求老天保佑,人天睽违,悖理之至。自即自强不息之自,自中有天,自佑之则天佑之,小宇宙与大宇宙浑然无隔,才是修为极境。且看孔子如何阐释此爻:「佑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也。」天助自助,自求多福,什么地方有妄求和迷信?

《系辞传》还有两处引用此爻,说明习易用易之方。「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君子居易以俟命,而非小人行险图侥幸。「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尧舜事业,修齐治平,日新又新,与时偕行。

晋卦六二:「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小象说明受福的条件:「以中正也。」得道方获多助,大象一语中的:「明出地上,君子以自昭明德。」既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小象点出:「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人生追求真理,实现梦想,务实而不务虚,重时而勿拘执,如此而已。



 

朋至斯孚


榖雨节气前的四月中旬,我与内人以照作北京之行,京华十日,除了紧凑的演讲、座谈活动外,会见了许多朋友,旧雨新知聚晤一堂,甚是畅快。《论语》开宗明义,教人学而时习,接着便是远方来朋,不亦悦乎?不亦乐乎?学习需自强不息,《易经》列为干卦第一,交友为厚德载物,属坤卦第二,尽己之性而后能尽人之性,方能与天地参矣!

12日上午在腾讯网的燕山大讲堂宣讲真正的儒家精神,就从正解《论语》学而时习的无上悦乐谈起。学为小子玩爻,揣摩人生问题,有所见解即为自觉,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引发无数小鸟练飞就是习。自习必犯错误,错而能改,善莫大焉。改过再生的能力就是复卦,不断剥极而复,一遍一遍尝试,终能走上正途,创造生新。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复是青出于蓝的创新,绝非复古,逝者如斯,大浪淘沙,伸足入水已非前水,剎那生灭,古何可复?颜回称复圣,即因夫子赞其不贰过,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复卦一阳复始的初爻爻辞称:「不远复,无祇悔,元吉。」鲁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夫子单举颜回,可惜天不假年,今也则无。核心的学习能力,看来就是改过自新,就能生生不息。

〈系辞传〉称:「无咎者,善补过也…震无咎者存乎悔。」又断言:「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学易可以无大过,并非夫子谦逊,实属悟道真言。戒慎恐惧才能补过无咎,《中庸》经文:「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改过必须慎独,其指自己,不睹不闻则陷溺习染而不自知,自性蒙尘必然偏离正道。复见天地之心,复以自知,虽微小而能辨于物,复卦初爻一阳起于重阴之下,居内震卦之主,正是自性为独之象。震卦〈大象〉称:「君子以恐惧修省。」全可印证。宋儒以后,不识独为天性在己之称,与命、性、心同属名辞,又将其字讲成别人,可谓大错特错。把开发独特自性的修为,变成了不欺暗室的道貌虚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自性自觉后,还得诚于中形于外,开展跟群众的接触,各人有其独特之性,相处欲求和谐,就得喜怒哀乐发而中节,讲究君子时中之道。复卦外卦为坤,六四和内卦初九应与,爻辞故称:「中行独复。」各正性命为独,阴阳互济、保合太和为中,理念清晰明澈,绝无含混。大易与中庸相表里,四书的根柢在五经,《论语》为夫子结论之语,以因机触发的问答方式呈现,以上即为明证。近世经学衰替,微言大义闇没不彰,学者不求甚解,以讹传讹贻误后生,令人浩叹。

《论语‧里仁篇》的名言:「朝闻道,夕死可矣!」从宋代程朱开始就乱讲,说人若闻道,立死而无憾,好像很悲壮,绝非人情之常,如果这样,天下没人敢去任何道场。理学家口是心非的拘碍,社会名流人云亦云的盲从,孔子天上有知,都会哭笑不得。「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死不是指肉身殒灭,而是污染旧习的改过新生,朝过夕改,从善如流,正合剥极而复之意。闻道之后就应行道,以利益众生,哪有个人了悟后自寻解脱之理?这完全违背中华文化传统知行合一、经世致用的精神。

公冶长篇〉:「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又闻。」懂了之后就要去做,颜回子路深识其理。卫国贤大夫蘧伯玉以寡过为难,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孔子五十以学易,加其数年可以无大过,都希望改过后有崭新的生命进程,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我们何德何能,学问全无根柢还厚诬先贤?

说透了,误解四书的根由仍在对五经缺乏一以贯之的认识。《大戴礼记‧曾子立事49》称:「朝有过,夕改,则与之;夕有过,朝改,则与之。」讲的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其实《论语》该章前一则也在谈人犯错之事,几乎可视为同时夫子之言:「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什么人易犯什么错误,如何面对错误,改正还是隐瞒,都考验他的内心修为啊!复卦初爻有硕果含仁之象,其上的六二爻受其影响,故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易理精致入微,不知易真正没法懂中国文化!

朝闻夕死的祖本就是干卦九三,爻辞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小象传解释:「反复道也。」文言传发挥:「行事也…与时偕行。」九三爻变为履卦,主于复卦之理而行,干示天道,三爻居人之正位,人行天道,精进不已,迁善改过是不二法门。

善补过则无咎,为易教主旨,我们且看复卦长达21字的卦辞:「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朋友切磋琢磨,可以规过劝善,这是人生颠扑不破的正理。

京华十日,还偷闲去郊区法海寺参观,明代的壁画深蕴佛理,画技举世无双。趁便又去承恩寺近旁了解龚鹏程「天泰书院」的兴建情形。老友去年在江西龙虎山失足坠落深潭负伤,如今还栖栖徨徨奔走各地兴教弘道,令人赞叹。且录他书于书院大壁上的诗句以自勉:


独有千秋想
敢为时世妆
夜来攀北斗
云汉晤苍茫



 

比乐师忧


西太平洋地区近年来颇不平静,列强对中国崛起的猜忌之心始终未泯,美国强横已惯,容不得霸权旁落,日本停滞沉沦廿年,钓鱼台成了纾解抑郁的出口。南海礁岩的争夺始终未休,菲律宾提请国际法庭仲裁将战线拉长,印度尼西亚、越南一旁虎视眈眈,其欲逐逐,短期内不易得到善解。世浪滔滔,推陈出新,恒对仁人志士提供艰难的考验。

《易经杂卦传》言简意深,为孔子春秋之志的蕴藉与发挥,开卷即称:「干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任何时代都有实力坚强的大国,以及更多资源不足的小国弱国,国际世界的往来互动,不出外交的斡旋谈判与军事争战的冲突,由于立国精神及制度的不同,交流起来复杂万端,迭兴迭灭,道不尽的盛衰存亡。

劳师动众、杀人盈城盈野,为人类深忧,合纵连横、比附结盟虽可稍免战祸于一时,难期和平于长久,且多为霸国操纵宰制,强凌弱、众暴寡的本质不变。《孙子兵法‧谋攻篇》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交而言伐,可见外交谈判仍属霸道的争战,追求较低成本而获较高效益而已。今日的金融货币战争、经贸战、信息战,乃至意识型态的文化战等,皆可作如是观。易经师、比二卦相综,实为同时并存、一体两面的关系,军事为外交的后盾,弱国无外交实属必然,打打谈谈,谈谈打打,翻云覆雨无足深怪。

北韩闹事不止一次了,近月片面毁弃停战协议,悍然继续进行核子武器的发展,扬言要将南韩灰飞烟灭,美国与南韩强硬响应,中国大陆也支持联合国的制裁行动,年内会有二次韩战爆发吗?我一位绿营的朋友占得履卦初、四、五、上爻动,九四值宜变爻位,单变为中孚卦,四爻齐变成师卦。我几日后则占得泰卦初、三、四爻动,三爻齐变,贞悔相争成解卦。

遇履之师,履虎尾而有战争风险,似乎情势紧绷,但细看本卦履的爻动变化,应该还是和平致祥的结果。履为〈系辞下传〉第七章所称忧患九卦之首:「履,和而至;履以和行。」九四为中央执政团队,爻辞称:「愬愬终吉。」小象传解释:「志行也。」爻变中孚,大象传称:「君子以议狱缓死。」大言恫吓,应该还是要些东西,并无终极摊牌的打算,盲动也不能战胜,后果不堪收拾。九五夬履贞厉,位正当也,金正恩少主即位,威信未着,最关心的是权力巩固的问题,传闻中的几处秘密资金以及欢恋女友,财色权势尚未真正享受,会轻易启战而付诸东流?上九爻辞称:「视履考祥,其旋元吉。」小象传云:「大有庆也。」爻变为兑卦,对口和谈,多方周旋后皆大欢喜。履卦之前为小畜卦,密云不雨,以小博大,善于在夹缝中求生存;其后为泰卦,小往大来,天下太平。如此看来,东北亚仍然不会有事,我占的遇泰之解,和平解决还是最可能的结果。好笑的倒是,南韩朴正熙的女儿当选总统,北韩小儿批评老大姐嚣张欺人,裙襬摇摇,让人难忍啊!

其实,这样的戏码上演已多次,2009年6月下旬,北韩发射远程导弹并进行地下核试,引发国际关注。我占得无妄卦初、五、上爻动,九五值宜变,单变为噬嗑卦,贞悔相争成豫卦。2010年7月下旬,南韩天安舰沉没,与北韩剑拔弩张叫阵,我占得大畜初、二、上爻动,贞悔相争成谦卦;问北韩动态,为遯卦三、四、上爻动,贞悔相争成比卦。

无妄、大畜二卦相综,大畜与遯相交,时机未成熟前都不会轻举妄动,以免惹祸招灾。无妄九五居君位,爻辞称:「无妄之疾,勿药有喜。」小象传警告:「无妄之药,不可试也。」最高领导人发疯,其实为了内部政治斗争的需要,不要从外面乱下药整治,豫卦利建侯行师,备战未必实战。大畜初九:「有厉,利已。」九二「舆脱輹。」都是竭力克制之意。上九爻辞:「何天之衢,亨。」爻变成泰,畜极则通,沟通交流无碍。谦卦更是和平有终,造势而已,不会有事。遯卦适时退让,比卦继续互助合作,遇遯之比,北韩不会真干。

2012年初,我问北韩新主即位,是否仍依循穷兵黩武的「先军政治」,为不变的师卦,金氏王朝根底依旧,形成廿一世纪的特殊景观,世人不习惯也不行。

师、比二卦皆有坎险,六爻全变为同人、大有,由霸道脱胎换骨成王道,伐兵伐谋转成世界大同,才是国际纷争的终极解决啊!



 

田无禽


2010年3月初,我一对退休后入籍新加坡的学生夫妇返台省亲,餐叙时跟我提他们壮游天下的企划,当新加坡住满五年后,即赴日本长住五年,然后是德国五年等等。每去一个地方前,勤习该国的语文,以便深入了解其地的风土文化。其时他们已退休两三年,正在全天候地学习日文。我听了皱了皱眉头,笑说计划很吸引人,但未必赶得上世界时势的变化。日本国势衰微逾廿年,一直都还有重大天灾的预言流传,观光客偶尔去玩玩无伤,长住合适吗?

当下我就占算日本未来五年的国运,为无妄卦初、三、四爻动,九四值宜变为益卦,三爻齐变贞悔相争成渐卦。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六三爻辞:「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结果言中,一年后日本福岛发生311的三合一核灾,灾情惨烈,前所未有。无妄涉及起心动念,个人或国族的妄言妄行都可能有业因果报,冥冥中天灾与人祸自有牵连,日寇二战侵华杀孽太重、罪责未消,想得深刻了令人惊惧。三年过去,春节前我与学生贺卡往来,知道他们确实暂停了原订的计划。人生苦短,趋吉避凶还是人之常情吧!

日本政府变本加厉,在老美有意无意的支持下,又挑起钓鱼台的主权风波,中日关系急转直下。本已孱弱的日本经济雪上加霜,二度上台的安倍晋三悍然印钞,日圆大幅贬值,全球新一轮的货币战争及资产泡沫化加速进行。安倍经济学的旋风甚至得到了美国诺贝尔奖经济学者克鲁曼的赞赏,认为其他国家都应以日为师,这种典型凯因斯学派的观点真正抓到了当前国际金融的要害了吗?安倍的豪赌能成功吗?

春节前举家赴南美秘鲁旅游半月,舟车飞航劳顿加以水土不服,返台罹患重感冒半月不愈,春寒料峭下养病,只能读书著述不辍。在国际经济这个议题上,多看了张五常《货币战略论》、郎咸平《中国将面临的14场经济战争》等书。张是港大著名的怪杰,廿多年前的《卖桔者言》令人惊艳,三年多前的《中国经济制度》所提出的「县际竞争」的观念,以之解释大陆经济改革成功的奇迹,也与《易经》和平致泰、群聚效应的原理相通。出身台湾的郎近年红遍神州也非浪得虚名,就是列强阴谋论的基调太甚,从旁提醒大陆切勿未富先骄有必要,但我就不相信世纪大斗智中炎黄子孙会那么容易输给美利坚,让其打遍天下无敌手而予取予求。中美在未来十年必然激烈较劲,我还是较认同李光耀的看法:中国会继续高速成长,超越美国成为第一大经济体,但不会像日本那样加入西方阵营。当年孙中山先生曾冀望日本勿为霸道的鹰犬,当任东方王道的干城。这回中国自己崛起,必然恒稳掌舵,坚持和平路线全力以赴。孙的遗嘱中有称:「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今后仍应如此,切勿重蹈列强侵凌弱小、搜括资源的覆辙。

看看易道怎么评估吧!安倍经济学能成功吗?讼卦三、四、上爻动,九四值宜变为涣卦,三爻齐变,贞悔相争成井卦。卦序井前为困、井后为革,日本经济困顿久矣,主政者当然想研发新路数以谋革新脱困。讼卦充满争议,目前国际反应就是如此,G20会议开过,并未点名批判,却疑忌重重。美、欧皆采量化宽松,州官放火也难遏制百姓点灯。讼九四中央执政,据势力争,爻辞称:「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看来是赢不了,受挫后只能屈服于大形势,认命再做调整,安分守己才能获吉。单爻变涣,表示此举必会造成扩散性的影响,全球皆受牵连。六三居下卦代表日本民间,也是强争不过得退让之象,爻辞称「食旧德」,靠吃老本渡难关。上九逞强硬干,一时得利终亦难保,爻辞称:「或赐之鞶带,终朝三褫之。」安倍趁势重任首相,终将回天乏术而遭褫夺公权。

果真是这样,他的政治前景不言可喻,卦象为剥六四爻动,爻辞称:「剥床以肤,凶。」小象云:「切近灾也。」六四为执政高层,无能处理燃眉之急的危机,难保其位矣!妙的是爻变为晋,正应了安倍晋三之名。晋卦红日东升,让人想起日本的太阳旗,晋卦六三爻辞称:「众允,悔亡。」小象云:「志上行也。」安倍晋三得民意支持,颇欲突破难关,重建昔日的辉煌。六三和上九相应与,却可能走上晋极途穷之路:「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往外再难推进,冲过头造成内部一堆后遗症必须盘整收拾。如不回头,由晋而明夷,日出转日落更陷艰困苦境矣!

另以两年为期,安倍刺激经济的效益为恒卦九四爻动,爻辞相当干脆:「田无禽。」小象指出:「久非其位,安得禽也?」九四为执政高位,大肆行猎冀有所获,结果却是一场空,甚么禽兽也没打着。一开始就定位错误,经营再久也没用。爻变为升卦,所有成长提升的绩效其实都是泡沫,而我推算2013的世局就是升卦九三的「升虚邑」,海市蜃楼光影折射的幻象,认不得真哪!这阵子三京剧风靡人心,罗贯中的评点诗怎么说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升虚邑


大寒节气一过,壬辰龙运尽去,迎来了癸巳的立春,小龙踵继其后,又会是番什么光景?

去年冬至后,我就默筹世运,历年长期观测的重要选项都有了广阔深远的体认,在大环境中自己该怎么努力也多少成竹在胸。极深以研机,通志而成务,化忧患情思为奋发动力,易之道如是而已矣!

台局仍然纷扰难定,马英九去年超级不顺,为深沉痛苦、黑暗难熬的明夷卦,除了利艰贞之外,亦无善策。今年为讼卦四阳爻动,变为坤卦,脱离不了汹汹争议,九四在朝、九二在野、上九退休大老皆不满时政,呛声隆隆,九五之君能否处讼而元吉,就看马的修为了!坤卦代表广土众民的利益,不顺势用柔、厚德载物也不行。

去年台湾经济很糟,姤卦三、上爻动,有困卦之象。其行次且,上穷吝,全无机会脱困,就是最多一趴的成长。今年较好,冲劲仍有不足,乱闯小心出问题。卦象为大壮上六爻动,爻辞称:「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进退两难的窘境出现在外卦穷极之处,可能也显示外销出口仍然不顺畅,国际大环境限制仍多。姤卦担心女壮,大壮却是阳壮,难期大成一也!

大陆经济呢?为姤卦二、上爻动,齐变有咸卦之象。姤卦辞称:「女壮,勿用取女。」咸卦辞称:「亨利贞,取女吉。」由勿取女转而取女吉,外遇小三升格扶正成夫人,机缘殊胜。上九姤其角吝,外销情势虽不佳;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开发内需有成,肥水不落外人田,整体来说取得主场优势。去年底各项经济指标已明显回升,且非换届的庆祝行情而已,来年可望表现亮丽。

去岁钓鱼台的纷争,让不少人相当担心中国与日本间会爆发军事冲突,安倍晋三上台后的强硬态势加深了这种忧虑,今年的中日关系如何呢?为大壮九二爻动,有丰卦之象。大壮阳气虽盛,逞强行动绝对不宜,九二爻辞称贞吉,化「刚以动」为「明以动」,固守中道才有好结果。北京不会生事,安倍为保政权,急于一年半载提振经济,更不会惹火上身,看来勿庸过虑。

中美两强之间的关系呢?履卦二、上爻动,有随卦灵活弹性应变之象。履为脚踏实地,和平致祥,踩老虎尾巴而不遭虎噬。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中不自乱,北京不会轻举妄动;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大有庆,最后必可周旋无碍。去年底奉元同门聚晤,美国返台的著名管理学者陈明哲师弟以他的国际交流经验,深刻忧虑中美会起冲突,毓师当年也曾担心难免一战云云。我理解这种忧患情操,但总持较乐观的看法,而历年数占也有易经卦象的强力支持:大有元亨为基调,必须和平共存;比卦九五爻动,显比吉,合作互利互惠,不强人从己。当日听明哲这样说,信心实未动摇,当下再测,又得中孚二、五、上爻动,九五为关键变爻,单变成损,惩忿窒欲,贞悔相争成复卦,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中孚为互信交往,二、五相应,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九五有孚孪如,无咎,摆明了没问题。上九高调失信,翰音登于天,贞凶,凡事总有风险,对全局影响不大。

两岸关系近年改善太多,今年会有更进一步的突破吗?萃卦五、上爻动,齐变有晋卦之象。萃之前为姤、其后为升,宜掌握难得机遇拓创高峰,精英萃聚,利有攸往。九五居君位,孚信不足易彷徨犹豫,当修元永贞之德,以期悔亡。否则其志难酬,落入上六嗟叹涕洟之境。萃卦的交流除了物资往来外,更重精神领域的深入沟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马英九处众讼中心,仅余的几年任期,他会有英明的决断吗?

去年全球世局为不变的明夷卦,民生困顿已极,今年则为升卦九三爻动,爻辞称「升虚邑」,爻变有师卦之象。经济会从谷底成长翻升,却得当心资产的泡沫化,美、日、欧都在狂印钞票,货币战争红火开打,金融风暴后四年多,沉痾未愈,梦幻泡影仍笼罩全球。2008年起我们已连算六年国际金融情势,去年遇困之师,显然未脱困境,今年则为复卦上六爻动,爻辞称:「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因复成迷,风险不低,不但难以战胜衰退,还可能耗尽元气,长期一蹶不振啊!

今年我们学会暨书院印制的新春贺卡,主题为「小龙在田」,面对周遭的大小形势,大家善自珍重。



 

履道坦坦


喧扰多年的2012浩劫传闻终于过去,1221冬至一阳来复,文明安然无恙,末日之说证明为无稽惑众,这世界虽然不安宁,毁天灭地仍属杞人之忧,街谈巷议增添了话题,顺水推舟创造了些商机而已。大家又得重新回到日常生活,面对艰困的经济与险躁浮嚣的社会,认真想想未来要怎么办?剥极而复,如何创造生新呢?

世界各大宗教文明几乎都有末世审判之论,圣经的启示录、佛教的末法时期,天崩地裂、劫火狂烧的世景令人凛然生畏,因之而起受教以获救赎之心。中华文明则不然,经典中有世衰道微的忧患意识,却没有末世灭绝的无端恐惧,无论遭遇多大的横逆艰险,恒信自天佑之,必可终而复始,吉无不利。剥卦后为复卦、习坎之后继明,既济又兼未济,明述「物不可穷也」的造化规律,值得智者深思。

孔子处春秋末世,礼坏乐崩,杀戮横行,世道其实是愈来愈糟,而在寓意深远的春秋经传中,却成了由据乱而升平终致太平盛世的景观,忧患正好兴邦,动心忍性,自强不息,拨乱反正岂是虚言?杂卦传自古难解,若从贯通大易与春秋二经的线索观之,字字句句都有着落,其最后八个卦错综关系全乱,却是乱中有序,透显出力挽狂澜、旋转乾坤的刚毅与智慧:「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大过为纲纪摧折的颠狂乱世,必多难以预期的脱轨危机,仁人志士不忧不惧,群策群力循序渐进以化解,使其重归正道与安定,归妹纵情妄动,永终知敝,未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穷于应付,夬卦集思广益提振人间正道的心志永不动摇,终必能战胜邪魔而获成功。

系辞下传次章讲述易经思想的缘起,以十三个卦阐扬人类文明的演进,由结绳为治的离卦起,不断因应挑战,创造发明以突破困难。民生的各各面向处置得宜后,还得面临死亡与制度崩解的问题,如何养生送死无憾,正是孟子宣扬的王道之始。第十二卦为大过,以棺椁之象警醒世人,最后一卦又是夬卦:「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书契即文字,承载古往的文明智慧以流传千秋万世,启发后人生活治事,薪尽火传,永续不绝。上经最后一卦为光辉灿烂的离卦,大象传称:「明两作,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此义在离卦上三爻揭示的很清楚: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正是文明浩劫的天火之象;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仁者得睹众生遭难,恻然起同体大悲之情;上九采取具体有效的救难行动,消灾解厄,拨乱反正,遂获无咎。

文明之所以永续明照,源于排序第廿四的复卦,人为天地之心,面对剥卦绝灭危局的考验,恒能发挥核心的创造力,历尽劫波,生生不息。由复、无妄、大畜、颐、大过、经习坎而离明,人道发扬的历程,早在干卦的天道初始中已经蕴涵:「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干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天人相应,人能弘道,继往开来,本即如是。

阳历正月January源于古罗马的两面神Janus,象征时穷则变,一面回顾过去,一面前瞻未来。2012既逝,2013将临,世局如何?去年为不变的明夷卦,日落昏黄,民生多艰,痛苦至极。今年则为升卦九三爻动,爻辞称「升虚邑」,爻变有师卦之象。全球经济似有提升,却为海市蜃楼的泡沫化情景,看来美国变本加厉推出第四波量化宽松政策,日本安倍晋三重回执政,紧抱美国大腿,跟进大印钞票,势将加深未来通货膨胀的危机,饮鸩止渴,货币战争将伊于胡底?难怪2013的国际金融情势险恶不堪,为复卦上六爻动,爻辞相当惊悚:「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因复成迷,酿造天灾人祸不断,小心耗竭元气,十年都不能真正振兴啊!

大陆换届之后的政局如何?履卦二、五爻动,齐变有噬嗑之象。中美两大的关系如何?履卦二、上爻动,齐变有随时变化趋新之象。未来十年,有心有志者能做、可做什么?为履卦初、二、五、上爻齐变,成热情奋斗的豫卦。履为敦笃实践,和平致祥,初爻素履独行愿,五爻夬履位正当,上爻周旋元吉大有庆。三占都有二爻沉静的基本功发挥作用,其爻辞称:「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小象传解释:「中不自乱也。」

履为忧患时代第一卦,为进德修业之根本,坦坦荡荡,一切依正道而行,何忧何惧?

岁初数往知来,百感交集,悠悠世变,革故鼎新,正所谓:过去种种,雄关漫道真如铁;今日种种,人间正道是沧桑;明日种种,长风破浪会有时!


 

咸临贞吉


时气已至小雪、大雪间,季候变幻诡异,不少人感染病倒,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多灾多难的2012年也到了岁末年终,君子如向,顾往瞻前,有不能已于言者。

中美两大国换届底定,大概就将形塑往后四至十年的天下大势,既竞争又合作的微妙关系,正是豪杰志士殚精竭虑大斗智的道场,研易者于此当好学深思,精义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

欧巴马当选连任,属意料中事。今年六月赴美台湾书院讲易,自东徂西,纽约、休斯顿、洛杉矶三城皆有关心年底大选者,我应机起占,民主党获胜应为定局。欧巴马为节卦初、二、五爻动,贞悔相争成坤卦。节卦九五君位动,爻辞称:「甘节,吉,往有尚。」小象传解释:「居位中也。」单爻变成临卦,自由开放的体制下君临天下。坤卦代表广土众民及现实形势,节气则当阴历十月、阳历节气霜降至小雪间,恰值美国大选之时。共和党的罗姆尼其时已确定出线,有无胜算呢?为蒙卦二、三爻动,齐变有艮卦之象。蒙卦外阻内险,艮卦内外皆阻,遇蒙之艮,动爻又全在下卦民间,情势大大不妙。九二包蒙吉,有相当吸票的实力,无奈六三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行不顺也,严重消抵了民意的支持。罗姆尼为大有钱人,本身正是金夫,为当前民意所嫌弃,隔断了仰攻大位的机会。

当时就卦论断,自然预测欧胜罗败,结果对欧政绩不满之人相当失望,洛城侨界报刊及电视媒体都以此为标题报导,还有节目主任想邀约我入棚录像,接受踢馆质询,我以返台前行程已满推拒。今日尘埃落定,相信他们对易理会印象深刻。

欧巴马虽选胜,再四年任内仍然解决不了美国经济的问题,四年前刚上任喊“Change”,又说“Yes! We can!”这回争取连任改喊“Forward”,要大家往前看,亦即往事不堪回首。拢总八年,可以断言:“No! You cannot!”当时算卦得大过九三爻动,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债务负荷太严重,谁也帮不上忙啊!如今选上验算,为损卦九二爻动,爻辞称:「利贞,征凶,弗损益之。」拼命樽节开销尚可,再有任何扩张性的行径必然大凶。大选前后美东遭飓风吹袭,纽约华尔街泡水就损失债券和股票七百亿美金,灾变也嫌蹊跷,冥冥中真有天意?巽卦为风、为隐伏,易中常为天命的象征,其大象传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彖传亦称:「重巽以申命。」飓风循同一路径再三吹袭,神似2005年8月底横扫美南的卡翠纳飓风,依传统中国天人感应之说,难道都反映了小布什跟欧巴马的施政失宜吗?易传中阐述的忧患意识,巽为忧患九卦之终,世人当如何善体斯意以勤修消业呢?

世局蜩螗中,我们的学会也有了新举措新气象,筹议数月的咸临书院正式揭牌运作,用了四年之久的道场重新布置,书法墙侧为讲学精神:「极深以研机,通志而成务。」主墙面则为龙飞凤舞的杂卦传全文行草:「干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大过,颠也…颐,养正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两百五十字的微言大义自古难解,贯通大易与春秋,奉元行事,改造乾坤之志凛然存焉。揭牌当日,特别邀请了奉元学会几位师兄弟观礼致辞,学界耆宿、青青子衿共聚一堂,期许继志述事,光大华夏圣学。

一年一度的秋季研习营在老学生兴办的「大唐温泉物语」举行,师生十几篇论文如期结集成书正式出版,以《圆善有终:易经谦卦衍义》为名,作为咸临书院夏学论集第一辑应世。两天一夜的研习活动精采紧凑,学生上台报告心得,老干新枝,各有风致,值得品鉴。

学而时习,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十一月间,山东大学刘大钧教授率团来访,厦门台湾研究院刘国深院长欢喜聚晤,日本岳易馆福田有宵会长来书院拜会交流,旧雨新知,同人于野,以通天下之志。

书院以咸临为名,实为夙志。咸卦大象传:「君子以虚受人。」临卦大象传:「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兼取二卦之义,以为进德修业之方。临卦二阳浸长,初九咸临贞吉,志行正也;九二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人志奉元,尚可超越天命以行事。毓老师平生壮志,期能酬答于万一:

以夏学奥质,寻拯世真文。
岂止日月易新悬,必也盘皇另辟天!

 

以杞包瓜


今年台湾经济不景,民心浮躁异常,马政府任事动辄得咎,年初政经之占皆已应验。政局为不变的蹇卦,外险内阻,寸步难行,台人又无风雨同舟的意识,领导人亦乏威信统合。马本人气运为不变的明夷卦,与今年世局相同,日落昏黄,只有咬牙苦撑。经济为遇姤之困,一路坏到底,绝无机会脱困。保一保二,民生凋敝,大家都没好声气。

陈冲内阁不稳之际,马出手调整布局,财经人事未动,却安设了驻美和陆委会的新任人选。月初有学生对此举敏感问占,问往后三年半内,马是否会推动两岸进一步的政治协商?这是他就任以来最显著的政绩,也关系他想追求的历史定位,民进党的谢长廷已赴大陆参访探路,微妙的竞争态势下,已无连任压力的马英九会想什么?结果占出坤卦六二爻动,爻辞称:「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坤为广土众民的利益,顺应大势所趋的现实,以小事大,以柔应刚,确有此意不难理解。问题是任满前有机会达成吗?

占象为姤卦二、三、五爻动,九五君位宜变为鼎,三爻齐变成晋卦。姤之前为夬卦,重大决定下达后,上游泄洪,下游生态必生变化。遇姤之晋,若创此机遇,两岸关系更如日东升往前进展。九五中正,〈彖传〉称道:「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领导人体察时运变化,及早布局,待时机成熟出手建功,此即九五爻辞所言:「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小象传解释:「志不舍命也。」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人生立志不得偏离天命的大势所趋,时运稍纵即逝,一旦错过便终身难遇矣。

九五爻变,革故鼎新,鼎卦大象传称:「君子以正位凝命。」领导人正位任贤,使天命落实。正位也是坤卦六五黄裳元吉的执政品质,文言传称:「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小象传则言:「文在中也。」文治不同于武功,为和平处理人际纷争、兴建事业的才干,两岸关系实力的对比,台湾居坤绝无疑义,必须懂得顺势用柔的智慧。姤卦九五所称含章,亦见于坤卦六三:「含章可贞,以时发也。」一旦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发为行动,含章遂成品物咸章矣!

姤卦九二爻辞称:「包有鱼,无咎,不利宾。」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好机会当然独占,无须客气。九二上承九五之命,派驻最前线俟机而动,正为马调度人事的设想;九三虽有干扰,当无大咎。由九二至九五,时隔三爻,期待2016任满三年内能完成大业。

遇姤之晋,我在两年前算上海何时可发展成中国的国际金融中心亦为此象,看来假以时日必然可成。当时香港、上海二地为此还有争议,其实若深悉中国思想及近代史,即可确定必为上海而非曾为殖民地的香港。选定上海后,香港也不会闲置,另外扮演境外交易中心的角色。往后的发展正是如此。

双十当天马发表文告,提出两岸互设办事处的建议,征兆已现,值得密切注意往后的进度发展。虽然如此,王郁琦被立委质询时认不出大陆重要对口人物还是太离谱,基本功如此松懈,令人骇然。《孙子兵法‧用间篇》有云:「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马政府频出状况,非无故也。

陈水扁被诊断出精神状况不佳,有重度忧郁症及被迫害妄想症,这和今年三月初占其身心状况又合。既济三、四、上爻动,贞悔相争成无妄卦。既济本应心肾相交,爻变中显现心火难温肾水的病态,无妄卦灾疾重重,没有希望,亦为颠倒妄想、精神失常。既济九三三年克之,疲惫不堪;六四终日戒,有所疑也,传神之至;上六濡其首厉,何可久也,三年后大大不妙。人生的因果业报,令人惊惧啊!周文王姬昌羑里囚禁七年,历明夷、习坎险,成就周易一书;陈水扁贪腐下狱三年多,就耗弱至此,现代人的修为真正难望古人项背。


 

旧井无禽


时序由白露进至秋分,911到918间,一连爆发几桩大事。美国驻利比亚大使遭攻击丧生,由极右派基督徒拍摄的政治电影《穆斯林的无知》,引发了掀天盖地的反美狂潮,拍摄者的真正无知与偏执,让十一年初见成效的反恐努力付之东流,这是911攻击惨案的2.0版,往下龙战于野,冤怨相报何时了?日相野田虽为松下政经塾出身,见识短浅,实非佳彦,轻举妄动收购钓鱼台,激发全球华人抗日义愤,中日情势陡变,对日本来讲,十足的祸国殃民,遗害深远。美国联准会终于技穷,再推出QE3试图提振经济,而且这回豁出去了狂洒钞票,每月四百亿美金购入不动产抵押债券,直到失业率有显著改善为止。这是摆明了的饮酖止渴,而且包藏祸心,以邻为壑,损人不利己,几可断言。欧巴马要竞选连任,柏南克怕丢官,遮掩延宕一阵,还是出此下策。以上三事故并发,2012往下的世局益发险恶矣!

四年前金融风暴初爆之际,美国启动所谓的QE1纾困措施,有学生即问能否救美国经济?为完全不变的未济卦,显然没用。欧巴马上台,我问在他任内能提振美国经济否?为大过卦九三爻动,爻变为困,爻辞称栋桡凶,小象传解释:「不可以有辅也!」债务负荷过度,短期谁也救不了啊!依此观之,欧巴马若胜选连任,未来四年也是妄想。美国的失业率可能已成结构性的常态,印钞票无济于实体经济的提升。

两年前的QE2,一掷六千亿美金,为期七个月,易占仍断言无效。对美国经济为损卦下三爻全动,贞悔相争成艮卦,遇损之艮,内外皆阻碍停滞,徒然遭受发钞浮滥的损耗。对中国大陆经济为损卦二、上爻动,上九值宜变成临,两爻齐变为复卦。两爻爻辞皆称「弗损益之」,九二利贞征凶,居内卦兑泽之中,似有设立资金调节池之象,沉着应变;上九损极转益成功,利有攸往,得臣无家,大得志也,反而更增国际化的实力,无穷无疆。遇损之复,创新复元可期。以上二占参照比较,美国此举成了损己利人,企图落空。

今日的QE3呢?能振衰起敝吗?我以一年半为期,占其效应,对美国经济为井卦初六爻动,恰值宜变成需卦。井前为困,井后为革卦,开凿井泉正是试图脱困,进而研发转型,革新情势。然而井卦初六沉滞不开,全无动能,其爻辞称:「井泥不食,旧井无禽。」小象传批判:「下也…时舍也。」招式用老,乏人光顾,淤泥积塞已久,泉脉不通,一年半载绝难改善。爻变成需,前途茫茫,只是满足选前的政治需要罢了!

对中国大陆呢?为否卦初、四、上爻动,贞悔相争成屯卦。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当然不好。初六应对得当,可获贞吉亨;九四有命无咎,志行也,成功转圜正常;上九否终则倾,何可长也?最后结束否运,进入全球经贸往来的同人卦。屯为动乎险中大亨贞,遇否之屯,可摆脱美元的纠缠,找到新生之路。

对全世界各国呢?为离卦初、四爻动,齐变有艮卦之象。离为纵横交织的文明网络,艮则阻碍重重,遇离之艮,情势不妙。初九履错然,踏出错误的第一步,酿成三个爻位后的毁灭大灾。九四爻辞相当惊悚:「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小象传描述:「无所容也。」天下之大,火烧连环船,竟然无处容身避灾!这是指什么?资金过剩所致的通货膨胀吗?还是触发新一轮的泡沫化的金融危机?如果真是这样,面对无可取代的美元主导的优势,各地各国应该怎样捍卫自身的权益?

充满浩劫想象的2012年,还剩百日不到,《易经》临卦所谓的「至于八月有凶」,921、911、915、918,天灾人祸云云,还会如何推衍呢?


 

己日乃革


815为二战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终战纪念日,十几位港仔乘船登上钓鱼台,插旗宣示中国主权后被日警逮捕,日相野田佳彦说必定严肃处理。我问此事后续如何?为益卦三、五爻动,六三值宜变为家人,两爻齐变成贲卦。贲者饰也,为官样文章,大象传称:「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行政程序跑完,绝对不敢以司法审判对付港胞,原因很简单,不符合各方的现实利益。益卦六三处下卦震动之极,为民间自发的热情行动,却也造成官方处理的危机,爻辞称:「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善后一定依诚信原则,秉中道而行。九五为各方领袖之位,更不愿生事,期以互信化解争端,爻辞称:「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果然,不到两天港胞全部释放。

这波危机暂解,下波抗争启动,几天后,日本一些议员违背政令登岛挥旗,日本政府当然也是轻放了事,却在中国大陆激起砸日货的抵制狂潮。美国和日本继续进行所谓夺岛的联合军事演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往下又会如何?真的会赶在2012多事之秋爆发军事冲突吗?

稍前台湾发生海军演习的越界惩处案,各界对张凤强少将送军法普遍不满且质疑,后虽从善改过,仍与敏感的钓鱼台主权争议有关。当时我就问今年底前,中日间真会为此起军事冲突吗?为泰卦初、上爻动,齐变有蛊卦之象。沟通顺畅、天下太平的格局里,出现了败坏需整饬的现象。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志在外也,聚众连类以动,人气沸腾;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其命乱也,登岛陷城成功,却由此泰极否来,后果不好收拾。遇泰之蛊,怎么说都不太妙,不能掉以轻心。

保卫钓鱼台」这个符号,从我们还在大学读书起就开始喧腾,启蒙了当时极度封闭下的国情意识,而今一晃已过四十年,仍回绕西太平洋的波涛万顷间,充满了魅惑与不安。登岛的港人多老当益壮,罕见青春年少,亦与辛亥时黄花岗起义的风光迥异。当前的海疆不靖,由黄海、东海到南海,真正的原因还是美国霸权的悬念,采取新一轮的围堵,未来十年的中美关系就是睽卦初九爻动,有未济之象。暌违猜忌,斗而不破,且看爻辞怎么说:「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对内厚植国本,发展核心的竞争力,对外维持善意沟通的管道,舍此无由。中美合则两利,分则俱伤,今后世局促进国际合作都来不及,哪里还行战火绵延的对抗?

两年前,我问中美两大国会不会迟早一战?为不变的大有卦。和平共荣为大势所趋,今世大国间已无大规模兵戎相见的可能。前些时,大陆空军上校戴旭发表「盛世危言」,还引清末国势预言为鉴,大声疾呼提防列强野心云云。热情可感,对世事的洞察却不足,我为此再占:今后廿年内中美会开战吗?为中孚二、五爻动,齐变有颐卦之象。九二倡导和平,获善意回应;九五有孚孪如,无咎,绝无对战可能。

然而,军事战争不可能,并不表示其他形式的战争会止息,经贸战、货币战、外交战乃至文化战,必然更见激烈。大国崛起,除了富国强兵的硬实力外,文化底蕴的软实力更为重要。易经卦序师、比之后,经四卦才至同人、大有,明示由霸道而王道的演化历程。「中国永不称霸」的意义,在拥有足以称霸的坚强实力后,不选择称霸而称王。春秋以降的王道思想并非迂腐,而是充满了文明发展的深刻睿智,济弱扶倾,天下大同,人道不灭,舍此而何由?

前二年报端不断披露大陆军方武备的锐意精进,又是航母又是歼廿战机等,我问中国海军廿年内的发展,为渐卦三、五、上爻动,贞悔相争成坤卦。循序渐进,顺势成长,必然登峰造极,建构成精实的战斗序列。又问空军廿年内的进境?为萃卦四、五爻动,九五值宜变成豫,齐变为坤卦。出类拔萃,足以和美国分庭抗礼,形成和平必要的制衡。

钓鱼台未来能收复吗?四年前有占,得出革卦二、四爻动,六二值宜变成夬,齐变则有需卦之象。革故鼎新,现状一定改变,六二爻辞称:「己日乃革之,征吉,无咎。」时候到了即能出手收回,正所谓「革之时大矣哉!」九四爻辞称:「悔亡,有孚,改命吉。」更是成功接管治权之意。夬卦集思广益,不利即戎,利有攸往;需卦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耐心等待时机成熟,必然和平光复国土。


 

否之匪人


7月20日美国科罗拉多州惊传午夜场电影滥杀案,廿四岁的学医宅男持枪扫射无辜观众,造成重大死伤。前一夜我们才刚看过蝙蝠侠的首映,枪林弹雨,拳打脚踢,虚拟的高谭市“Gotham City”彷佛成了“God Damned City”,拍摄技巧虽然华丽紧凑,我仍然睡着一段。就像月前看「普罗米修斯」异形前传一样,总觉得思想内涵贫乏,精神困顿难以突破,生命的起源与消亡,人性中深沉的善与恶,就只能这样粗糙地处理吗?

去年7月22日,挪威奥斯陆爆发的疯狂杀人事件,凶手以遏阻伊斯兰为名残害自己同胞,坚不认错,还受免除死刑的保障,时隔整整一年,两案可有关系?今年在当地的周年纪念会上,记者拍摄到一名两岁男童在大教堂外献花,还叼着蓝色的慰抚奶嘴,这是什么样的末世情景?911后举世反恐十年,耗费了无限的心力与财力,结果最大的恐惧从西方世界内部爆发,险不可测,防不胜防。

去年7月底,我就占问往后三到五年的世景,为同人卦初、三爻动,齐变有否卦之象。同人卦主张跨越国族藩篱,积极与世界各地人群交往,初九爻辞称:「同人于门,无咎。」小象传解释:「出门同人,又谁咎也?」当此全球化的时代,出门旅游经贸及文化交流必不可免。九三爻辞称:「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暗地里却隐伏着刀兵突袭的杀机,不时窥伺形势,蠢蠢欲动。九三居三多凶的人位,爻辞不称同人,反而包藏祸心想害人;又为内卦离明之极,文明发展过度酿成祸端,从境内引爆,难以防范。北欧夏令营的乌托亚岛、美南丹佛城的电影院,瞬间就能变为人间地狱的修罗场!

遇同人之否,否卦天地不交、人情阻隔,卦辞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按照自然卦序,否之后为同人,卦辞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两卦卦情正好相反,一为人际密切互动,一为老死不相往来。同人之否,时代未能演进,反倒退化了!否卦所示为一非人世界,绝无人性人情,不口为否,大家都不说话沟通,哀莫大于心死。

染红发的孤僻宅男杀人,我问此事显示了什么征兆?为咸卦初六爻动,恰值宜变成革卦。咸卦内艮为少男,情欲一动,天翻地覆,爻辞称「咸其拇」,大拇趾会带动其他脚趾跟进,这种示范效应才是可怕,令人不寒而栗。布雷维克去夏的冷血屠戮,是否也启动了贺姆斯的心魔呢?《黄帝阴符经》有言:「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悲哉2012!方今之世日见频繁的天灾人祸,如何才有了局?

北美血案后,还有后续的悲剧吗?为解卦九二爻动,有豫卦之象。九二为内坎之中,象征乱世人心的诡谲险恶,爻辞称:「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我们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或事先预料到而作有效的防范,就得深入狐狸窝,了解幽深洞窟中的生态,及早打造好黄金箭,必要时出手铲除。解之时大矣哉!豫之时义大矣哉!衡量现实情势,面对文明社会中那么多未爆弹,这可能吗?维持治安的警力肯定不足,调动军队支持也办不到,心理治疗、宗教救赎乃至其它的人文教化呢?

今年初,我问2012有无重大灾祸?为睽卦四、上爻动,上九值宜变为归妹,两爻齐变则有临卦之象。家人反目为睽,人际不和为睽,归妹悦以动,冲动行事难得善终,又为兑宫的大归魂卦。睽卦四、上爻皆称睽孤,众目睽睽下落落寡合的社会畸零人,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九四爻辞称:「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懂得回头还好,修补关系,重入社会人群。上九睽极生变,成了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爻辞云:「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脱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光怪陆离,莫此为甚,疑神疑鬼的心态下,剑拔弩张、擦枪走火即酿巨灾!

2007年9月富邦课堂上占测,料中一年后爆发的金融风暴,为比卦六三爻动,恰值宜变成蹇卦。比之匪人,不亦伤乎?全球民生艰困。连续两年的无情滥杀,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人性沦丧若此,令人浩叹。


 

自东徂西


去年与前年赴南德慕尼黑授易时,天涯羁旅,曾起心动念未来会否赴美赴日讲经?卫理贤德译本的易经精实到位,为英译的母本,大心理学家荣格还在英译本前用心写了篇长序,郑重地向英语国家的读者推荐中华易经的深奥智慧,虽然当时没发生太大作用,未来却可能引发新的契机。美国毕竟是举世第一大国,物产丰饶,人文鼎盛,近年虽见衰象,潜力仍厚实可观,若能在彼域进行高档次的文化交流,意义可能更深远。

今年四月中旬,学会收到央图汉学研究中心的邀请函,希望能赴美为去年十月才挂牌成立的台湾书院演讲三次,巡回的城市依序是纽约、休斯顿及洛杉矶。当时正好上海复旦大学也提出邀请,集中上一整天课,两边的配合形式与各项条件颇有不同,经一番考虑与协议后,决定都在六月施行。上海的题目为:「知机应变,继明四方」,扣住「卿云烂兮,旦复旦兮」的校名意涵。美国三城一题,都是「行地无疆:由易经看廿一世纪中华文化的传播」。除了简易说明易经的基本观念及应用领域外,针对旧大陆与新大陆的发展现状与未来情势,提出大家都关切重视的几个问题,依据易象易理来阐析分判。在两次远行间,我还参加了在中坜元智大学举办的国际跨文化传播会议,在经典文化组发表一篇论文:「观民设教,行地无疆:简论全球化时代中华易经思想的传播。」两地演讲及上课的素材不少从中汲取,自然不在话下。

由于我还未去过纽约,休斯顿与洛杉矶也都已睽违十七及廿一年,山河万里,只演讲未免单薄,遂与妻同行提前一周赴美,在纽约先游历并探亲。三地的演讲排得很密集,讲完翌日就得搭机移往下一目标,一路自东徂西,也算跨越鸟瞰了美利坚大地。

三场演讲的反应都相当热烈,排好位置的中型讲厅不断加椅子以容纳涌进的听众,平均都上百人。去年秋办的几场哲学性的讲座场子极冷清,还不到十人,且成员素质还未必是学界人士。台湾汉学究竟如何定位?海外又应怎样有实效地传播中华文化?恐怕还需有心人认真思考及执行。大陆在世界各地建孔子学院,现阶段主要教外国人中国语文,还谈不上深刻的汉学内涵,台湾在财力及数量上无法也不必与之竞争,在中国文化的本质与特色的掌握上够精准吗?

这次很高兴的是见到不少分隔数十年的老朋友和同学,在洛杉矶最后一场讲完后,七、八位台大土木系的同窗涌上来叙旧,辨识风霜下似曾相忆的面容,真正体会了他乡遇故知的情趣与沧桑。当年的工学生涯去我已远,乾坤大挪移至人文研究一晃竟卅余载,人生不期而遇的际会因缘,着实不易说清。以这样见面的频率来算,下次又当何时?

纽约首场有不少老外来听,主办单位临时请了位台湾来留学定居的卢小姐一旁口译,学表演艺术的她台风甚佳,人也聪颖。为了信达雅,还去买了英译易经来看,讲前我们交流套招很顺畅,当场的配合也紧凑合弦。这让我想起去德国时那两位精彩的口译,曾为江泽民和日本天皇服务过,这本身就是文化交流传播的示范啊!会后,她的爱尔兰籍丈夫跟我直称精彩极了!是宠老婆,还是真对奥妙易理有会心?

年底欧巴马要竞选连任,三年半前他刚上任时正临金融风暴,我问他任内能拯救美国经济否?为大过卦九三爻动,有困卦之象,栋桡凶,不可以有辅也。负荷过重,绝难脱困,谁也帮不上忙,而今已得确证。当年他口口声声喊"Change",高唱"Yes!We can!"现在甚至未来,我们可以断言:"No!You Cannot!"美国以自由开放闻名于世,滥用自由确会造成毁天灭地的八月之凶,易经临、观二卦相综接续之理说得很清楚。911的恐怖攻击、915的金融风暴,彻底改变了世局,在在可得明证。我在纽约逛华尔街时,在那头铜牛的雕塑前占问:华尔街对现代文明的意义为何?即得出大过九三栋桡凶,完全一致的卦象。

我听说金融风暴发生后,前些时刚庆祝登基一甲子的英国女皇,问她国内得诺贝尔奖的精英:何以无人事先预测到并提出警讯?精英们哑口无言。而我们五年前试测2012所谓文明浩劫时,真正算出了之前的2008会爆发「比之匪人」的金融风暴!易理神机不测,我们何必那么迷信西方的学术权威,抛却自家无尽藏,沿门托钵效贫儿?

科学家大胆预测加州地区随时会爆发大地震,洛杉矶人心惶惶,我竟然算出震卦初九爻动,有豫卦之象,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不思患豫防都不行。如何应对?为屯卦初九爻动,有比卦之象。盘桓,利居贞,利建侯。房子住坚固点,随时保持对外的机动联系,大家守望相助。洛城未来几年的气运为何?剥卦上九爻变成坤卦,山附于地崩坍成平坦大地,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其然乎?岂其然乎?偏偏921地震的灾眚,出现在1999年初台湾的运势中,姤卦九四爻动,包无鱼起凶,爻变为巽,卦气正是阴历八月。去年初日本福岛三合一的震灾,也不期而现于前年初日本未来五年的国运占象中,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灾难与人心妄念有关?易理透析世相,又有与佛法相近者,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


 

三岁不兴


初夏小满时节,台局一片浑沌迷茫,油电双涨、美牛开放进口、复征证所税等政策,不得民心,招致各方强烈反弹。马英九在极低迷的民调下就职,尴尬疲惫见于言表,街谈巷议都环绕着马的失政拨弄,有人诧异何以遽变如此?其实一切早在易象中呈现无遗。

年初时问马今年运势,就是不变的明夷卦,日将夕矣,利艰贞。当时还在大选前,我却断定并非落选,而是当选后的政绩不惬人意,痛苦不堪。三年前马首任周年,我算其政绩为巽卦九二爻动,有渐卦之象。巽在床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应该还算做得不错,检讨过去,策励将来,循序渐进推动内政,改善两岸关系。然后预测未来三年任期的政绩如何?得出巽卦九三、上九爻动,上九恰值宜变成井卦,两爻齐变则有坎卦之象。还是巽卦,却掉入坎险深渊。九三频巽吝,屡屡出状况,影响执政威信;上九巽在床下,丧其资斧,贞凶。招式用老,未能与时俱进,丧失了领导人掌握资源以断制的能力,陷入坎井之中不能自拔。〈小象传〉批判甚烈:「上穷也…正乎凶也!」岂不就是马英九今日情境?

巽卦的〈大象传〉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巽卦禀天命以行人事,三令五申之前,必先深入了解情势风向,保持随机应变的灵敏度,不能硬碰硬。巽为长女阴柔之卦,和长男震卦的阳刚坚挺不同,须权衡事理,好谋而成。〈系辞下传〉第七章述忧患九卦,巽为处乱世的最高段功夫:「巽,德之制也…巽,称而隐…巽以行权。」掌权未必懂得行权,「权」在孔子心目中,也是比坚持立场的「立」还要高明的治事之法。《论语‧子罕篇》:「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权变无方,绝非硁硁自守的马英九所能企及啊!

巽称而隐,发号施令前先做足台面下的准备功夫,且须重视各方面利益及感受的平衡,〈彖传〉称「重巽以申命」,没有这份耐心,就想「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根本是不可能的。九五中正居君位,爻辞称:「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庚是变更而有章法,庚后为辛,天干纪日的寓意为「敛更于庚,悉新于辛。」先三后三加上正式变更一日,恰为七日来复,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九五爻变为蛊卦,与干父之蛊的激烈改革殊途而同归,由于设想周到,布局缜密,遂获完美成功。六四为中央执政团队,爻辞称:「悔亡,田获三品。」上下打点、全面协调沟通,才能推行奏效。马英九与陈冲内阁推行重大改革方案,有这么做吗?实在来讲,输得不寃。

马能脱颖而出,连任两届领导人之职,确有天命,不似连、宋怎么努力都与大位无缘。巽卦之前为旅,其后为兑,马以外省子弟入主台政,低调迎合本土乡情不足怪。九二居见龙之位,巽在床下合乎时宜;上九已至亢龙,还一昧巽在床下,可就不识时务了!巽为伏为入,震为起为出,人生行事必须能入能出,跌宕起伏,鱼龙变化,随时之义大矣哉!大象称随风巽,巽以行权就展现了随时变化的智慧。过去传闻马英九尝夜读《中庸》,中道焉有固定?「君子而时中」一语,他真正体悟了吗?

年初时酒席宴上占世运,台湾今年政局为不变的蹇卦,外险内阻,派系山头林立,寸步难行,朝野两党不皆如是?经济受此拖累,再加上举世明夷,今年也极不好,为姤卦三、上爻动,齐变为困卦。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终致姤其角,上穷吝也。脱困的机会实在不大,一些重量级企业家的唱衰不是无的放矢。唯一不错让人安心的还是两岸关系,为不变的复卦,无论朝野统独,都在持续加温。上半年将过,这些占象岂非全验?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看看未来。马英九的第二任期表现仍有后望,年初他刚胜选时即占得艮卦三、上爻动,齐变为坤卦。虽历重重阻碍,只要能突破九三艮其限的危局,熬过熏心之苦,仍有敦艮吉、以厚终的可能。近日事变频现,再占得归妹初、二、四爻动,贞悔相争成坤卦,九四恰值宜变为临卦。眇能视、跛能履,若能相承互补、配合无间,仍可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若真有志,待时而行吧!


 

十年乃字文在中


今年台北市主办的第八届汉字文化节活动,邀我去徐州路市长官邸讲了个题目:「汉字与宇宙──易经八卦与天干地支里的汉字」。协办的南村落负责人韩良露女士,是我卅年前开「星宿海书坊」时结交的旧识,前年秋寒露时节,也邀我去孔庙讲过周易。说是旧识,我们平均十年见一面吧!年少时相逢意气,谈东论西,而今花甲之龄,世路人情都有了更深的感喟。

徐州路官邸的道场我太熟习,前后连续开了十年多的课,日式庭园的景观令人心怡。四月八号那天下午,大讲堂里座无虚席,我超出时限多花了一刻钟,跟听众介绍易经里的汉字世界,成语不及详谈,就留给有兴趣者拿讲义回去自行钻研了。

干支与八卦卦名的释义,我是引述许慎《说文解字》的解法,他大致是以草木配合节气的蜿蜒成长,并以人由头至脚的身体部位取象,合乎伏羲画卦「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的精神。例如甲字释为:「东方之孟,阳气萌动,从木戴孚甲之象;象人头。」乙字为:「象春草木冤曲而出,阴气尚强,其出乙乙也。乙承甲,象人颈。」干字为:「上出也,从乙。乙,物之达也。」若依此义,则坤中有甲,在干中有乙之先,会给人什么启示?

阳刚旋进之道厚植于阴柔载育之中,男人在地面上的努力表现,源于女人藏于地底下的撑持承托。老子称:「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以此看来,归藏易以坤卦为首,有其道理,真是如孔老夫子当年在宋国的感慨:「吾得坤干焉!」

仓颉造字,大桡氏造干支,据说都在4600年前的黄帝时期,干支以字为象,当然在造字之后,为此我有二占。仓颉造字的贡献为丰卦初、四爻动,齐变有谦卦之象。以谦持丰,天地人鬼神都福佑,既创丰功伟业,又均衡发展而圆善有终。传说造字成功后,天雨粟,鬼夜哭,功参造化,惊天地泣鬼神,由占象看来还真不是虚言。

大桡氏造干支呢?为复卦初、四爻动,齐变有豫卦之象。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从此华夏世界有了极富创意的周期性记时系统,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初九不远复元吉,为核心的动力,六四中行独复以从道,完全与初相应而展现于外卦坤的广土众民之中。豫卦〈彖传〉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发明干支计时,占象遇复之豫,效果如此宏大,再配上阴阳五行的生克制化,主导了多少个人生命的律动轨迹,以及历史事件的永恒忆念。甲午战争、庚子赔款、戊戌变法、辛亥革命…豫卦的〈大象传〉深透其意:「雷出地奋,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当今的中文世界有繁简两种字体的问题,现在信息计算机转换技术如此便利,虽然书不同文,并无大碍。只是精研中国经典,深识繁体字的字形字义非常重要,汉字所谓六书的造字法则首为象形,其实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都是广义的象形,这与易经卦爻符号的取象极度类似。八卦是否文字之源虽无确证,立象以尽意的思考方式仍一脉相通。我们研习易经,除了卦象爻象外,经传所用的字都有象,涵有甚深意蕴,一旦简化了便不易了悟,非常可惜。

我占算繁体字的未来发展,竟然又是丰卦初、四爻动,齐变有谦卦之象,和仓颉造字一样,深厚的文化底蕴将为有识有力者所鉴赏护持,发扬光大,勿庸疑虑。同样问题,早些年也得出观卦五、上爻动,九五值宜变为剥,齐变为坤卦。爻辞皆称君子无咎,一则观民,一则志未平,同为下卦坤的广土众民所观仰,此为何意?

我想今后两种字体至少和平共存,没有争到势不两立、你死我活的可能,视运用场域各领风骚而已。观卦〈大象传〉称:「风行地上,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大陆习用简体字已数十年,积重难返,台湾保存繁体字的优美传承,没道理不继续风行。书法艺术必然属繁体,经典深造亦需繁体,这些不是空言理论,而是历历具在的现实,为广土众民设想,须顺势用柔,厚德载物,才能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屯卦草莽初创,六二爻辞称十年乃字,小象解释返归常道;坤卦六五黄裳元吉,小象称誉文在中也。华夏文明所建构的文字世界,值得仁人志士赞叹深思。

编按:这场演讲承蒙耕心艺术欣赏工作室全程录制,读者可上网连结听取:请点此开启网页连结


 

盘皇另辟天


今年三月廿日,是毓老师逝世周年纪念,奉元学会的师兄弟们选五天后的周日下午,在台大立德会馆办正式追思会。

地下厅内群英会聚,由许仁图、张辉诚两位同门上台报告老师生平,以及他们尝试撰写传记的心得。阿图的《长白又一村》已经出书。前一日我赴高雄授《易》,花五个小时讲节卦。涣、节相综,涣为风行水上,弘道四方,毓师立节凛冽,万古恒存。我意气一动,提及此事,结果在场学生踊跃购买。仁图师兄接到电话后,就近赶来送书,没等我下课又赶回住处矣!台北的美玲理事长稍前也决定先购一百本,让北部学生一睹太老师风范。习《易》多年,也该知道些经学统绪啊!

廿日当天,在北大修习博士的颜铨颍代表大家,飞赴新宾老师停灵处与当地士众一起祭拜,白山黑水常驻英灵,护佑华夏。期望当地整建早日完成,奉元弟子随时可组团前往探师,彼处也将成为儒门圣地,启发后学朝干夕惕,行健不息。

这一年来,大家遵嘱成立了中华奉元学会,徐泓师兄扛起大旗,带领同门摸索前进,与清华国学院原订的合作计划虽不再可行,讲座及学术交流不成问题。孙铁刚师兄督导每周一次的读书讨论会,以整理毓老师讲学数十年的笔记为主,我不去高雄上课的周末都尽量参加,每次都有老中青三代约廿人认真讨论。迄今已整理完《中庸》,接着是《大学》与《论》、《孟》,今年应该可以在两岸出第一本书。《中庸》为大《易》之胆,这些年讲经,前年写《四书的第一堂课》已反复摸透,这回再看老师笔记,还有醍醐灌顶、恍然澈悟的感受。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上下文理密察的工夫,我们不逮远甚!山不厌高,水不厌深,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还在大学里修学的年轻师弟妹们,筹议成立台大奉元社,延续老师当年发蒙青青子衿的心愿,也便于调借场地,让学会在校园内讲解经史或申办活动。这是极好的构想,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文化恪须往下扎根。晋卦如日初升,自昭明德;升卦地中生木,积小以高大;渐卦山上有木,居贤德善俗。《易》中三个前进上进的卦,由个人而组织而化育众生,循序渐进,寓意深远。〈渐〉卦又有鸿雁齐飞之象,群行以序,往来以时,奉元志业是须组成雁行团队,一批一批分工合作,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六十五年前,老师只身来台,由台东农校、华夏学苑、天德黉舍、奉元书院,乃至想在中国北方创设大书院的鸿图,种种用心,种种尝试,有的落空,有的略具规模,差强人意,他老人家有没有遗憾呢?去年三月六日我去参见老师最后一面时,他体气衰甚,一边吃力叮嘱,说他有全盘企划,一边叹息道:「人这个老啊!可真是…」稍前景兴师兄请他保重身体,他说不碍事,过过就会好,又说他不怕死,从年轻就枪林弹雨挺过来。我鞠躬告辞,走出地下室门口犹回头遥望老师,低头坐在椅上强忍身体不适的模样,心中非常不安。春寒料峭的天候,诡异多变的大壮时节,所谓丧羊于易无悔,天意真会这样安排吗?两周后,老师坐化仙逝,惊惧成真。

《易经》卦序既济后终于未济,天化人变恒无止息:〈杂卦传〉将卦序重排,未济之后终于夬卦,宣称:「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泽天夬的卦象为一阴乘于五阳之上,距离六阳干卦只差一间,若能奋斗推进填满缺口,则返归天道,又重启「干刚坤柔,比乐师忧」的大化流行。天工人其代之,女娲补天的寓意在此。〈系辞下传〉次章讲文明演进,以离卦结绳而为网罟始,继大过丧葬死亡后,以夬卦书契文字为终,也是继往开来、开物成务之意:「百官以治,万民以察。」时代不断变革生新,文明创制永无休止,天罗地网重重无尽,后世圣人奋励自强,总期冲决网罗,更创新猷。其实,夬卦最上端的缺口永远存在,看似缺憾,也是激发豪杰之士不断奋发的根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这一村过去了,又得有下一村,昔者俱往,焉知来者之不如今?

清代沈葆桢挽郑成功联:「开万古未曾有之奇,洪荒留此山川,作遗民世界;极一生无可如何之遇,缺憾还诸天地,是创格完人。」延平郡王反清复明没成功,礼烈亲王后裔的毓老师化成天下的志业才起步,缺憾且还诸天地,刚决柔的大气磅礡,凛冽万古恒存。

周年心祭吾师,内里回响的还是他当年那段激励诸生的壮语:「岂止日月易新悬?必也盘皇另辟天!」易赞大哉干元,至哉坤元,毓述奉哉人元,弟子们敢不恪遵?

编按:《长白又一村》许仁图着,河洛图书出版社出版,易学会同学可向学会购买,其它朋友请向五南文化广场网络书店订购(网络链接)。

 

习坎入坎

春节过去,时序由泰往大壮推移,昼夜气温的遽变,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马英九胜选后,陈冲如各方预期组阁,喊出由庶民至富民经济的口号,按孔子当年入卫国所发的慨叹,治国当由庶而富而教,未来岂不应更上层楼发展至教民经济?贫而乐道,富而好礼,仍应是现代人理想的生活态度啊!

元宵后重庆、成都所生的变故相当劲爆,涉及官场渎职的传闻、领导换届的群雄争逐,又牵扯到中美两大国极端微妙的竞合关系。往后会如何?我问当事人的处境,为坎卦初、二爻动,齐变有屯卦之象。初九习坎,入于坎窞,凶。小象传直批:「习坎入坎,失道凶也。」江湖险,人心更险,闯荡久了习染渐深,偏离正道,当心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失道二字,又见坤卦彖传:「先迷失道,后顺得常。」干为天道常理,坤为地德厚势,失道而后德,现实形势往往让人心陷落。坤卦六二位正,先天的善性不受习染,不习无不利,为地道之光;坎卦下卦诸爻皆不正,习气深重,堕入深渊。坤、坎先后天同位,由体起用,易入歧途。

坎初六上承九二,关系紧密,险难来时不相救援,反而各自切割,人人自危。九二爻辞称:「坎有险,求小得。」小象揭露:「未出中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何能救人?九二生怕被拖下水,力求自保,初六为免沉沦,也会拼死挣扎,多方攀附。遇坎之屯,险难中人都想找出一条生路。屯卦动乎险中,资源匮乏,其错卦为鼎,掌握庙堂生杀予夺的大权,资源雄厚。落难者出现屯象,表示由鼎遽变为屯,处境险恶可见一斑。

遇坎之屯,也是我二年前研究易与养生专题时,问西医诊治特色的卦象。身体疾患,哪里有问题切除哪里,剩下部分又有问题再切除,开刀、化疗、照放射线,除恶务尽以求新生。中医诊治的特色迥异,为谦卦初、三爻动,齐变有复卦之象。谦重天地人鬼神的整体平衡,人的身心健康与外在环境的时位变动息息相关,不宜孤离切割,设法以和平共存的方式使身体复元。养生之道通治国,遇谦之复,启人神思。

另一位企图遯隐的主角呢?前景为晋卦四、上爻动,齐变为坤。晋卦明出地上,康侯用赐马蕃庶,昼日三接,本为旭日东升、加官晋爵之象,却因两爻齐动而阳气尽消。九四晋如鼫鼠,贞厉,位不当也;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道未光也。晋入死胡同,向上向外无路,只能回头整顿内部,其中多少晦暗情事不为人知。鼫鼠性贪,比喻窃据高位之人侵蚀资源,妨碍了组织的正常发展。这种老鼠繁殖力又惊人,前些年洞庭湖鼠满为患,廿亿只盘据扰攘,连猫都不敢去。世间共犯结构往往如是,法难治众,古有明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陈水扁2008、2009连续两年的年运都是晋如鼫鼠,位不当,下台之后身陷囹圄至今,前人还有签诗描述此爻情境:「念念多忧失,谋营又害身,持孤一女子,鼠叫厉方贞。见才不见才,见喜不见喜,去处在他人,自身不由己。」真是切合实情,淋漓尽致。其实,晋卦上九维用伐邑,就是肃清内部的鼫鼠群,做到了就厉吉无咎,做不到就由晋而入明夷,日出转日落矣!

晋卦大象传称:「君子以自昭明德。」人人皆有明德在身,孟子称为天爵,君子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小人要其人爵而后弃其天爵。康侯、文王都是天爵,可以自尊自贵;部长院长实乃人爵,赵孟贵之,赵孟亦能贱之。

大学讲三纲领八条目,明明德与修齐治平有关,不能齐家,焉能治国?人无亲子之爱,你能期待他勤政爱民?大道理如此没错,古今中外的许多枭雄行径却明显悖离。刘邦老父被执,笑谈愿与项羽分一杯羹的史实,人所共知;逃亡时嫌座车太慢,两度将亲生女踹下车以减轻重量,让人思之惊悚。人家干得出来,成太祖高皇帝,我们忍不下心,就只有教教书了!面对两岸网络上种种传闻消息,琢磨人性幽微,人生习坎入坎,业障深重,不免感慨系之。

 

吉凶以情迁

2012年世局动荡,全球多处面临领导换届,台湾跑第一棒,年初即行大选。马英九如预期获胜连任,往后四年对他将是更大的考验,究竟人的性格是否决定命运,我们且拭目以待。

今年马的年运为不变的明夷卦,和世局相同,昏黄日落,利艰贞,有得他受了!其实,四年前他登大位时,我就算过他的历史定位:损卦二、三、上爻动,贞悔相争成明夷卦。损卦惩忿窒欲以修德,九二利贞征凶,要有大格局的突破不容易;六三与上九相应与,坚持不锁国与大陆开放交流,大方向正确,于台民有利。无论如何,年过花甲之人要脱胎换骨很难,看住台湾这块土别出大事,还是可以预期的。至少比陈水扁的家人六四「富家大吉」,以及李登辉的干上九「亢龙有悔」要好得多。

相较来说,蔡英文的年运为小过卦五、上爻动,齐变为遯卦,小猪跑路下台归隐,让人想起「三只小猪」无厘头的选战花招。小过为菜鸟练飞,逢大坎之世,根本没有成功的机会,节气又当阴历跨年之交,恰与114的选期相合。六五挑战君位难成,成了上六飞鸟失速急坠之凶。〈小象传〉称:「弗遇过之,已亢也。」选前蔡面对一堆质疑,那种傲慢不予回应的态度令人印象深刻。小过卦辞讲的很清楚:「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小鸟练飞,低调审慎唯恐不及,如此高亢当然失落,败的不冤。

其实远在四年前蔡接民进党主席时,我一位深绿的朋友就急忙占问她能否挑战2012年的大位?得出同人六二爻动,恰值宜变成干卦。同人于宗,吝道也。确实一阴在野,夹处于众阳之间,有趋向于为君之意,但恐怕很难跨越族群的藩篱而登大位,遇事也会有文过饰非的骄吝。选前两个多月,占其选后处境为恒卦九三爻动,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无所容也。爻变为解卦,关键战役失败,反而得到解脱,不像马英九选赢得承受苦难。

选前同时占问宋楚瑜的下场,为涣卦上九爻动,有坎卦之象。涣其血,去逖出,远害也。宋阵营彻底瓦解,被蓝营像针刺放血般排出体外,永绝后患。去年台湾的政局为豫卦上六爻动,冥豫在上,何可长也?时势已经翻了几个来回,湖湘政客还沉浸在过去的悲情里,歹戏拖棚,知进而不知退,半点不能怨人,俱往矣!

台湾今年的政局为不变的蹇卦,和欧元区同象,外险内阻,仍困顿难行。蹇之时用大矣哉!外险正是整合内阻的机会,兄弟阋墙共御外侮,风雨同舟必须合作。这在欧元区可能,在台湾政局中却不会实现,选前选后总是持续对立抗争,蓝绿统独的死结并未真正化解多少。这回选举结果差强人意,大家都松了口气,可是未来呢?台湾的民主改革是有一定成就,但值得忧虑的事还太多太多。选前不少大陆客来台观摩,台湾完全民选已历五次,我从来没有嘉年庆典之感,只期待快快平安过去,再回到日常的简静生活。

至于众所关心的经济情势,今年台湾恐怕难关不少,要殚精竭虑才能趋吉避凶。姤卦三、上爻动,有困卦之象。面临欧债危机,以及南韩的强势迫压,长期创新有路,今年突破的机会还不大。姤九三其行次且,厉,无大咎;上九姤其角,无咎,上穷吝也。唯一安心的是两岸关系,今年为不变的复卦,十年为不变的比卦,大势所趋,谁也不能逆转。大陆经济今年亦吃紧,未来十年将面临崭新的挑战,台湾难以过度依赖。

选前不少重量级的企业家站出来挺马,深知两岸关系不容生变;至于李登辉、李远哲站台,甚至南方朔的临机表态挺蔡,难以理喻,关键仍是情障深重。易经集体动员的卦,如豫、萃,兑等,忘劳忘死,无一不见天地万物之情。高级知识菁英读再多书、专业再强,真能摆脱内心深处情执者,实不多见。万般不与政事同,建侯经纶、调和鼎鼐非书生所宜。以此观之,宋的副手林瑞雄的癫痴之语、非易之论,也可见怪不怪了!

〈系辞下传〉末章称:「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远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透视世变,曲尽人情,真是令人浩叹。

 

君 子 如 向

学会的电子报已发行了十四期,主旨明确,内容扎实,编纂相当用心,确实值得向各界朋友推荐。我自青年学易,已历卅七载,岁月烟尘的磨练,对易经理气象数的奥妙体悟日深,以之观人察事,时刻在心。理事长美玲邀我在电子报上开设专栏,每月定期与大家分享习易心得,倒是也好,2012将至,就从这奇诡之年的元月开始吧!

〈系辞上传〉第十章称:「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2012应该是多事之秋,天道人事,都会有值得我们体证时习之处,易象至精,易理微妙,我们藉其引导深邃思考,敬慎行动。这个专栏就称为「如向集」吧!

十二月中,北京老友巫和懋教授来访,熟识近半世纪,话起天下大势,指点江山,还是意兴飞扬不输当年。他在北大中国经济研究院任教五年多,对大陆国内与国际经济情势知悉甚深,我正好藉此机会印证易占易象,发现多有真实数据的支持。这已经不是初体验了!大易之道能流传数千年,绝对有其道理。

2012究竟会如何呢?不变的明夷卦,昏黄落日,暮色四合,利艰贞,大家要有过苦日子的准备。国际经济情势会如何?涣卦二、上爻动,上六值宜变成坎卦,两爻齐变则有比卦之象。2008年金融风暴之后,涣卦之象一再出现,除了信心涣散、组织瓦解外,也表示危机的迅速扩散,谁也很难幸免。九二涣奔其机悔亡,紧急救助受困的民间经济;上六涣其血,去逖出无咎,实在救不了的干脆放弃割除,以免拖垮整体。这样做当然有风险,却是国际合作必须遵守的规范。

欧债显然是当今世界头号大事,德、法强力整合,英国单独抵制,往后会如何?欧盟频频开会,过得了重重险关么?蹇卦九五动,有谦卦之象,大蹇朋来,以中节也,亨通君子有终。风雨同舟,相救如左右手,蹇之时用大矣哉!英国想维持财政主权,拒不配合,井卦九二动,有蹇卦之象。井谷射鲋,瓮敝漏,无与也,从此失去欧陆的友谊,陷入小坑小池的困境。

以十年观之,欧元区不可能瓦解,当初缔造艰难,今后要维持国际竞争力,做了过河卒子,只能拼命向前。欧债情势为比卦九五动: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德、法两国强化核心体质后,建万国亲诸侯,不惧成员国的出出入入,来者不拒去者不追,假以时日,当可重建辉煌,只是要辛苦奋斗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美债的问题其实更严重,只因国力强大,且为单一主权国家,没有欧元区多头马车的麻烦,加以美元的霸权优势至少还有廿年,欠债不必急着清偿。未来十年为不变的坎卦,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全世界都被老美套牢,一时也莫可奈何。2012为全球政权领导换届之年,年底欧巴马竞选连任,肯定施放政策利多,刺激美国经济复苏,而的确也渐回春。损卦二、五爻动,有益卦之象。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民间止跌回升;六五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君位者发挥力道。

北韩金正日猝死,幼子金正恩能否顺利接班,穷兵黩武的政策会否改变?竟然占到不变的师卦。若真如此,南韩首当其冲,为否卦初六爻变成无妄卦,拔茅茹以其汇,贞吉亨。必须妥为因应,整体审慎规划,以免局势失控。日本隔邻失火,为蹇卦九五爻动,有谦卦之象;大蹇朋来,亨通有终,老美会出力相挺,转危为安。美国为屯卦初、四、五爻动,贞悔相争成豫卦,由利建侯至利建侯行师,藉此良机搜括战略利益。中国大陆则为剥卦初、五、上爻动,贞悔相争成屯卦,承受极大压力,为防美日韩联盟的势力北扩,领导人需冷静观察,顺而止之。东北亚情势若变,美攻中守,又是多方博弈之局。全年的地火明夷,六五爻称箕子之贞,还真的也跟北韩有关么?

有没有算错?我再审慎复核,竟然为离卦九四爻变成贲卦,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无所容也。政权相继不正,引发文明浩劫?如此壬辰龙年动荡不安,大家要更敬慎以待了!其然乎?岂其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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